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兩人的互動,蕭鼎面色稍霽,唇角以一個不太容易察覺的弧度彎起,他垂眸看向一旁面目平靜的云青嵐,道:“聽九弟說你箭法很是厲害,朕倒想見識見識?!?br/>
“是啊,那日她便放走了臣弟的鹿?!闭f到這茬,蕭御依舊恨恨地咬牙。
“這……皇上箭法了得,小的不敢獻丑?!笔捰@個死小孩,是想害死她不成,一天到晚在皇帝面前說什么呢!
云青嵐心中不爽極了,想來她的武功和箭法都是三年時間惡補起來的,自然不會差,到如今她手掌上的繭都是厚厚的一層,但她不想用自己辛苦得來的本事來討皇帝歡心。如今她卑躬屈膝只是被形勢所逼,可她也是有尊嚴的!
“無礙的,你便用朕賜你的弓箭試試,如何?”
皇帝開口了,云青嵐只得硬著頭皮應(yīng)承下來,蕭御隨手一指百步開外一棵樹上的一個鳥巢,道:“就射它吧?!卑俨介_外,這對一般人來說已是極大的考驗。
云青嵐應(yīng)承下來,熟練地彎弓搭箭,瞄準之后,箭飛射而出,而軌跡卻偏離了些許,箭飛入了鳥巢后方濃密的樹蔭之中,沒了蹤跡。
蕭御見此,一瞬間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并毫不放過機會地諷刺:“哦,原來也不過如此嘛,請皇兄恕臣弟夸大之罪?!?br/>
蕭鼎眸光深沉地看了云青嵐一眼,隨即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道:“是否夸大還未可知呢?!闭f完,便策馬先行離去,這次蕭御可不敢松懈,沖云青嵐得意地哼了一聲之后,便趕緊打馬追去,就怕又被她搶了先。
云青嵐對幼稚的蕭御簡直無語了,見所有人都走遠了,她便慢吞吞地走到一塊石頭邊坐下,反正他們認定自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這次索性便慢一點吧,讓她休息一會兒再用輕功趕上去便行了。
那一邊,蕭御勒住了馬,轉(zhuǎn)眸看向身邊的蕭御,問道:“你說這個人是誤闖了狩獵園,被你綁回來的?”
蕭御不明白為何蕭鼎又問起云青嵐之事,遂認真地點了點頭,滿眼無措地盯著他。心想,皇兄莫不是要怪罪自己吧?
卻見蕭鼎面上閃過一絲疑惑,他輕聲道:“那就奇怪了,朕命人去查過他的身份,可都州并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
“莫不是他謊報姓名?”
“若是謊報,其心可誅!”蕭鼎說著,眼中再次升起了濃烈的殺氣,他那日留下云青嵐,一來是看在她武功高強確有欣賞之情,想要為己所用;二來她當著眾人的面救了蕭御,他只得做做樣子獎勵她,但他對這個莫名出現(xiàn)的人其實是充滿了戒心的,若是云青嵐毫無隱瞞,他倒可以考慮留著她,可如今她謊報姓名,欺君之罪便是死罪,他再留不得她了!
這時,一個侍衛(wèi)跑上前來,呈上了一支箭,只見箭上穿著一條身長三尺的菜花蛇,而箭頭卻是正中蛇頭,將那小小的蛇頭洞穿而過。
“皇兄,這是?”蕭御看著這蛇,滿臉的不解。
蕭鼎細細地查看了一下蛇的頭部,冷聲道:“這便是云青嵐適才射出的那支箭?!边@樣精準的箭法,就是比起他來都不遑多讓。這樣的人,確是個人才,可來路不明,也就更加可怕!
聽到這話,蕭御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足可以塞進一個拳頭。
原來,適才云青嵐被逼射箭之時,她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本來想故意將箭射歪,做出箭法一般的假象,可就在她瞄準鳥窩之時,突然發(fā)現(xiàn)鳥窩后的樹枝上一條菜花蛇正要偷襲鳥窩里的鳥蛋,她便順手做了一回好事。
事實證明,好事是不能隨便做的。上上次她做好事救了小冤家,結(jié)果惹出了大麻煩,害得被人追殺;上一次她做好事救了那只懷孕的母鹿,結(jié)果被蕭御抓了去,弄得脫不了身;如今她做了好事,卻是暴露了真實水準,讓皇帝動了殺機。
她是絕沒有想到其實蕭鼎早就看她不順眼,這次只是借機試探,還特意派了人去將箭撿回來,若是她知道這皇帝這般陰險,她是絕不敢在他面前露出真本事的。
你想想看,一個經(jīng)歷了許多磨難登上帝位的人,本就很難對人產(chǎn)生信任,偏偏云青嵐還想對自己的真本事有所隱瞞,更蹊蹺的是皇帝派人去都州青城山一帶竟未查到有云青嵐這個人,這么一系列的事情下來,皇帝還會留她活在自己身邊嗎?
