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天色不夠暗,氣氛不夠熱烈,話題不夠活潑,總之兩個人幾口對付完吃食就已經(jīng)沒有再喝酒的。
程瑾瑜看了一眼酒瓶,二兩的江小白他們一人一個。
這點(diǎn)酒要到醉的程度真的差太遠(yuǎn),想要酒后吐真言大概還要掰著尤未未的嘴灌下去四個五這樣的。
可你說二兩白酒沒起到點(diǎn)兒作用又不可能,瞧吧,車是絕對不能開了的。
沒辦法的人慫著肩膀,無奈的對著尤未未提了一句說“我不能開車了,沒法兒送你回學(xué)校和沈醫(yī)生那里。”
“要不,我們回景致吧。”程瑾瑜小心翼翼的提起那個兩人同住的地方,心里還心有余悸的補(bǔ)充著說“房租我交了兩年的,啥時候搬回去啊?老住人家沈醫(yī)生那里也不好?!?br/>
尤未未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的話題她連接都不想接。
“走走吧?!庇任次从X得臉上有些熱,酒精有點(diǎn)上頭。
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市區(qū)總是一片熱鬧的景象,兩個人沉默的走在街上;兩邊都是錯落有致的店鋪,賣什么的都有,看得程瑾瑜什么都想給她買。
別人家的女朋友要這個要那個,尤未未是這個不要那個不要,想給她點(diǎn)東西還得自己求著一樣。
程瑾瑜不習(xí)慣這樣的沉默,心里思考著該說些什么話來調(diào)解一下氣氛;舌尖在口腔里轉(zhuǎn)了一圈頂在臉頰上,鼓起一個金魚似得包,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好的陪我去拔智齒,忘了嗎?”
尤未未有些吃驚的回頭看他的臉,端詳了片刻才問“你還沒拔嗎?”
“你都不陪我去,拔個屁!就讓它疼死吧!”程瑾瑜怒火中燒,答應(yīng)了的話沒做到,這個謊話精!
“冠周炎,牙髓炎,阻生智齒和蛀牙,不拔智齒的后果你選一個?!?br/>
“你都不陪我去,這些后果都來老子也不怕!”程瑾瑜挺直胸膛,一副讓暴風(fēng)雨來的更猛烈些的模樣。
尤未未停下腳步看他的神色,這個人什么時候都像是照在光里,就算面臨現(xiàn)在的處境也沒讓他有絲毫別扭,整天樂的跟個二百五一樣,好像分手在他眼里壓根沒關(guān)系。
他心底就沒把這件事當(dāng)事。
走了一段路,程瑾瑜抬頭就看到一家生意不錯的奶茶店。
“你還記得嗎?”
興奮的指著招牌問尤未未,他記得那時候尤未未請他吃了一碗面,之后就是在這里給他買了杯奶茶。
有些甜,倒是不膩的什么名字來著?
尤未未自然是記得的,輕輕從嘴里吐出兩個字“茉奶?!?br/>
程瑾瑜打了個響指,“對對對,就是這個。”
沒征求尤未未的意見,程瑾瑜踏進(jìn)那家奶茶店,對著正在調(diào)制的店員點(diǎn)東西。
他只要了一杯,因為尤未未說自己不喜歡喝奶茶,而后看著等在外面的人。
她有點(diǎn)無聊的埋頭扣著手指甲,這個動作尤未未經(jīng)常做,程瑾瑜時常都會牽著她的手端詳,生怕尤未未哪天給自己扣出血。
“只要茉綠奶茶嗎?你們談戀愛真浪漫。”店員順著程瑾瑜的目光看到尤未未,而后打趣著。
浪漫嗎?程瑾瑜還是第一回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詞兒,還挺得意的。
然而得意的姿態(tài)沒維持三秒,他突然懂了。浪漫個屁,一定是這臭丫頭當(dāng)時窮了,跟他一毛兩毛窮算計呢!
等候在對面街道的尤未未有些無聊,轉(zhuǎn)身打量著周圍的店鋪,身后有個穿著精致的女人牽著個孩子,目光一直看著她。
不認(rèn)識吧?尤未未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可她的眼神分明是知道自己的,不然怎么可能透著兇光?
