“你!”
池晴晴瞪大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連張萬里和童塵都皺起眉頭,死死的盯著地上的冰蛟。
不是他們不相信,實在是匪夷所思。
死靈淵才打開多久時間?
進(jìn)入的三宗弟子,有的連自己的位置都沒有探查清楚,大多都還在尋找各自宗門遺留的城池。
要說閻天盛是從外面將冰蛟帶入死靈淵,他們或許勉強會相信。
可是從外帶入的坐騎,肯定是先放置在靈寶里,怎么可能會分散開,然后在陌生的地方尋找?
而且癩子明明都說了,他是親眼所見,冰蛟在追一個人。
“莫非這閻天盛是那人帶來的?”
童塵腦海靈光一閃。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你還有什么話說?”
閻天盛神情平靜,絲毫不擔(dān)心被人揭穿,反正他們又拿不出證據(jù)。
“不愧是通靈玉!”
閻天盛心中忍不住感慨。
在青銅鼎的氣息遮掩下,他和江十二在張萬里出手時就到了。
只是抱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想法,閻天盛一直在暗中觀察,直到冰蛟頂不住了才站出來。
有江十二的通靈玉和它溝通,臨時做做樣子不算太難。
冰蛟即便心有傲氣,不愿屈居人下,可面對生死抉擇的時候,相信它還是知道該怎么選的。
哪怕這只是它的權(quán)宜之計,事后還能跑了不成?
“我......”
池晴晴還要說話,卻被張萬里拉了一把。
見他輕輕搖頭,池晴晴縱有不甘,還是咬牙切齒的道:“不愧是閻王,算你狠!”
“看在同門的面子上,打傷我坐騎的事,就姑且不要賠償了?!?br/>
閻天盛輕聲說道。
“那我們還真要謝謝閻師兄的大恩了?!?br/>
池晴晴緊緊的捏著拳頭,盯著閻天盛咬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不客氣。”
閻天盛擺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我還要給我的坐騎療傷,就不送你們下山了?!?br/>
“哼。”
池晴晴從牙縫里擠出一道哼聲,帶著張萬里幾人轉(zhuǎn)頭離開。
童塵向著閻天盛遠(yuǎn)遠(yuǎn)施禮,也一同消失在風(fēng)雪中。
“主人還真是仁慈呢。”
宮千雪溫婉的聲音傳出。
只是一雙漆黑的眸子,從衣袖里出來就盯著冰蛟,顯然對其十分垂涎。
“若是讓他們知道,這冰蛟體內(nèi)擁有極禪妖心,怕是怎么都不會放棄的吧?不知道他們以后會不會后悔?”
連月如素都忍不住從紫黑色的霧氣中顯化身形,嫵媚的眸子落在冰蛟的身上,眼里滿是貪婪。
“他們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閻天盛身后的江壽亭沉聲開口,咧著嘴獰笑道:“沒讓他們埋身冰窟,活著撿到一條命,就已經(jīng)是主人的施舍了?!?br/>
閻天盛看著幾人的背影默然不語。
大抵是祖思柔等人的出現(xiàn),讓他對長青宗的印象有了幾分改觀,要不然怎么都得讓他們扒一層皮下來。
畢竟靈石靈草等東西,誰都不會嫌多啊。
“你要去哪?”
閻天盛微微側(cè)目,看向在地上緩緩蠕動,小心翼翼往外挪移的冰蛟。
大概是察覺到閻天盛幾人不好惹,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身上的鮮血都在冰面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冰蛟身軀一僵,猙獰的頭顱調(diào)轉(zhuǎn)過來,巨大的瞳孔里映射出四道神情各異的面容。
它連忙低吼兩聲,試圖解釋自己只是想換個舒服的姿勢。
其實它心中滿是苦澀,本想著來一手權(quán)宜之計,先躲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等他們兩方人對峙,或者狗咬狗大戰(zhàn)的時候,趁機溜走。
誰成想他們就說了幾句,事情直接風(fēng)平浪靜。
這也太兒戲了!
好歹它也是個冰蛟啊,不把一方打死都對不起自己的身份,怎么能這么草率的結(jié)束呢?
它正想著,冰山后又走出來一人。
江十二站在閻天盛身后,恭恭敬敬的把它剛說的話翻譯了一遍。
冰蛟目光轉(zhuǎn)移,這才明白剛才和自己交流的原來是他啊。
“這家伙心眼還挺多?!?br/>
閻天盛臉上露出笑容。
他隨手從靈海取出幾瓶丹藥扔過去:“這幾瓶可以療傷,足夠你恢復(fù)傷勢了?!?br/>
冰蛟神情警惕的盯著地上的瓷瓶,沒有撿起來的打算。
“我想你應(yīng)該多少能聽懂我的話?!?br/>
閻天盛也不在意,繼續(xù)說道:“我沒有什么耐心,不想和你玩什么虛偽的培養(yǎng)感情,所以只給你兩個選擇?!?br/>
“要么你成為我的坐騎,用你的極禪妖心助我完成納靈境的塑造,要么我親手挖出來?!?br/>
“你自己選?!?br/>
“吼??!”
幾乎不等閻天盛說完,冰蛟臉上就已經(jīng)露出了驚怒之色。
“主人,它說......”