那一邊,云青嵐見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想想蕭鼎他們也該走遠了,她正準備用輕功趕上去,目光卻瞥到草叢中有一明黃的物什,她走近一看,只見那是一只做工精美的香囊,香囊上用金線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上面還配著和田玉五彩絲線墜子。
這般精致珍貴的東西,怕是世間只有一個人可以佩戴,那就是當今皇上無疑了。
原本云青嵐不想去管,但想著皇帝一會兒發(fā)現(xiàn)香囊不見了還是會派人來找,索性便將它拾起交還給皇帝吧,免得他又勞民傷財,胡亂支配別人的勞動力。
云青嵐拾起香囊之時,手指一陣銳痛,她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手指竟像是被香囊里竄出的一根針扎破了,手指冒出一顆渾圓的血珠,她沒有在意,放在嘴里吸了吸便拿著香囊去尋皇帝了。
往前走了沒多久,便碰上正在打獵的蕭御,后者見了她,傲嬌地揚起下巴,不無得意地道:“喲,才走到這兒啊,你不知道違抗黃令是要殺頭的嗎?”
云青嵐全當不知道他那點幼稚的小心眼兒,賠著笑道:“是小的將皇上跟丟了,王爺可否告知小的皇上在何處?”
蕭御是最喜歡別人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此時見她討好的嘴臉,頓時心情大好,指了一個方向道:“皇兄往那邊去了,去晚了可小心你的腦袋。”
云青嵐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意外的是,走了許久都不見一個人影,正當她懷疑是不是蕭御騙了她時,她眼尖地發(fā)現(xiàn)草葉上沾了一些血,她仔細地在草叢中搜尋一番,除了一些打斗的痕跡外卻并無他物。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該再往前走了,但一想到蕭鼎那張頗似師叔的臉和那如出一轍的口吻,她心底似被觸動一般,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一路走來,草叢中發(fā)現(xiàn)的血跡越來越多,卻不見半個人影,就連蕭鼎身邊的護衛(wèi)也像是消失了一般,樹林里靜得出奇。
心中不好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云青嵐干脆運起了輕功,在樹梢上騰挪飛躍,順便在更好的視線里尋找蕭鼎的蹤跡。
找尋了大概一刻鐘左右,她終于在一個山谷里聽到一些動靜,云青嵐站在一棵樹上凝目望去,只見遠處一金色的人影幾乎快被瘋長的草叢給淹沒,而他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尸體,更為讓人震驚的是,就在他的不遠處,一只體型碩大的黑熊正站直了身子朝他撲去,那個金色的人影似乎刺了那熊一劍,那兩人高的熊憤怒地吼了一聲,若不是這聲吼,也許她還不會注意到那么偏僻隱蔽的地方。
看樣子,那個金色的人影便是蕭鼎無疑了,遠遠地看著他和碩大的熊搏斗,云青嵐還真是替他捏了把汗,同時忍不住在心里罵他蠢。
其實遇見熊的時候,只要躺在地上裝死就好了,干嘛要硬碰硬呢?
想是這么想,她還是腳下不停地朝那方躍去,落地的時候,她的身子踉蹌了一下,也不知為何,她的右半邊身體突然開始發(fā)麻,只不過此時她也顧不得許多,當下將蕭鼎護在身后,戒備地看著發(fā)狂的熊,道:“皇上,您撐住,小的這就帶你離開!”
蕭鼎乍一見突然出現(xiàn)的云青嵐,緊緊地蹙起了眉,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沿著血跡找來的。沒想到在這山林里居然有這種大東西,皇上,不如我們躺在地上裝死吧!”云青嵐說這句話時,滿臉的嚴肅認真,而蕭鼎聞言,捂著受傷的手臂竟然還笑的出來,而且那笑容十分地微妙。
“你……可真有意思。”他無奈地搖搖頭繼續(xù)道,“沒用的,這熊有些奇怪,似乎受人驅(qū)策要致朕于死地,不殺死它,我們逃不掉的!”蕭鼎渾身鮮血,身子搖搖欲墜,那雙本就清冷的眸子在盯著那只熊時更似結(jié)了霜一般冷冽。
“皇上身邊沒有暗衛(wèi)嗎?”云青嵐一邊扶著蕭鼎往后退,一邊疑惑地問。
聞言,蕭鼎的面色又黑沉了幾分,他冷哼一聲道:“朕也想知道誰有這么大的本事竟將朕的暗衛(wèi)都剿殺干凈了?!?br/>
云青嵐蹙了蹙眉,心想,這下可麻煩了,照這樣看來,莫不是有人安排了這場戲碼只為弒君?那些武功高強的暗衛(wèi)尚且死于非命,就憑她一人能將皇帝救出去嗎?怕是今日她會將命搭在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