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坐定后,姜小蝶首先介紹她師兄,名叫候天力,乃清云派弟子。
當聽到候天力此名,燕非塵目光如炬,周麗的芳心不正是被此人擄走的嗎?但也不難怪,此人的確很俊秀,加上又是修真者,周麗自然想投入他的懷抱,借著他的身份在朋友前面閃耀。
暗里想著時,姜小蝶已開始介紹他,道:“這位是燕非塵,燕公子,同樣是修真者,只……只不過不知他身在何派?”
候天力聞言大笑,道:“不知燕公子認不認識周麗。”
燕非塵知道對方想借住周麗打擊,嘴邊露出一絲冷笑道:“不認識?!?br/>
姜小蝶眼睛睜大,忽又嫣笑一笑道:“周城守的千金不是公子指腹為婚的妻子嗎?現(xiàn)在你為什么說不認識?”說著,偷看燕非塵一眼,也不知這家伙搞什么玄機。
候天力譏笑道:“燕公子不想承認,當然有另一回事。試問那個男人被女人甩后,豈有臉面說出來?”稱周麗為麗麗,可見他跟周麗關系非不一般。
姜小蝶驚呼一聲,跟著再偷看一下燕非塵是如何反應。
燕非塵臉上出奇掛一絲微笑,道:“周麗確實是我指腹為婚的妻子,但我跟她見面很少,現(xiàn)在幾乎不記得她長相如何,只聽仆人說過她非常漂亮,至于漂亮成什么樣,候兄應該最清楚不過。”
候力天先前一番話,無疑是借著周麗激怒他,他如今卻一點怒氣都沒,心里倒是不爽。
姜小蝶忽然憂愁道:“指腹為婚是一種盲親事,雙方不認識沒什么奇怪。唉,希望以后我爹不要叫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br/>
燕非塵嘆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有一些事情非你我能奢望!”
姜小蝶望向夕陽留下的一朵殘云,道:“如果我們能像天上的云朵一樣,自由自在該多好?!?br/>
燕非塵微微一笑,甚是同感。
一旁候天力見他們一唱一和,已是難受之極,原本跟姜小蝶談得還好,竟然突殺出一個壞事的家伙,若不除掉此人,今晚怕是睡不著。
頓時哈哈大笑道:“不知燕公子還喜不喜歡麗麗,如果喜歡的話,我樂意拱手奉還?!痹谒雭恚茺愂锹尻柍鞘氐那Ы?,身出名門,天生麗質,有財有勢,哪位公子人家不喜歡。
燕非塵故意贊道:“候兄真是大量之人,可惜我不喜歡奪人所愛,竟然周麗已經喜歡上你,我何必再踏入一腳!況且現(xiàn)在身旁已有一位美女(所指姜小蝶),少一個喜歡見異思遷的女人,我仍勉強熬得過。”
這番話雖說闊綽不奪人所愛,但后面卻諷刺周麗是一個見異思遷的人,總一天周麗也會背叛候天力,喜歡上其他男子。
候天力又吃上一虧,怒火燃上臉。
燕非塵趁熱打鐵,盯著對方難看的臉色,一手將姜小蝶拉入自己的懷里,氣得他差一點出掌破桌。
姜小蝶芳心猛跳,抬頭看一眼抱自己的男子,立時感到一種神秘的恐怖壓入心頭。
這只妖子真不是什么好惹的貨!
