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山珍海味可吃,天天吃這些做什么?”孟念雪軟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心里總有些窘迫。怎么在他面前,她總會這樣失態(tài)。
顧裄之抬起頭看著她,臉上的微笑暖人。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她就像一個溫柔的妻子,早晨起來為心愛的丈夫煮上一碗面。雖然簡單,卻是最甜蜜的溫馨,最珍貴的情誼。他今生得以遇上一個令他如此動心的她,再夫復何求。
“喜歡吃,便可天天吃。”顧裄之意味深長道。
孟念雪淺笑,不理會他的怪話,“昨晚又耽誤你了,待會兒你就先走吧,我還要回魏家?!?br/>
“回到魏家,一定要事事小心,好嗎?”顧裄之正經(jīng)道。那個魏家,真是處處充滿了危險。有一個對念雪虎視眈眈的魏云坤不說,那個寇玉嬋,既然敢讓寇恒對念雪欲行不軌,就有更陰毒的招數(shù)還未使出來,他真不舍得讓她去這樣冒險。
“我可不是軟柿子呢?!泵夏钛┬Φ脠皂g。
是了,她雖性子柔和,可卻不是只會被人欺負的軟弱女子。她們既對她不仁,她也再不會如上一世一般對她們守義。只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她還是有些后怕,差一點就……
“念雪,沒事吧。”見孟念雪神色微異,顧裄之問道。孟念雪笑著搖了搖頭,道:“你……能找人教我練武嗎?”
“你要學武?”顧裄之有些意外。
“怎么,是不是遲了?”
“倒不是遲,只是要多吃些苦。”
“我不怕苦?!泵夏钛﹫远ǖ乜粗櫻R之,“你愿意嗎?”
顧裄之笑了,“我當然愿意,我說過,無論你想做什么事,我都會幫助你?!蔽抑皇切耐茨闾幘称D難,竟還要學武保護自己,也痛恨自己不能名正言順地在你身邊,保護你不受一絲傷害。
“那真好呢。我不是想成為什么高手,只要能自衛(wèi),就很足夠了?!泵夏钛┑穆曇糁型钢吲d??粗樕夏禽p悅的神情,顧裄之心里也由衷地開心起來。
孟念雪回到魏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一點多了。一進大門,她就看見曾嫂在庭院里不知在忙些什么,見了孟念雪,曾嫂微微彎了腰道了聲“二小姐好”,孟念雪微笑著點了點頭便進屋里去了。大廳里,寇玉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魏清棠拿著一本雜志略略翻看著。
“媽媽,三妹?!?br/>
聽到聲音,寇玉嬋轉過頭來,卻嚇了一跳,寇恒不是說昨晚就下手嗎,可看孟念雪這笑容可掬的樣子,哪里像是一個受到過侵犯的女人。這是怎么回事?心里雖狐疑著,面上卻浮起一抹慈愛的笑容,“念雪回來了?剛剛還在和清棠說著呢?!?br/>
“哦?不知您在和三妹說我什么呢?”
“呵呵?!笨苡駤扔H近孟念雪,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來坐著了,“昨晚你爸回來沒少夸你,說你在你們學校校慶晚會上得了第一名,給他長臉了?!?br/>
魏清棠雖坐在一邊看雜志,耳朵卻高高豎著聽這邊呢,這會兒聽到寇玉嬋這話,忍不住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一個學校晚會的第一名,有什么可得瑟的,大姐可是得了好多的國際大獎,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
孟念雪見到魏清棠的反應,也不作聲,這個無大腦的妹妹,她現(xiàn)在是越來越懶得和她斗什么了。
電視上正調(diào)著江淮衛(wèi)視,此時剛好是中午十二點整,開始播放江淮新聞了。柳瀟瀟受傷請了假,最近一直是一個叫做姜淮怡的女主播在代班。姜淮怡一頭利落的短發(fā),著淺黃帶領正裝,新聞語體字正腔圓:
“昨日,由‘花錦茶’贊助的華云大學第九十七屆校慶晚會火熱開場,到場的不僅有商界名流顧裄之、魏云坤,華夏鋼琴王子黃東籬,更有我市市長張德江,國家文化部部長秋潛淵,可謂是各界人士集聚一堂。晚會節(jié)目新意層出不窮,有精彩的魔術、話劇,也有悅耳的歌曲演唱、優(yōu)美的舞蹈演出,奇妙的是,有兩位女同學都演奏了古箏曲《蕉窗夜雨》,并且分別取得了第一名、第三名的好成績。其中獲得第一名的同學正是我省魏氏集團董事長魏云坤的千金,孟念雪,有女如此,秀外慧中,實在是可喜可賀……”
如今華夏的新聞體制改革了,不似以往毫無人情味道,只是這些話聽在寇玉嬋和魏清棠耳朵里,卻都是難受。魏清棠不過是一時不忿,寇玉嬋卻似是刮了骨般地難熬。她可是給魏云坤生了兩個女兒啊,那些媒體怎么不寫‘有女如此,可喜可賀’,這個孟念雪不知是哪個野女人生的孩子,竟然……
“媽媽,媽媽……”
“啊,什么?”寇玉嬋回過神來,見孟念雪一臉笑容地望著自己。“媽媽剛剛在想什么呢,我叫了您那么多聲,您才應。”
“媽媽是太高興了,念雪真是聰慧,給我們魏家爭了氣了?!笨苡駤葦D出兩縷溫和的笑容放到臉上。
孟念雪不好意思地垂了垂頭,“姐姐才是魏家的才女呢。對了,姐姐呢,怎么不見她?”
