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說著,將手機狠狠的甩在了地上,“啪!”的一聲之后,四分五裂!
那嬌麗的身子輕輕的直起來之后,看著張揚問:“好了。這下滿意了嗎?”
張揚一撓頭的看了看呆滯的劉素云后,一臉厭惡的轉(zhuǎn)頭對李菲菲說:“你做人留點底線好嗎?不要總是欺負(fù)人行嗎?”
“我欺負(fù)人?我有你欺負(fù)的狠嗎?。课蚁矚g了你那么多年啊……而因子呢?她才來了一個星期啊!你卻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你愛她?那會,那會我…我在你背后的??!你怎么不知道體諒體諒我的心情吶!?呵……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嗎!?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李菲菲愛你張揚愛的要死!所有人都知道!張揚……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像我這樣愛你!永遠不會?。。 ?br/>
“你――”
“――別說話,你別說話!”李菲菲打斷張揚后,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走廊上的燈照著她的臉,異常的嬌嫩。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這么一個嬌嫩的小公主樣的女孩,會做出給同學(xué)拍裸.照這樣的惡事!
她擦了下眼淚,一臉倔強的繼續(xù)說:“比起她們來,我才是最心痛的啊。我付出的比她們多啊……她倆,她倆算什么???”她說著猛地扭過了身子直直的指著我和劉素云,“你告訴我她倆算什么?一個收破爛的、一個家里窮的都快吃不上飯的!你們兩個人竟然幫著這種女人?你竟然寧愿接受一個收破爛的女人,都不肯接受我!你是在羞辱我對嗎?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別瞧不起人!”我直接站起來喊。
“那你說出一點能讓我瞧得起的地方???收破爛有臉了?那么窮,腰板還這么硬的?你也算是我見過的人里臉皮最厚、最不要臉的啦!”李菲菲很藐視的看著我說。
如果我是曾經(jīng)的那個因子,如果我沒有受到父親的教育,那一刻我可能會極度的自卑。
可現(xiàn)在不會,我走到她跟前,低頭藐視著她的臉,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她說:“李菲菲,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的看著,好好的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超越你的!瞪大了你的眼睛好好的看著!你要好好的看著我未來所走的每一步!每一個腳?。∥?,會用行動告訴你,你是有多么多么的無知……”
“因子,快走吧。”
“不能走??!”李菲菲激動的從頭枕底下拿出了一把很小很小的那種可以掛在鑰匙鏈上的小刀子。
“你要干什么?”張揚怕她傷害我,一把將我拉到他跟前看著她問。
刀子一直都是打開著的,鋒利的刀刃在漆黑的房間里反射著走廊上的燈光。讓人心里莫名的緊張。
她眼神忽然沒有了那會的高傲,輕輕的抬起左腕,將刀刃貼在了上面,看著張揚,冷冷的說:“張揚,我李菲菲只問你一遍……”
我們眾人忽然的都不再說話的等著她的問題。
小愛卻幾步跨過去,要奪她手中的刀子。
她一擺身子,冷漠的看著她說:“你閃開!我不會死……”
“那也不行!”小愛還是要搶!
“你要是不閃開,我就真的死給你看!”李菲菲大喊一聲。
小愛驚的立刻的往回撤了幾步。
“你他媽還有完沒完???”魏子洲在一邊沖她噴了一句后,轉(zhuǎn)頭看著劉素云道:“你愣著干什么?拿著你的衣服快出來??!”
劉素云瞥見李菲菲手中的小刀子,立刻的抱起了自己的衣服就快步走了過來。
“我們走!”魏子洲說著就轉(zhuǎn)身要走。
“張揚!”李菲菲大喊一聲。
張揚表情極度扭曲的昂起頭,“啊切!”一聲后急急的轉(zhuǎn)過身,看著李菲菲道:“你到底想要問什么??!問我愛不愛你,喜不喜歡你嗎?我告訴你!我張揚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我只問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愛因子?”她的聲音很小,透著一股委屈。聽得出,那是發(fā)自她內(nèi)心最深處、也是最敏感的問題。
張揚一下子愣住了。
側(cè)過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魏子洲,目光最后落在了李菲菲的手腕上。
“我……”張揚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愛?還是不愛?”
