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竹心念一轉(zhuǎn),城北蘇氏,有一分支就是斫琴師,而自己的吟風琴,便是蘇氏琴行流傳下來的,莫非蘇吟風竟是吟風琴!他驚訝地看著瞎眼道士:“道長,你還知道些什么?”
那瞎眼道士一臉神秘莫測道:“貧道奉勸公子一句,張家公子不會輕易把琴還給你的,此行兇多吉少,除非,公子吃我一顆靈藥,此藥能激發(fā)人的潛能,使人力大無窮,無人可敵?!?br/>
宋知竹聞言心驚,這道士看起來瘋瘋癲癲,竟然知道如此多的事情!他也心生猶豫,自己孤身前往,指不定救不出蘇吟風,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不妨就向這半仙買顆靈藥,也好蓄力一搏,他便問道:“請問道長,多少銀子才能求得這靈藥?”
道士睜大了灰敗的眼眸,陰測測地笑了一聲:“銀子可買不到,需要那你身上的東西,來換……”
宋知竹心里想的都是蘇吟風近日來的悉心照料,款款柔情,沉默了片刻便堅定道:“好,沒問題?!?br/>
瘋道士這靈藥,竟真有些神通,宋知竹只覺舊日被他廢棄的功夫,通通回到了體內(nèi),并大有精進。他立刻踏馬飛奔,趕往張府。到了府第門口,卻見大門緊閉,想來是張世雍為防止他硬闖,早交代了下人看守到大門。宋知竹便就近系好了馬,飛身翻過張府的高墻,落地后他也心生震驚,這靈藥一服用,自己竟還得了一身神功?只是這藥的代價……罷了,救人要緊。
他飛快地奔到張世雍的房間外,門外竟連把守的小廝都沒有,莫不是張世雍干了這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人戳破,哼,今日定要他好看!木門從里面拴上了,宋知竹用力一推,竟生生被他推了開來,看來力大無窮真不是玩笑話。
可房間內(nèi)的景象卻讓宋知竹愣住了,只見蘇吟風優(yōu)哉游哉地坐在榻上喝著茶,而罪魁禍首張世雍,正在角落里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還瘋魔一般不停念叨著:“大仙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放我一條生路吧!”
蘇吟風見宋知竹一臉焦急地來尋自己,甜甜地朝他笑了一下,溫暖似朝陽。宋知竹無奈道:“虧我還想來英雄救美,看來是沒這必要了啊,這家伙已經(jīng)被你收拾得夠慘了?!?br/>
蘇吟風放下手中的茶盞,笑吟吟地走向宋知竹,牽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道:“咱們回家吧。”宋知竹順勢把蘇吟風的手握緊了,柔聲道:“好,咱們回家。”蘇吟風又指了指墻上掛著的吟風琴,宋知竹立刻會意,把琴解了下來,抱著一人一琴回家去了。
回到弄弦居,宋知竹見蘇吟風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只好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這家伙,把張世雍整瘋了給自己出了氣,這會兒該是在求表揚呢。只是早知他這么厲害,自己還答應(yīng)那個瘋道士,用那么大的代價換了顆靈藥做什么呢!但事已至此,他必須說到做到。至于蘇吟風這小妖精,宋知竹對他也沒責怪之心,只是裝作生氣道:“你可騙得我好慘!”
蘇吟風見他這樣,該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只好把腦袋靠近宋知竹胸口蹭了蹭,希望用撒嬌來討他的歡心。宋知竹被他蹭得心都軟了,只好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不生你的氣?!?br/>
宋知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做些什么決定,片刻后他問道:“你不能說話,是不是因為琴弦斷了?”蘇吟風點了點頭,在宋知竹掌心寫道:“須是雪山的冰蠶絲做弦,我才能尋回聲音?!?br/>
宋知竹伸手把吟風摟進懷里,柔聲道:“接下來半個月,我會出去一趟,你雖然不怕凡人,也別再跟這次一樣胡鬧了,縱然他們動不了你,若是毀了琴怎么辦,你豈不是要受牽連?”
吟風頓時生疑,半個月?宋知竹有何事要去這么久?他在宋知竹掌心寫道:“去哪兒?”宋知竹卻打定主意不告訴他實話:“去辦些事情,別擔心,半個月后,我定會回來?!彼沃駴]說完的是:就算事情完不成,我也一定會回來,半個月后,我就再也沒辦法用這雙眼睛看到你了,我會趕回來看你最后一眼。
這一夜,蘇吟風沒有回外間休息,而是賴在了宋知竹身邊,宋知竹也不介意,摟著他便睡著了。蘇吟風看著他沉睡的樣子,心上嘆了口氣:“這傻書生,又要瞞著我做什么傻事?”可他靈力還未恢復,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輕輕地在宋知竹嘴角偷了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