“年紀(jì)輕輕怎么這么不要臉!”
被人糊里糊涂罵了一句,尤未未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她怎么不要臉了!
“大媽,你認(rèn)錯人了吧!”
邱月握緊兒子的手,憤怒的上前一步瞪著尤未未說“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跟我兒子在一起嗎?你這種沒良心的連父母都不顧及了也要倒貼在男人身上?”
尤未未知道了,程瑾瑜的母親?說實在話,程瑾瑜跟她真是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有??!”
尤未未懶得在大街上跟她對罵,惹不起躲得起行了吧?她轉(zhuǎn)身就要走,背包卻被一把拉住。
邱月情緒有些激動,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對著尤未未吼“不要臉的蹄子,你是不是看他有錢就舍不得金龜婿了!”
“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我告訴你,我們家的錢你一分都拿不到?!?br/>
尤未未掙開她的手罵道“你瘋了!”
她很想一巴掌打在邱月的臉上,手舉到半空對上那小孩兒慌張的眼神又遲疑了。
她一個陌路人看到孩子這樣的表情都不忍心,這個母親怎么舍得的?
“話都說的那么明白了還不聽,為了錢真是什么都拿的出來賣!”見尤未未沒有反抗,邱月越發(fā)囂張,恨不得大街上所有人都來唾棄尤未未。
第一次被人說的如此不堪,尤未未氣得發(fā)抖,那只揚(yáng)在半空中的手捏著邱月的胳膊技巧性的一扭,輕輕一用力就將她推出一米遠(yuǎn)。
“看你帶著孩子不想跟你計較了,記住別有事沒事亂咬人,我家里要是有誰出事老子跟你拼命!”
那個小男孩通紅著眼眶,有些懦弱的步步緊跟著邱月,看著自己母親大聲嘶吼的樣子像是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那巴掌怎么不打下去?”口氣中滿是失望。
人群中走出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好聽的節(jié)奏,臉上有著淡淡的妝容,她比尤未未高出大半個頭。
隱隱中尤未未覺得她很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女人沒有再看向尤未未,轉(zhuǎn)而輕蔑的看著邱月順了順頭發(fā),隨后就撇嘴嫌棄道“你怎么老成這樣了?”
其實邱月保養(yǎng)的算是好的了,看起來絕對也是個漂亮的中年人??上膶κ质翘焐L得像精致的芭比娃娃一般的余微菱。
“難道老了就聽不懂人話了?給臉不要臉的上趕著犯賤!”
“余微菱!”
邱月死死盯住眼前這個自己怵了一輩子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
“怎么?想咬我啊?!庇辔⒘饴柫寺柤绨蚩粗裨律砗蟮娜藛柫艘痪湔f“程毅,每年你們家的狂犬疫苗定期打了嗎?”
邱月轉(zhuǎn)身看著自己的老公,有些委屈的想尋求靠山,卻看到他眼中露出深深的疲憊。
程毅上前來沒跟任何人說話,卻直勾勾盯著尤未未,不自在的說了聲“讓你見笑了?!?br/>
長輩給了臺階就要下,尤未未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討說法,難堪的還是她自己。
隨即就搖頭,禮貌的喊了一聲“叔叔。”
程毅點(diǎn)點(diǎn)頭,頂著余微菱的壓力一把扯過邱月將人慢慢帶走,步伐不快但僵硬的背部還是可以看出他此刻強(qiáng)壓在心底的怒火。
尤未未狠狠嘆了口氣,才想起來對著余微菱說“謝謝姐,阿?!?br/>
天,長得漂亮就是好,尤未未完看不出年齡。
估摸著喊姐姐絕對錯了,喊阿姨又叫不出口,為難的她都磕巴了。
余微菱微笑望著尤未未,這姑娘好可愛啊,要是自己生的是這樣一個軟綿綿的女兒就好了。
第一眼見到本人就頗有好感的余微菱拍了拍尤未未的手,指著街對面被一群黑人人壓在玻璃櫥窗上的程瑾瑜說
“叫媽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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