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坐在宿舍樓的門口,秦楚簡單地說了一下今天發(fā)生的事情。`樂`文``他低著頭,把玩著謝文淵修長的手指,聲音低低的:“今天這個場景其實我期待了很久,但是當他真的發(fā)生了,我卻沒有感到多么的開心?!?br/>
“明明我很早就想擺脫他們了,秦源說要跟我斷絕父子關系,從此之后,再也不會有人自以為是地命令我什么,我應該開心的……”秦楚就像是在跟自己過不去一般,他拼命地在說服自己:“哥哥也終于跟秦源攤牌了,他以后肯定會生活的很好,我也會很好的?!?br/>
謝文淵聽著他略帶痛苦的聲音,終于還是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秦楚?!?br/>
秦楚的眼睛里重新聚集了淚光,他扭過頭來看著謝文淵。
謝文淵心疼地嘆了一口氣:“不要勉強自己,他們畢竟也是親人,難過也是很正常的?!?br/>
秦楚定定地看了謝文淵好一會兒,轉身緊緊抱了謝文淵一下:“謝謝你?!?br/>
謝大學霸抿著唇,好一會兒才說:“你還有我,不會沒有家的?!?br/>
秦楚愣了幾秒鐘,突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嗯,我還有你?!?br/>
這個時間實在是太晚了,秦楚也不愿意去住酒店,兩個人在外面呆了一會兒,謝文淵變開始催秦楚回去。他捏著秦楚冰涼的手,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先進去吧,太晚了?!?br/>
秦楚點點頭:“你也回去吧,今天晚上……”
謝文淵就像是知道秦楚想說什么,他一點都不想秦楚對他說謝謝,他打斷道:“不準說,這是我作為一個男朋友的義務?!?br/>
秦楚愣了一下,看他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心里微微一動。
謝文淵想想還是不放心,拉著他一條條說著:“回去記得給我打個電話,晚上睡覺前洗個熱水澡,不要著涼了……”
秦楚看他面癱著一張臉,念念叨叨地囑咐,心里也跟著暖暖的。
謝文淵見他半天沒有反應,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聽見沒有?”
秦楚連忙點點頭。
謝文淵看著他那個紅腫腫的眼睛,又有點擔心:“回去再拿涼水敷一下眼睛,免得明天腫了。”
秦楚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毛,忍不住笑了:“有男朋友真好。”
謝文淵的耳尖有點發(fā)紅,他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推了秦楚一把:“快回去?!?br/>
秦楚一步三回頭地走到樓管室敲了敲門,等阿姨幫他打開了下面的門,這才回頭朝謝文淵揮揮手。
謝文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也轉身離開了。
秦楚回到宿舍的時候,他的舍友們還沒有睡覺,顧升抱著一摞資料書對著寢室其他人炫耀:“學霸給的秘密資料!我這次不用擔心掛科了!”
見秦楚推門進來,顧升立馬心虛,他那一臉的嘚瑟瞬間收了回去。顧升小心地把資料書放回自己桌子上,他偷偷摸到秦楚的身邊看了一眼。
秦楚這個時候的情緒已經(jīng)平復了下來,他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顧升一眼:“很閑?”
顧升盯著秦楚那雙紅腫的眼睛,還是把到嘴邊的好奇給咽了下去。
寢室里面比外面要暖和一些,秦楚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開始給謝文淵打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樓道里的空曠聲音,還伴隨著上樓梯的咚咚聲。
謝文淵的呼吸帶著一點點的喘息:“你已經(jīng)到寢室了嗎?”
秦楚“嗯”了一聲,說:“你還沒有回去嗎?”
電話那伴隨著一陣鑰匙的響聲和一個吱呀的開門聲,謝文源的聲音也響起來:“我到了?!?br/>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好一會兒,謝文淵才說:“你今天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我剛剛說過的,一定要記得啊?!?br/>
秦楚想到他剛剛板著一張臉,對他說那些囑咐的話,心里就有點想笑。秦楚厚著臉皮開始耍賴:“要不你再說一遍吧,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br/>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然后又傳來男生清朗的聲音,謝文淵十分有耐心地重復道:“記得洗個熱水澡,多喝點熱水,再用涼水把眼睛敷一下,這次記住了沒?”