“清桐正忙呢。那位老職工在公司是在舉足輕重的,清桐雖說是暫代,可事情也多。而且……”說到這里,寇玉嬋頓了頓,語氣中長輩姿態(tài)更重,“軒鴻是你的男朋友,也就是我們魏家未來的女婿,他到公司來實習,清桐作為姐姐,總也得親自接待不是?”
黎軒鴻?魏清桐?看著寇玉嬋那慈愛的表情,孟念雪有些想笑,原來她們竟把主意打在了這里。這卻正好順了自己的意,還省得自己費心再去布局。那魏云坤呢,自己上一次故意在他面前將自己孟家和黎家的關系說得很近,就是為了這個,魏云坤應該在慢慢拉攏黎軒鴻了吧。想起上一世自己在星海城的房子里聽到的那一幕,孟念雪心里輕輕冷笑。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姐姐了?!?br/>
“怎么會,都是一家人,清桐能為你做些事,也當作是彌補你這二十年在外受苦。”寇玉嬋握住孟念雪的手,眼中充滿了憐惜。
“謝謝媽媽?!?br/>
“誒,我說你們假不假?”魏清棠在一邊實在看不過眼,將雜志往水晶玻璃茶幾上一扔,滿臉不屑地就開始往樓上走。
“清棠,你……”寇玉嬋被女兒嗆聲,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孟念雪卻在心里發(fā)笑,這個魏清棠,小毛孩子一個,雖嬌縱無智,這次倒是湊巧看得清楚了,只是寇玉嬋這樣一個機關算盡的女人,竟然養(yǎng)出了魏清棠這樣一個女兒,不知是不是她的孽。
“媽媽不要生氣,三妹也是無心?!泵夏钛┬σ饕靼参康???吹每苡駤刃睦锔託饨Y,笑著說她約了幾家太太到莫家去打麻將,便梳妝一番出門去了。
五月的末尾,云城刮起了一層飲料風,是好幾種口味的花茶,有臘梅的,有秋茉莉的,有福蘭的,茶香裊裊,吸天地之靈氣,集曠野之朝露,如一股新鮮的風吹進了云城這一繁華的歷史都市里。說來也奇怪,花茶平常人們便經(jīng)常喝,然而這幾款新鮮樣式的花茶卻是橫空出世,一出世便引起了極大的花茶風暴。說是風暴,的確夸張,這不過是媒體用詞罷了,只因為學生群體和上班族們都極喜愛它,走在路上便可見到許多人手中拿著一瓶,便夸張以“風暴”概之。
是怎么注意到這款花茶的呢?是了,就是從數(shù)天前華云大學的校慶晚會開始。那場晚會可謂是人物畢至,一時間將大部分人的眼光都吸引了去,他們不僅知道了云城首富魏云坤有一個如花似玉,才華橫溢的女兒,連晚會的贊助商名字“花錦茶”也聽得熟悉了。而在幾天后,花錦公司趁熱打鐵推出那幾款花茶的時候,因為這個熟悉的名字,大多數(shù)人都去買來嘗了嘗,這茶卻不負眾望,順利俘獲了愛飲料人的心,一時間在飲料中是風頭無兩。
更引得人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是,這個花錦公司的總經(jīng)理竟然是穆修臨。這個名字普通市民或許不太知道,那些在云城上層社會摸爬滾打的人卻不會不熟悉,那個曾經(jīng)的鐵面商手,他又回來了。這件事在上流社會一傳開,花錦公司更加有名,畢竟,雖然穆修臨曾落魄,可鐵面商手的名頭不是假的,沒有人會不重視他。
花錦,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公司?是誰那么大的膽子,竟敢?guī)椭莻€犯過錯的穆修臨東山再起,難道不怕毀在他手里嗎?
