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已經(jīng)鬧得相當大了?！本`安慰我，將我摟住，讓我的頭靠在他的肩上，“聯(lián)會討論后的意見是，同意人魚的養(yǎng)殖。”

    “為什么。”我喃喃。

    “因為在人魚沒有養(yǎng)殖之前，只有二十七條的數(shù)量，而只經(jīng)過一百年，現(xiàn)在數(shù)量有近三千條……在他們眼里，這是一種成功。而且，規(guī)范的養(yǎng)殖并合理的宰殺，似乎只要保證繁衍，就能得到認可?！?br/>
    “這不公平?！?br/>
    “但長林已經(jīng)盡力了。維堪利政府勢力很大，況且這件事也是維堪利政府支持，畢竟人魚肉的出口獲得了巨額利潤，國家利益永遠是首位。維堪利在聯(lián)會中有重要地位，而且黑旗在雇傭兵團排名中位列第四，就算有人覺得不公平，也不會公然反對。”

    “這樣的聯(lián)會……”我只能無奈的微笑，“還有什么用?！?br/>
    “但也有客觀的考慮。畢竟人魚池中的人魚都是幼年——像印沙這樣的應(yīng)該是極少數(shù)。年輕的人魚在池子里出生，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如何獨立生存。一旦將他們放歸海洋他們的下場只有餓死……”

    “是么。”我閉上眼，“作為悲劇的制造者卻始終不知道悲劇的來源……真是可悲呢?！?br/>
    印沙的呼吸很平穩(wěn)。半夏輕聲對我們說一句。“他肯喝水了。”

    我們都望過去，被一條毛色大浴巾裹得很嚴實的人魚，金色的眼略微睜開，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悲涼的笑意。

    他也被帶回了盧卡斯蘭特。

    醫(yī)務(wù)室多了一個巨大的水缸。

    我們經(jīng)常聚在這個房間里陪印沙說話。玉輝對這條海鮮身上的氣味相當喜歡，總是張開嘴撲上去。

    “不能吃！”然后每次被伊里按到地上。

    他的情況很糟，身體毫無生氣的懸浮在水中。盡管已經(jīng)強制止血，但依舊有少量的血液從手臂的斷裂處溢出，將水染成淺黃色。

    終于有一天我的同學們撲進了醫(yī)務(wù)室?！耙驗楦赍\姐一天到晚往這里跑啊?！卑嚅L如此解釋。他們見到了印沙，一陣尖叫——

    “維納斯哎！”

    ——哪門子的維納斯?。?br/>
    “維納斯進化——”

    ——進化個毛線?。?br/>
    印沙并沒有覺得恐懼，倒是側(cè)過頭看我們，魚尾終于向上掀起向大家打招呼。

    但是這件事還沒有結(jié)束。董事長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協(xié)的人。

    精靈在這幾天都以本體樣貌出現(xiàn)，因為那具身體被砍了之后好像復(fù)原不回來了……

    “直接這樣也可以啊?！蔽艺f。

    “很容易被騷擾?！彼f明。

    這時候我才知道他在和間身邊的職能就像十二陣在雅其洛身邊的職能一樣。他俯過身來抱了我，再松開，念出詩歌般吟誦的語言；“你會很優(yōu)秀，你會更加接近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附在我耳邊念了很長一串名字?！斑@個名字曾經(jīng)是你賜予我，現(xiàn)在也希望你能記住它。這個名字，我只允許你一個人呼喚?！?br/>
    我點頭，他從桌子上抽出一張信封給我，“這是聯(lián)會寄來的清單，你可以參考?！?br/>
    信封內(nèi)是一張表格，我竟然看得懂上面的文字。里面是一筆巨額數(shù)字的加加減減，合計下來是一筆為正數(shù)的天位數(shù)字，隨后一張支票從信封里掉出來。

    “我以為會賠不少?！睙o音撿起支票，相當欣慰的，“畢竟打掉了半支黑旗雇傭兵，好歹也是名列前十的秘密隊伍?！?br/>
    “結(jié)果還賺了。”半夏的表情明顯在說【聯(lián)會抽了】。

    事實上因為維堪利政府隱瞞人魚飼養(yǎng)一百余年，被聯(lián)會罰巨額——巨款中的零頭就轉(zhuǎn)到我們手里彌補破壞赤字。

    “那么你拿著?！睙o音把支票像貼僵尸一樣的貼在我頭上，“我們不需要，你可以兌換一下寄回家?！?br/>
    “爸媽絕對會以為我去搶了銀行。”

    “倒是……那么久把它用掉……今晚去夜城?！卑胂南喈旓L淡云輕的吐露恐怖思想。

    “哎，不用這么墮落吧……”

    他一掌拍在我的后腦上：“是砸場！”

    維堪利領(lǐng)導人至今下落不明。人魚事件上維堪利始終保持含糊不清的態(tài)度，直到交完罰單便做了了結(jié)。但董事似乎決定繼續(xù)找他麻煩，而最近似乎有跡象表明那首席領(lǐng)導在夜城躲避輿論風波——

    “出這么大的事政府不應(yīng)該垮臺嗎？”我問，“畢竟這是丑聞吧?！?br/>
    “因為維堪利政局為了穩(wěn)定只允許存在一個大黨（像中國一樣），不管如何更替始終都是這個黨在掌控政局。而且不把黑旗徹底打垮，其他黨根本就沒有出頭的機會?！?br/>
    無音已經(jīng)徹底查明維堪利局勢。這兩位行政似乎想把另一半黑旗也打掉——對于黑旗首領(lǐng)，實力似乎還未得到正確估量。

    *************

    我換上了繡了金色牡丹的紅色旗袍，披上深紅色的敞口唐式長袍，將頭發(fā)盤起，插上山茶花。

    “阿靈，你這又是什么狀況？”半夏對了愣了兩秒。

    還用問嗎……因為我是阿靈啊……我嘆氣不做解釋，畢竟一來到夜城就被大貓小貓們拖走這樣的話說出來鬼才相信……“你有看見我的眼鏡嗎？”我問他，就在兩分鐘前那眼鏡又被小貓扔出窗外。

    “我哪知道?！彼膶⒑蟊晨繅?，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琉璃水晶裝飾品將他上半個身體掩蓋在一片絢爛中。如果他能換上一件長裙抹上口紅的話那一定會是驚艷的美人吧……

    “你可以不戴眼鏡?！彼蝗贿@么說。

    “近視八百度哎……”

    “那是因為你小時候總是哭，”他抬頭回想起來，“遲涼說是因為你看得見鬼，所以戴上眼鏡就可以抵消所有不必看見的東西?！?br/>
    “那這近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br/>
    “大概……只是設(shè)定?！?br/>
    又是設(shè)定??！還設(shè)定的這么隨便?。∥冶辉O(shè)定成吐槽已經(jīng)是最大的罪過了吧！

    “至少和間從來不吐槽?！彼D(zhuǎn)身離開。

    ……你聽見我心里的吐槽了是吧！

    “啊，還有，”他一個妖嬈的回身，“你在這里等無音，安慰一下他?！?br/>
    半分鐘后一只手從走廊拐角處伸出來，手指潔白細膩，指甲上染了閃亮的粉紅色，柔弱的手腕上套了十來個彩色的金屬環(huán)，最重要的是……兩根手指惦著我的眼鏡。

    “謝謝?！蔽野蜒坨R戴上，將頭偏過轉(zhuǎn)角，“小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