“好了?!?br/>
江十二剛要翻譯,就被閻天盛伸手打斷:“我聽不懂它想說什么,不過大致能猜到一些?!?br/>
他身上青黃色的氣息沸騰起來,不斷的向著四周蔓延,引得風(fēng)雪都變得有些紊亂。
“既然不想臣服,只能我們自己取了。”
閻天盛有些失望。
想想騎著一條冰蛟四處現(xiàn)身,被眾多宗門弟子關(guān)注,感覺還是很拉風(fēng)的一件事。
奈何對方不配合啊。
江壽亭的肌肉膨脹起來,殺機瘋狂蔓延。
得了閻天盛的肯定,迫不及待的就沖了出去,堅硬的冰面都被他一腳蹬裂開來。
吼!
冰蛟不甘,起身反抗。
奈何它本就負(fù)傷,戰(zhàn)力有所下降,從口中噴吐出的冰刺寒息,還直接被江壽亭從正面擊潰。
“這點力道,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他大笑起來,像一個不知痛楚的傀儡,向著冰蛟快速逼近。
眼看著就剩下兩三步的距離,冰蛟心中的恐懼止不住的溢出,求生的欲望終究讓它低下了頭。
“它臣服了!”
江十二連忙大喊一聲。
江壽亭的拳頭離冰蛟的頭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離,狂暴的拳芒甚至已經(jīng)在它的頭頂留下的淺淡的血痕。
冰蛟心中發(fā)寒。
看著咫尺距離的拳頭,它從沒覺得死亡離自己這么近。
即便剛才被張萬里幾人圍攻,都有信心能夠突圍出去,不過就是需要重傷修養(yǎng)一下罷了。
可如今面對的不僅僅是眼前的這個大漢,更有兩人在一旁虎視眈眈。
“真無趣?!?br/>
江壽亭撇撇嘴,收拳站在一旁。
“很好?!?br/>
閻天盛臉上的失望之色消失不見,滿意的走上前來,親自撿起地上的瓷瓶,取出丹藥喂給冰蛟。
這次它只是略作猶豫,就張口吞了下去。
隨著腹部的暖流涌向全身,痛楚得以緩解,冰蛟才相信眼前的人類沒有欺騙自己。
給人當(dāng)坐騎的確很難接受,不過對方至少是相信自己的,也算是多少有點慰藉吧。
冰蛟如是想著。
“原來這就是蛟龍啊?!?br/>
閻天盛站在近前,仔細(xì)的端詳這幾乎是在傳說中的生物。
通體冰紋鱗甲,體態(tài)修長精雅,頭似馬首生須,雙目大而有神,給人一種猙獰高傲的感覺。
在它的頭頂,還有兩個小小的肉包凸起,大概是有望化龍的征兆,看得出自身血脈還算不錯。
“你可是完成了納靈境的肉體塑造?”
閻天盛開口問詢。
冰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道:“如今只差最后一步的皮膚尚未蛻變,血肉都已經(jīng)完成?!?br/>
說著它還仔細(xì)的解釋了一下。
在江十二的訴說下,閻天盛才終于明白。
原來妖獸的納靈境與人類的納靈境完全不同,根本不是簡單的塑造肉體骨骼而已,而是自內(nèi)而外的蛻變。
甚至可以被稱為渡劫。
僅僅拿冰蛟來說,蛻變的這一步相當(dāng)關(guān)鍵。
骨骼的重塑,可以幫它從根本上進(jìn)化血脈的強度,而肉體的塑造等于是幫血髓更好的鞏固。
可最終能不能達(dá)到納靈境的圓滿,就要看自己蛻變之后的皮,能不能容納內(nèi)在的提升。
所謂的皮膚,更像是一個容器。
如果能夠很好的契合蛻變后的骨骼血髓肉體,那么或許就能在靈輪境覺醒更加強大的血脈。
“在我的記憶里,這里的聚靈池每百年就會開啟一次,我想借助聚靈池積累的精華,一舉覺醒靈輪?!?br/>
冰蛟認(rèn)真的說道。
“怪不得?!?br/>
閻天盛恍然大悟。
都說妖獸靈智未開,屬于原始的低等存在。
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么一回事,它們什么都懂,只是不會說話表達(dá)而已。
如果妖獸真的那么低等,大名鼎鼎的妖皇宮,又如何能在這天塵大陸,穩(wěn)穩(wěn)的占有一席之地?
“你的極禪妖心是怎么回事?”
閻天盛繼續(xù)問道。
“這個嗎?”
冰蛟思索了一陣,從口中吐出一顆比成人頭顱還大的晶瑩剔透的珠子。
不過與其說是珠子,不如說是心臟更合適一些,此刻正在閻天盛的面前還在不斷的跳動。
心臟一起一伏之間,還有淡金色的光華流轉(zhuǎn),能看到上面有些許奇異的紋路字符,給人一種玄奧的感覺。
閻天盛的情緒都不知不覺的沉靜下來,心態(tài)變得平和。
“不錯,就是此物?!?br/>
月如素湊到近期,閉著眼睛陶醉的吸了一口氣。
僅僅只是一下,閻天盛甚至能感覺到月如素的紫黑色霧氣更凝實了一些。
“這個倒是湊巧了?!?br/>
冰蛟看到月如素的樣子,嚇得連忙把極禪妖心收起來,生怕被她一個忍不住給吞了。
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道:“是我出生的時候吞了一顆果核,然后沉沉的睡了一覺,醒來就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