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司非和邵威頓時都盯著蘇夙夜。

    青年的眼神閃了閃，他沒立即開口，卻不像是在故意賣關(guān)子。司非敏銳捕捉到了什么，將視線垂了下去。

    “很遺憾?！蹦税肷?，蘇夙夜終于出聲。

    邵威騰地站起來：“怎么回事？”

    “入選的有陳家的那位小天才，出身普通工人家庭的二等公民，還有一位……”蘇夙夜唇邊現(xiàn)出譏誚的冷笑，“是某位媒體家的兒子，而我的友人說，司非小姐的成績與前面一位差距非常小，原本足夠進(jìn)前三?！?br/>
    石姓胖少年的模樣在司非眼前一閃而過，說到底還是她的錯，如果不和人工智能爭吵，她也許能夠名正言順地趕超那位二等公民入選，但是……

    她不覺咬住了嘴唇，卻不愿將不甘露在面上。她本來就不該抱太大希望，她明明應(yīng)該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失望……

    蘇夙夜晃了晃頭，微卷的額發(fā)滑落到眉骨，給本就深邃的雙眼蒙上一層陰影，他隨即嗤笑起來：“看來常少將還有好長的路要走，能量根本敵不過媒體大亨?！?br/>
    “3區(qū)怎么也這德性！”邵威憤而一拳捶在座椅前的顯示板上，提示音頓時迷惑地一陣亂響。

    “您該不會以為只有3區(qū)和4區(qū)是這樣吧？”蘇夙夜低笑著撩上尉一眼，話語雖然未盡，其中的意味卻昭然若揭。

    司非依舊沉默。

    蘇夙夜側(cè)目看了她須臾，清聲道：“這不是您的錯，我事先做了二手準(zhǔn)備。”

    邵威呵了一聲。

    “我不倚仗家里，但也不是全無能力。如果帝*和黑鷹沖鋒隊是陽光下的利劍，格瑟和他的手下們就是隱在暗處卻無所不在的暗礁，掌控著人潮的動向、令任何的逆流者觸礁沉沒。

    疲倦與失落一瞬間兜頭襲來，司非閉上眼，想休息一會兒。

    直播里的人聲漸漸模糊，每個字節(jié)都拉長為無意義的嗡嗡，像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水下傳來。在那樣的深處還有鬼魂的絮語和瑣碎的回憶，黑而冷，她并不想就這么沉下去，卻別無選擇。

    她從沒有選擇。

    “下面請?zhí)K宗正將軍匯報帝*在系界邊緣部署的情況?！?br/>
    沒等鏡頭轉(zhuǎn)向發(fā)言人，蘇夙夜就利落地按掉了投影電源。

    邵威側(cè)眸瞪他，青年卻慢條斯理地一刮西裝考究的袖口，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上尉前傾繞過蘇夙夜看向司非。

    黑發(fā)少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

    邵威默了片刻，將音軌調(diào)到隨身耳掛，再次打開了投影。

    蘇宗正將軍嘴唇開闔，艙中卻一片寂靜。蘇夙夜覺得這默劇似的場景很好笑，卻沒人和他分享這個笑點。他遺憾地?fù)u頭，向后一靠，也不去打開耳掛收聽演說內(nèi)容，只像觀察陌生人一般盯著自己的父親。

    蘇將軍胸前掛了兩排勛章，雖然鬢邊見白，卻依舊稱得上英俊。但他不茍言笑，略顯陰沉的臉容莫名有壓迫感。蘇夙夜看了一會兒，無趣地轉(zhuǎn)開視線。

    報告結(jié)束后是帝國常規(guī)軍的檢閱。

    一列列著深藍(lán)制服的士兵舉著激光槍演練隊列，蘇夙夜百無聊賴，抬手打開終端投影，卻感覺到右肩有什么靠上來。

    他停頓了片刻沒動，眼光向右緩緩移去。

    司非半邊臉觸上他肩頭。

    她睡得很淺，一有動靜便驚醒過來。睜眼的一瞬，她竟然顯得慶幸。

    兩人視線在近距離相交。司非尷尬地繃緊唇線，緩緩將頭擺正，想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對方很照顧她的情緒，也沒聲張，只繼續(xù)打開投影，手指在數(shù)個界面間來回滑動，不知在忙些什么。

    司非要禮貌地轉(zhuǎn)開視線，靠近她一側(cè)的虛擬屏幕上卻跳出個空白方框。蘇夙夜的手指在半空敲擊數(shù)下，一行字便跳了出來：“做噩夢了？”

    她下意識想否認(rèn)，卻難得猶豫不決。遲疑片刻，她頷首。

    蘇夙夜向她善意地勾勾眼角，若無其事地轉(zhuǎn)回頭，將這行字刪除。

    空白方框的輸入符閃爍幾下，跳出又一行字：“我的醫(yī)生朋友告訴我，做夢就是大腦在胡言亂語。”

    司非低頭微笑了一下。

    蘇夙夜將她唇角的弧度看得分明，也低低一聲笑。

    “怎么了？”邵威注意到了身邊的動靜。

    西裝青年目不斜視地看著投影屏幕：“沒什么。”

    舷窗外的浩瀚星空知曉所有秘密，卻一如既往地沉默，只凝視著這艘飛船靜靜步向深空，露出會意而閃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