“記住了,記住了?!鼻爻男睦砼艉舻?,他握著電話,都有些舍不得掛了。那邊的謝文淵顯然也跟他有著一樣的想法。兩個人傻乎乎地聽著對方的呼吸聲,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又誰都不愿意先掛。
最后眼看著快要熄燈了,秦楚這才不舍地說道:“那我掛了,你也早點睡哦?!?br/>
謝文淵:“做個好夢。”
秦楚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消不下去,他也跟著說:“做個好夢?!?br/>
謝文淵掛掉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言君也還沒有睡覺,他趴在桌子上畫他的藍圖,見謝文淵掛掉了電話,他才問道:“怎么啦?小朋友今天傷心了?”
謝大學霸草草的嗯了一聲,心不在焉地轉頭進了洗手間。
言君愣了一下,他也能感受到謝文淵的心情不太好。言君聳了聳肩,到底還是沒有多問什么,低頭繼續(xù)畫自己的藍圖去了。
謝文淵進廁所洗臉刷牙洗澡,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沉默著爬上了床。
言君桌子上的臺燈還亮著,看起來他今晚是要熬夜畫圖了。謝文淵躺在床上,卻沒有一點睡意,他腦袋里還一直回響著剛剛秦楚的那句話:“文淵,我沒有家了……”
謝文淵想起秦楚被水浸濕的眼睛,終于還是翻身坐起。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找到名為“爸”的聯(lián)系人,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了出去:“你睡了嗎?”
沒一會兒手機振動了一下,一條短信進來了:“還沒呢,兒子有啥事兒?。俊?br/>
謝文淵猶豫了兩秒鐘,還是動手打字道:“過年的時候我想帶一個同學回來過年,問一下你們的意見?!?br/>
這句話發(fā)了出去,謝文淵捏著手機,有些緊張地等著那邊回復。
幾秒鐘后,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行字映入眼簾:“我沒有意見。但是你媽媽已經(jīng)睡著了,等明天我再跟她商量?!?br/>
謝文淵嘴角微微勾出一個小弧度。他低頭正準備回復的時候,手機又叮咚了一聲,這次是微信的提示。
秦楚:[晚安]
謝文淵動了動手指。
沒一會兒,秦楚的手機上也跳出來一個消息。秦楚看著那個萌萌的“晚安”表情包,笑著把手機關機,閉上了眼睛。
夜那么寧靜,除了那些加班的工人,人們都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一晚過去,明天早晨醒來,又會是新的一天。
不過多久就是期末考試了,秦楚也沒有心思再去思考家里的事情。倒是陳潔每天都堅持給他打電話,秦楚接過一個之后就再也沒有接過。他實在不想聽著陳潔在那么哭著求他,求他回去跟秦源道歉,說他那次說的是氣話。
時間在選修課的論文作業(yè)和必修課的劃重點中一點點過去,秦楚為期一個學期的實驗室之旅也將結束。
在離開之前,秦楚完美的完成了這次的學年論文任務,林教授毫不吝嗇地給了一個a的評分。
在期末考試之前,秦楚還特意來實驗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那個被他霸占了一個學期的桌子也即將被成為另一個人的,秦楚拿走了許多雜物,卻將桌子上原本的那個小仙人球放到了謝文淵的桌子上。
“你這是要學霸睹物思人?”宋顏看著謝文淵桌子上的一對小仙人球。
秦楚把自己的東西往一個小箱子里丟,他抬頭看了看宋顏,也問道:“你保研的學校確定了么?”
宋顏點點頭:“確定了,北方某校?!?br/>
秦楚好奇問道:“咱們學校的機械系也算全國有名了,你干嘛不保本校???”
