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一個哆嗦,全身僵住。
指尖下的皮膚觸覺一片滑膩,林書卻覺得燙手一般,使勁的想掙脫出來。
洛洛死死的拽著他的手掌,不讓他動。
林書不由得想起了在鬼市里面的那個冤死鬼,那個妹子的勁也是很大,林書怎么拽都拽不動。
林書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干笑道:“你開玩笑……”
洛洛點頭,她放開林書的手,笑道:“我就是開玩笑的?!?br/>
林書卻并沒有感覺好受一些。
他從長椅上起身,眼神四處亂飄,“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
說罷,他再也不看洛洛一眼,快步掉了。林書走出了有幾十米的距離,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洛洛并沒有跟上來,她依舊是坐在長椅上,遙遙對著林書笑。她手里撐著那把油紙傘,雙腿輕微的搖晃,一雙白嫩的腳在紅色的裙角下露出來。
林書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轉(zhuǎn)身跑了。
跑出了很遠(yuǎn)的距離,他才敢停下。
林書有些驚魂未定,他不知道這叫洛洛的女鬼找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林書不敢掉以輕心。
要是她也是個食尸鬼……林書全身抖了抖,不愿再仔細(xì)的深想下去。
為了自己的小命,林書決定今天就這么回奧林街了。但是他剛一轉(zhuǎn)身,一眼看見的還是那一襲飄揚(yáng)的紅裙子。
林書呆住。
“林先生,你怎么扔下我一個人跑了?”
洛洛的笑容還是如初見時的模樣,紅唇微微的上揚(yáng)著,眼角稍稍往上挑,但是笑著的時候,卻把弧度往下拉了一些。
美艷不可方物。
她的瞳孔很黑,林書看著她,竟然沒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樣子。
林書往后退了幾步,但是身后就是墻壁了,林書退無可退。
“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書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然平靜無比,連顫音都沒有出現(xiàn),好像在進(jìn)行一場正常的談話。
洛洛偏了一下腦袋,她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你果然發(fā)現(xiàn)了?!?br/>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林書索性說道:“我跟你無冤無仇,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找上我。但是我想你可能找錯人了,我只是個平常的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br/>
他只是個平常的尸體啊摔!最近怎么隨便走在街上都能遇見鬼?
洛洛轉(zhuǎn)了轉(zhuǎn)傘柄,那把油紙傘跟著轉(zhuǎn)了一圈,傘面繪著的紅梅卻是快速跟著轉(zhuǎn)了一圈,而原本有些褪色的紅梅此時已經(jīng)爬滿了傘面。
原本的死物有了生命,就好像是在正在綻放。那朵朵的紅梅枝蔓延在傘面,枝頭綻放出一兩朵花苞,沒一會兒,那些花苞就競相綻放。原本是素白的傘面點綴這點點紅梅,現(xiàn)在傘面全是一片紅色,紅得有些刺眼。
林書有些暈了。他不適的瞇著眼睛,再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股暈眩感揮去。
但是徒勞無功。
林書的腦袋逐漸的變得昏昏沉沉的,大腦像裝了漿糊一樣。
洛洛看見他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了,這才滿意的笑起來。這次她不再壓抑著自己,笑容里充滿了邪氣。
她輕聲說道:“我很喜歡你呀,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
一陣劇痛襲來,林書幾乎要暈過去,他啞著聲音問道:“你到底喜歡我哪里?”