“如果我說愛,你就自殺嗎?”張揚問。
“不,我不會自殺,永遠不會?!?br/>
張揚靜靜地看著李菲菲認(rèn)真的目光,緩了片刻后,以同樣認(rèn)真的目光看著她說:“我愛她,我愛因子……”
我聽見的時候,心里不知怎的,就像是忽然就被一種東西包裹住了似的,很心安,很心安的裹住了。
“現(xiàn)在,我們可以走了嗎?”張揚表情嚴(yán)肅的問。
“可以了……”
李菲菲說完,便拿著尖利的小刀狠狠的給自己的手腕割了一刀!
狠狠的一道血痕!
那血立刻流出來,就像是那壞了的水龍頭一般,稀稀拉拉的往下滴!
“菲菲??!”小愛從一邊拿過卷衛(wèi)生紙,跑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你不是說你不會……”張揚瞪大了眼睛的看著那一大團白色的衛(wèi)生紙被渲染成一朵紅紅的花時,有些呆了。
我們都呆了……
“我不會自殺,我也不會死;我只是在我自己的方式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棄你!”她說著目光慢慢的轉(zhuǎn)向了我,“知道嗎?你不懂愛情……”
“走?。∪メt(yī)院!快跟我去醫(yī)院!”小愛攙著李菲菲就從里面走了出來。
我以為李菲菲走到我身邊的時候或許會怒目斥我,可是,她沒有。
她很安靜很安靜的從我與張揚的中間走過,目光平穩(wěn)極了。仿佛割破的不是自己的手腕一般的平穩(wěn)。
……
“知道嗎?你不懂愛情……”
她那句話,在我的耳朵里繞啊繞的一直轉(zhuǎn)。
我不懂愛情,她懂嗎?
那時候,那年十六歲的我,覺得李菲菲她也不懂,我只是覺得她瘋狂,甚至覺得她沒救了……
可是,到我現(xiàn)在這么個年齡的時候,我覺得,她懂。她很懂,在她十六歲那年的時候,就很早熟的就懂了愛情。
而我是到了二十好幾歲的時候才懂得什么叫做愛情,什么叫做那種撕心裂肺,什么叫做思念的拉扯?
但,學(xué)生時代的時候,我為什么不懂?
是因為那時候我沒有愛人嗎?
不是,是因為貧窮……
當(dāng)我在干外圍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男人,老男人。
那個男人對我很好,從來沒有過分的舉動。他會很直白的說他喜歡我,并喜歡深情的凝望著我。
他說當(dāng)我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整個人的心情都是無比通暢的,整個狀態(tài)也都是興奮的。很年輕很年輕的帶著朝力、帶著與他年齡不相仿的那種朝氣。
我說,你都這么有錢了,還缺女人?
他說,這是不一樣的。你是女人,最主要的是,你是我愛的女人。
我又問說,看你跟你妻子和睦相處,年輕時應(yīng)該也有過那種讓你心情通暢的感覺吧?
他的目光忽然的暗了下去,是回憶往昔的那種眼神;用手輕輕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鏡,微微一笑的看著我說:“徽因,你知道嗎?人在覺得自己窮的時候,是沒有真正的愛情的。當(dāng)然,我指的是類似于我這樣的男人?!?br/>
“你是什么樣的男人?”