宋顏嘆了口氣:“沒辦法啊。我爸媽都在北方,他們對我這么大老遠跑過來讀四年大學已經(jīng)很有意見了,萬一我再讀個三年研究生,徹底留這里了怎么辦?”
秦楚收拾東西的動作一僵,他手里的那個馬克杯直接脫手,砸在地上摔碎了。
宋顏被嚇了一跳:“怎么了?”
秦楚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他跑去拿了掃帚打掃地上的碎片。好一會兒,宋顏突然聽到他問道:“我記得謝文淵的老家好像也是在北方啊。”
宋顏沒有覺出什么不對,她想了想,點頭道:“是的啊,他每年坐火車回家都要坐一整天,慘兮兮?!?br/>
秦楚抿緊了嘴唇,他之前沒有問謝文淵關于保研的事情。大多數(shù)人都覺得謝文淵會保本校,畢竟a大的機電確實很有口碑,這里還有帶了他幾年的林教授??墒堑搅诉@個時候,秦楚突然有點慌亂起來,如果謝文淵不是保本校呢?
自從說了這句話之后,宋顏就發(fā)現(xiàn)秦楚一直有點心不在焉。沒過多久,謝文淵跟林教授一起從外面進來了。
林教授一眼看到在門口忙碌著收拾東西的秦楚,他笑著招呼了一下:“秦楚,你來一下?!?br/>
林教授說完就先進了里面的辦公室,秦楚愣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謝文淵一眼。
謝文淵走過來,他接過秦楚手里的東西:“你去吧,我?guī)湍阏??!?br/>
秦楚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他點點頭,轉頭進了林教授的辦公室。
林教授見他進來也笑了,他讓秦楚找椅子坐了,這才開口說道:“秦楚,你想不想在a大讀研???”
秦楚萬萬沒想到林教授居然會提起這個,他瞪大了眼睛:“您說……”秦楚有點不敢
置信,他說道:“可是我對這個……并不是很有天賦啊?!?br/>
林教授笑瞇瞇的:“其實天賦也沒有那么重要,你基礎很扎實,做事也認真。在大三這一屆里面,我覺得你是最讓我滿意的一個了?!?br/>
一直十分尊敬的老師說出這樣的話,秦楚不是不動容的。但是在感動和沖動之后,秦楚還是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其實并不是一個適合做研究的人,更何況……現(xiàn)在跟秦源鬧崩,他急需一個穩(wěn)定的收入。雖然現(xiàn)在他手里有以前在股市投資賺的錢,但這些錢遲早會用完,而股市的投資到底還是不穩(wěn)定,秦楚不想賭。
見到秦楚猶豫,林教授溫和開口道:“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現(xiàn)在還有一年的時間,你沒事可以多來實驗室做做課題,就算以后不上研,也能豐富你的履歷?!?br/>
秦楚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林教授這是在最大限度地表明他的真誠。秦楚點點頭,鄭重地說道:“我會認真考慮的,謝謝老師。”
說完了事情,秦楚就準備告辭了。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林教授又叫住了他:“對了,你要是保我的研,說不定還能跟謝文淵一起做做課題哦?!?br/>
秦楚愣了一下,他有點驚喜的樣子:“謝學長已經(jīng)確認保您的研了么?”
看到林教授點頭,秦楚那一顆心才落了地。他之前還在擔心,如果謝文淵真的去了北方,那他們可能就要開始異地戀了。坐火車都要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秦楚真的有點沒信心,他害怕這一場戀愛還沒開始多久,就要結束了。
秦楚的臉上帶著怎么都掩蓋不住的喜色,他朝著林教授微微一鞠躬:“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看著秦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林教授笑著摸了摸下巴。就知道機電的這些小家伙都崇拜謝文淵,聽見謝文淵的名字,連眼睛都亮了。
林教授翻開桌子上的材料看起來,他想想又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他難道還沒有謝文淵有吸引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