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灼灼凝望過來,俊臉上神情更是從未見過的溫柔,宛如凝著的柔情似水一般。
“我、我哪知道是什么原因!”
顧嬌嬌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胡亂說了一嘴,整個人都慌慌張張的樣子。
“嬌嬌,我……”
“我要去問問兜兜的意思!”
女孩想也不想地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很顯然,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敢面對那雙神情灼灼的眼,仿佛能輕易洞察人心一般,只一眼看過來,便能徹底看清她內(nèi)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她不敢再留,落荒而逃。
……
關(guān)上病房門一路往外,剛上車就正好接到了電話。
路安打來的。
“你那邊怎么樣?兜兜背著我偷偷聯(lián)系你?還換了鞋子說要去看望薄彥辰?!?br/>
“薄叔叔受了傷,兜兜應(yīng)該去看望的!”
“你跟他才認(rèn)識多久就對人這么上心?”
路安的語氣里顯然滿是不悅,把那不聽話的小團(tuán)子拎起來放在一邊,皺眉伸出手指著他,以眼神警告了一下。
小家伙便默默地縮回了沙發(fā)旁,只摸了摸鼻子明顯不太服氣。
“安爸爸,你和媽咪一樣,都不喜歡我和薄叔叔接觸??稍绞沁@樣兜兜越覺得奇怪哎……”
路安頭大無比,只能對著電話里輕聲解釋,“你也聽到了,這小子才三歲,說話就頭頭是道的。我拿它根本沒辦法。”
“我快到了,稍等一下?!?br/>
她片刻不敢耽誤,幸好距離也不遠(yuǎn),沒多久便也就到了路安家在的位置。
注意力都在別的上面,因而并未注意到從醫(yī)院離開時,便一直有雙眼睛注視著她。
王晴提著果籃,本是興致勃勃來探望薄彥辰,可沒料想?yún)s瞧見了顧嬌嬌。
她怎么比自己還先趕到?
辰哥怎么回事,跟顧嬌嬌不是玩玩?當(dāng)真被她下了迷魂藥?
王晴猛地想起有人提點(diǎn)過她的話,自己可是狠狠得罪過顧嬌嬌的,如今林欽也對她不滿意,若是最后沒辦法嫁給林欽,只能回到薄家的話,一旦顧嬌嬌和辰哥好了,她的好日子豈不是就到頭了?
不、不行!
手里還有籌碼,那位提點(diǎn)她時說的明確。
如今自己的身份那樣方便,稍微做點(diǎn)什么就行,天下女人那么多,辰哥不至于非她不可吧?
……
“安哥,兜兜是不是不聽話?我教訓(xùn)他。”
“害!你看看他這樣,說不聽話,可這一副委屈巴巴的樣,誰還舍得說一句重話?!甭钒矟M臉無奈,指了指陽臺的位置,示意她和自己一塊出去說話。
遞過去一杯水,他上下打量了女孩幾眼,察覺到她眼底的倉皇不安,試探著問,“怎么回事?薄彥辰他……”
“他說想當(dāng)兜兜的爸爸!”
“他知道了?!”路安反應(yīng)極大,手里的水杯差點(diǎn)打翻,一雙眸急切地望了過去。
“不是不是。他還不知道,但就是想當(dāng)兜兜的爸爸——”
女孩咬了咬唇,細(xì)白漂亮的指尖攥在一起,有些著急地補(bǔ)了一句,“他說他們倆感情好?!?br/>
空氣微微靜默了下。
這話說完,顧嬌嬌自己都心虛地低下了頭。
感情好什么的,都是借口罷了。
大叔一心想著要當(dāng)兜兜的爸爸,把和兜兜的關(guān)系處那么好,無非都是為了和她親近。
看著女孩僵硬的臉色,路安眼神也變得格外復(fù)雜,只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所以呢,你怎么想?”
“我?”
女孩眨巴了下眼睛,內(nèi)心有些惶惶然不安的感覺,表情格外迷茫。
在路安的等待下,足足一分鐘后,她仍舊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安哥,這幾年我怎么過來的、兜兜怎么過來的你都看在眼里……我們倆,挺不容易的?!?br/>
她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當(dāng)真是一刻都沒停歇過的努力讓自己安頓下來。
縱然有囡囡的幫助,可也只是給了她一個暫時的處所。
二十歲的年紀(jì),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她甚至連一項(xiàng)生存技能都沒有。
要不是路安照拂,又遇到了老師,恐怕她真的連活都無法活下去。
思及此,女孩眼底的迷茫之色更甚,唇瓣微微掀開,發(fā)出幾聲呢喃。
“你覺得我可以原諒嗎?”
路安的神色比她更為復(fù)雜,斟酌許久,卻也只能說,“我無法幫你做決定。但從我的角度來看,這人霸道不講理,行事作風(fēng)更是不講規(guī)矩!上次他不聲不響領(lǐng)著你找過去——”
夾雜了些私怨,但路安還是皺著眉,“反正,他在我眼里,都不如兩年前狂追你那個——”
“別提他!”
小姑娘一下子緊張起來,像是生怕他說出一個可怕的名字似的。
便只漲紅了臉,跺了跺腳急切道,“可、可要怎么辦嘛?他現(xiàn)在認(rèn)定了就要兜兜。很快就要訂手術(shù)日期,手術(shù)結(jié)束要么立刻離開,要么就肯定瞞不過了。”
海城如今是大叔的天下,比之三年前的勢力更要無孔不入,兜兜做開顱手術(shù)這樣大的事情,肯定瞞不過他。
“還有還有,他現(xiàn)在出了車禍。也挺慘的……說想見一見兜兜……”
兜兜也很想很想見他呢。
顧嬌嬌下意識朝客廳里看去,小家伙就一個人無聊地擺弄著手里的玩具,時不時眼睛朝他們這邊撇一眼,小小的年紀(jì),都還重重嘆了一口氣。
有那么心有靈犀么?
當(dāng)真是父子血緣關(guān)系情深似海,兜兜喜歡大叔,也喜歡的不得了,要是他們相認(rèn)的話,還不知是怎樣的光景。
至少,兜兜一定會非常開心。
看到了女孩眼底一閃而過的那片柔軟,路安神色越發(fā)復(fù)雜起來,忍不住揚(yáng)高了聲音。
“嬌嬌,你心里還有他?”
“?。俊?br/>
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太過明顯泄露,顧嬌嬌立刻低下頭,手指絞弄著有些語無倫次。
“就、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點(diǎn)點(diǎn)上頭,嗚……大叔他其實(shí)現(xiàn)在對我不錯,挺照顧的,也比較尊重人。他、他看起來對兜兜也是真的喜愛,所以我……”
“所以你又愛上了他!”路安忍不住,出言冷冷戳破了女孩的心思。
一貫斯文的男人,難得一次竟用如此嚴(yán)厲的語氣對她說話。
這讓女孩惶惶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迅速垂下目光。
而屋內(nèi),小家伙聽到了揚(yáng)高的聲調(diào),秀氣的小臉蛋皺了皺,放下玩具便靠了過來。
他肉呼呼的小臉蛋就貼在陽臺玻璃上,伸長耳朵聽著。
“就非得是他不可?嬌嬌,時隔三年,你還要重蹈覆轍?”
小團(tuán)子眨巴了下眼睛,更認(rèn)真地看著這邊,小嘴嘟嘟。
安爸爸剛剛好兇呢,可不許他欺負(fù)媽咪……
可下一刻,卻恍然聽到一句話——
“除了他是兜兜的親生父親之外,他這人沒有任何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