“一個曾經(jīng)貧窮過的男人?!?br/>
“窮的談不起戀愛?!蔽倚χf。
他笑著躺到寬大的黃色真皮沙發(fā)上,雙手張開,橫搭在沙發(fā)靠背的最上沿,微微一笑的說:“呵…是啊,曾經(jīng)的我太窮了。我總覺的,人就是暖飽了才會去思淫欲。而‘淫欲’,就是那時候我眼中的‘愛情’。當(dāng)時我是農(nóng)村的,家里窮,暖飽都不行,哪還會談什么愛情?那時候只覺得那些同齡人卿卿我我的黏在一起時,就覺得他們是在浪費他們生命中最寶貴的時間?!?br/>
“可以理解?!?br/>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不那么想了?!?br/>
“是嗎?”我繞到沙發(fā)后面,很負(fù)責(zé)人的給他輕輕的揉捏了一下后肩。
“嗯。我認(rèn)識妻子的時候,她家很富有。她人長的雖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有氣質(zhì)。我決定追求她,實話實說,我當(dāng)時追求的更多的是她背后的財富。那時候,我已經(jīng)留學(xué)回來了。在那個年代,我這么個留學(xué)生是有足夠的學(xué)位實力來追求她?!?br/>
“老套劇情?!?br/>
“呵呵……”
“讓我來說下面的吧。”
“好。”他說著輕輕的握住了我放在他肩上的右手。
“你跟她結(jié)婚了。然后,努力的奮斗。博得了丈人的喜愛,也博得了妻子的歡心,更滿足了你自己長久以來的愿望。生活變的舒適而安逸,周圍的人都在你面前奉承著你,也在你面前帶上了面具。然后,慢慢的你感覺到這個社會是那么的了無新意,那日子過得總像是缺了樣?xùn)|西。直到你遇見我,然后愛上我,你忽然發(fā)現(xiàn)生命中竟然有如此一道風(fēng)景,一道你從未見過的“愛情”的風(fēng)景;最后,你沉寂在那片愛情的‘風(fēng)景’中,徹底的著迷了……”
他聽著我說話的時候,手沒有像以前那樣摩挲;而是靜止的,思考中的一種靜止。
緩了緩神后輕握著我的手轉(zhuǎn)過了身子,微笑的看著我說:“徽因,你可真不像是個學(xué)建筑設(shè)計的,更像是個學(xué)心理學(xué)的……”
“那我猜對了嗎?”
“百分之八十?!?br/>
“告訴我另外那二十?!?br/>
“還是窮。我曾經(jīng)思考過這個問題。我覺得人生之中,只有在兩個時候,你會擁有真正的愛情,或者遇見真正的愛情?!?br/>
“對,遇見。愛情,有時候能遇見,但是并不一定會擁有?!?br/>
“我知道你這是在警告我。呵呵?!彼冻鑫⑽⒌囊唤z尷尬。
“你繼續(xù)。”我沒有否認(rèn)那是個“警告”的說。
因為,他畢竟不可能擁有我。我清楚,他也了解……
他輕輕的拽了拽我的手。
我繞過去,坐到他身邊,他輕輕的握著我的手,像是握著一件寶貝,緩緩的開口說:“只有在兩個時候會得到和擁有愛情。一個是你窮卻并不覺的自己窮的時候,而另一個是你富卻又不覺得富的時候?!?br/>
“有點繞?!?br/>
“簡單的說,一個是‘沒有物質(zhì)包袱’的學(xué)生時代,另一個就是像我此刻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物質(zhì)壓力’的現(xiàn)在?!?br/>
我對他抱以贊許的目光,輕輕的站起身,順勢將他輕輕拉起來,微笑的看著他說:“教授,還有紅酒嗎?我忽然很想跟你喝一杯。”
“教授?呵呵,這稱呼不錯。來……”他笑著說。
……
但是,對于十六歲的我,是沒有那種深切領(lǐng)悟的。那時候,我很窮。我有物質(zhì)的包袱。
一群十六七歲的人,自然也沒有我剛才說的那個中年“他”的沉穩(wěn),沉穩(wěn)到愛我愛的都不敢對我有一絲過分的舉動。
那時的我們十六歲,那時的我們不沉穩(wěn);所以,在屬于那個青澀年華、沒有物質(zhì)包袱的學(xué)生時代里,終會有群愛的轟轟烈烈的人。
就像李菲菲她們。
但是不像我,更不像精神和生活都窮到極點的劉素云。
所以,劉素云的青春注定無愛,有的只是被貧窮所壓下的墮落。
她,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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