“念雪,這次的出世計劃非常成功,恭喜你。”花錦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穆修臨從窗前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如沐清風。
“穆叔,是恭喜我們。”孟念雪也笑著,“沒有你和歆妍,我一個人是絕對不行的?!边@次來,看見那敞開的窗子,窗簾被輕風微微拂起,她便知她的這位大將信心已回來了,往后,更有著大好河山等著他們一起去努力。
“念雪,這次的功勞都在穆總,我可沒有做什么呢?!比蒽у?。
“歆妍,你就不要推脫了,你私下里做了那么多功夫,如何推廣,如何出銷,我可都是知道的呢?!彼倪@個朋友啊,總是這樣做了事情不愿說。
“還得感謝你家鄉(xiāng)的村民呢,這些獨家方子以往可都是他們生存的依靠啊?!比蒽уZ罷,穆修臨也點頭,這次的事情,陌南鎮(zhèn)上的人們確實是幫了大忙了。
孟念雪點了點頭,只是她們不知道的是,為了避免黎軒鴻知道她和花錦的秘密關系,她并沒有驚動陌南鎮(zhèn)塵華街上的鄉(xiāng)親們,而是在魏云坤找到她,接她去云城的前夜,就和鵑姨談了很久,拜托她幫忙去說服李家村的村民們,讓他們分享出手中的方子,雖然方子的成分是由孟吟秋研制出來的,孟念雪也知道,但這些畢竟是大家共同的東西,需要大家的同意。
經(jīng)過鵑姨這幾個月的努力,終于,李家村的每一家一戶都同意了,孟念雪這才和穆修臨商量起了花錦出世的事情,恰逢華云大學校慶晚會的時機,孟念雪便抓住了。只是她想到了魏云坤會去,市長張德江會去,卻沒想到顧裄之和秋潛淵也會去,這也是她意料之外的收獲了。這一次的出世計劃,竟比她想象的還要成功,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趁熱打鐵。
“穆叔,那批餅干生產(chǎn)好了嗎?”
“剛剛好,前幾天剛生產(chǎn)完畢,我正想和你商量什么時候推出呢。”
“過兩天就推出去吧,這么多年,云城人的口味該變一變了?!泵夏钛┬Φ脺睾停还勺幼孕?,“還有這幾種花茶,我想江淮的其它城市已經(jīng)來找過您了吧。”
穆修臨一愣,心底贊賞她的猜測,道:“不僅是江淮的城市,還有申城的幾家大型連鎖超市也找到我,說要大量購買我們的花茶,我正愁不夠呢?!?br/>
“不夠生產(chǎn)就是,我想穆叔一定會爭取花錦最大的利益,是不是?”孟念雪俏皮道。
“你呀……”穆修臨無奈道。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就越無法只把這個女孩當作自己的上司,她就像是自己的晚輩,自己的女兒一樣。他想起自己在國外的女兒,心里有些傷感。自從自己出了事,妻子就和自己離了婚,帶著才十一歲的女兒去了英國,不知女兒現(xiàn)在還好嗎?
“穆叔,怎么了?”
“沒有什么,念雪,你繼續(xù)說吧?!蹦滦夼R勉強地笑了笑。孟念雪終究是晚輩,穆修臨并不想過多地讓她接觸自己的這些不堪往事。
孟念雪也知他心里有事,只是以她的身份,實在不便多問,她便又和他商量了一下具體事宜,就離開了。留一些時間給他自己與自己相處,也算是一種有分寸的關心了。只是下了樓,孟念雪才發(fā)現(xiàn)容歆妍還沒有出來,也好,歆妍時常在這里,與穆修臨也更加熟悉,她留下勸慰他一下也好。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