但他的暖懷卻讓人依依不舍。
怒火中,候天力突然冷靜下,終于想出一個讓燕非塵敗在自己手里的方法,詭笑道:“燕公子也是修真,想必修為一定不尋常,請領教一下?!?br/>
不給燕非塵推辭的機會,一掌按到桌沿,發(fā)出一道虛虛實實的真氣。假設燕非塵不及時擋住,定然被傷到膻中穴。
燕非塵豈可不慢,虛下一掌,脆響一聲,掌心已按在桌沿,抵住對手殺來的真氣。
候天力的修為不差,他手臂緩緩感到吃力。
“較量歸較量,但別傷了和氣?!苯〉蛔礻P切,但心里卻期待他們使盡實力,以便她不選錯郎。
候天力冷笑道:“師妹別當擔心,燕公子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加上修為甚好,我們豈能傷到和氣?”稍頓一頓,向臉上已現(xiàn)出難受之色的燕非塵,道:“你說是不是,燕公子!”說著,趁此發(fā)出心中的怒火,加大掌力,桌上的佳肴混天而起,再如秋葉般灑落四處。
燕非塵胸口一痛,被逼著往后翻下,明顯修為比不上候天力。
候天力收回真氣,得意一笑道:“燕公子的王八翻身真好看,可惜我約了麗麗賞花沒時間看,告辭!”贏了一戰(zhàn),心中猶說不盡的痛快,人離開,笑聲仍留在燕非塵的耳內。
燕非塵深吸呼一口,坐回原位,一聲不滴。
“你沒事吧?”話雖如此,姜小蝶臉上卻沒一絲關切,因為她以為燕非塵的實力遠遠超于候天力,沒想到結果窩囊到被候天力一下子擊敗。
燕非塵喝一口酒,然后轉身向已落的夕陽,淡淡道:“姜姑娘之前請求在下跟你同床幾晚之事,我現(xiàn)在可以承諾,不知姜姑娘準備好了沒有?”
姜小蝶裊裊立起,道:“燕公子真是言而有信,我那敢不趁早準備好?”聽她話音,仿佛如今很瞧不起燕非塵一樣。
燕非塵卻知道她一直愛幕強者,方才自己輸了一戰(zhàn),她芳心自然動搖。這個媚女跟周麗沒什么分別,喜歡見異思遷,若是愛上她沒什么好下場。一待承諾她的請求后,燕非塵決定今生今世不再見她。
※※※
客房中,一盞蓮花燈照亮四下。
姜小蝶坐在榻沿,無聲無息。秋紅出去逛城,暫時還沒回來,房中自然安靜無比??v然燕非塵坐在桌旁,同樣是安靜無比,因為他自從踏入客房,姜小蝶一直坐著一聲不滴,他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難道要立刻脫下衣服,向姜小蝶說可以上榻交歡不成?他可是有道德的大戶人家公子、處男兒,那些下流的話真說不出口。
時間蹉跎之下,他等著也是煩,突然找了話題,問道:“據(jù)說有一種媚術稱為盜精,女子修來專盜男子的精氣,不知是否有其事?”
姜小蝶沉默半晌,然后漫不經心道:“是有其事,如果你害怕的話,我也不勉強你跟我上床。”
她心里清楚的很,用盜精術竊走男子的精氣,需要修煉半年才可以重新竊新的精氣。先前見燕非塵修為不濟,自然不想浪費時間在燕非的身上,倘若能搭上候天力那再好不過。
燕非塵也非愚蠢之輩,能看透她的心緒,但有些話不容他坦白傷害對方的自尊心,道:“我不害怕!”稍頓一頓道:“或許我已不是你需要的對象,但你那天的救命之恩,以后我會用另種方式答應你?!?br/>
言罷,站了起來,一眼再不看姜小蝶,孤身而去。
他對洛陽城的一景一物沒什么興趣,當走出金龜酒館,隨隨便便在街上轉一圈,就回到燕府。
燕太君似乎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深夜不睡,坐在客廳等待他。
他來到燕太君身旁,問道:“奶奶,這么晚不睡,難道有事嗎?”
燕太君點點頭,關切一下他這趟出去的經過,然后再道:“明日是周城守的大壽,奶奶身老不中用,欲想你代勞?!?br/>
燕非塵失色道:“這怎么行呢?他家名媛已悔婚,我去不可。”
燕太君憐惜道:“那已是一年前之事,你何必牢記于心!沒事的,你放心去吧,免得別人說我們燕家不識禮節(jié)?!?br/>
雖說悔婚是一年前之事,但燕非塵昨天才聽到,那種被拋棄的感覺猶新。加上在金龜酒館時,候天力嘴中透出跟周麗的關系非尋常,如果到周府遇上此二人談情說愛,那真的難免吃醋。道:“奶奶,我真不想去,讓福伯去吧!”
燕太君嘆道:“非兒,我們燕家只余你一個男丁,你不可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有一些事情,你應該要勇敢去熟識面對。奶奶可能撐不久了,燕家往后還需要你來打理。”
這番心酸話,燕非塵喝上十壇醋,都得去周府。
燕非塵道:“奶奶別說倒霉話,一定長命百歲,看著非兒娶妻生兒?!闭f著,眼睛不由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