兩人不過是見了兩次面,實在是談不上什么喜歡,林書之所以會帶她回家,也不過是因為這張臉放在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沒想到自己做了一回好人,倒是惹了麻煩上門。
林書悔之莫及,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也晚了。
洛洛伸手摸上他的臉頰,在好一陣的揉捏之后,她才咕噥著說:“就愛你這幅皮囊?!?br/>
林書現(xiàn)在要想罵娘了,但是片刻之后,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洛洛轉(zhuǎn)了個身,她回頭看著林書笑,笑得風(fēng)情萬種,“跟我來?!?br/>
她說完這句話后,就撐著她那把傘走了。
林書跟在她后面,只能看見露在傘下面的那紅色的裙角,在行走間露出來的腳丫子,以及傘面一片紅得刺目的紅梅。
林書自發(fā)自覺的走上去,他明明知道不能跟她走,但是身體不停大腦的使喚,到后面,他的大腦也是一片混沌,什么事情也思考不了了。
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抹紅色的身影。
即便前方是懸崖,只要洛洛還在往前走,林書也會毫不猶豫的跟著跳下去。
洛洛帶著林書來到他的小屋子里。
洛洛斜著眼睛看他,“去床上等我?!?br/>
林書的身體隨著洛洛的命令,挪動著僵硬的步伐,往他的那張床上走去。
現(xiàn)在他的大腦沒有剛才那么迷糊了,雖然身體還是不能聽自己的使喚,但是他卻還保留這一絲的清明。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腦袋,望向窗外,發(fā)現(xiàn)斜陽的余暉已經(jīng)灑落在窗臺上來。
原來都這么晚了。
等他再度把頭轉(zhuǎn)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洛洛。
她渾身不找寸縷,就這么站在林書面前。
林書瞪大眼睛,因為太過驚訝,本來都有些僵硬的臉龐現(xiàn)在瞳孔卻放大了不少。
洛洛的身體很完美,當(dāng)然林書之前并沒有實戰(zhàn)過,所以并不能拿她卻和任何人做比較,但是他通過別的渠道看來的女人的身體中,洛洛的身體無疑是很完美的,但是她那一身白皙的皮膚上,卻是落下了許多斑點。有些聚成一大塊,有些零零散散的散落著。
林書知道,那是尸斑。
還沒等林書發(fā)表什么感想,洛洛就撲了上來,然后解掉了他的衣裳。
林書欲哭無淚,他之前還替洛洛擔(dān)心,沒想到現(xiàn)在卻是他要和一具尸體那啥。
林書一點也不羨慕那些牡丹花下死的聊齋書生,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并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爭取得來活命的機(jī)會,就以這種荒唐的形式結(jié)束了。
他不甘心。
他想抗拒洛洛,但是身體卻只能跟著洛洛的意愿走,他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
林書現(xiàn)在憎恨自己還保留這最后的那一點清明,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無知無覺的死去好一些,還是讓他知道死去好一些。
不對,他本來就是個死人,也不知道洛洛會把他怎么樣。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之后,洛洛下停止動作。
她并沒有關(guān)窗,也沒有拉下窗簾,窗外那些閃爍的霓虹燈的光影從窗戶投進(jìn)房間里,帶來了一絲的光明。
林書艱難的調(diào)動著自己的眼珠子,看著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洛洛,但是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腦勺。
原來自己還沒有死。
洛洛嬌媚的笑著,聲音聽起來都不一樣了。
她說:“你這身皮囊實在不錯,可惜是個男人,不然我也可以用一用了。不過也沒有關(guān)系,我的傘舊了,我會在你身上畫滿紅梅,把你的皮做成一把新的傘,讓你永遠(yuǎn)的留在我的身邊?!?br/>
洛洛自以為自己的這個決定聰明絕頂,她抬起頭來,像是等著夸贊似的看著林書,“怎么樣?你開心嗎?”
開心……開心個鬼啊開心!
林書不能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盯著她。
洛洛皺眉,她伸手撫上林書的眼睛,冷聲道:“不要這樣看我!”
林書依舊是死死的瞪著她。
洛洛輕嗤,她伸出兩根手指頭,逼近林書的眼睛,“你的這雙桃花眼,我要了。”
她冰冷的指尖已經(jīng)觸及到林書的瞳孔了,但是洛洛卻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來。
林書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他就又覺得自己還是什么都沒有看到比較好。
洛洛做起來,她反手伸向自己的后背,就像是在解內(nèi)衣那樣,她輕輕的勾了一下,林書只聽見一聲類似拉拉練的聲音,緊接著,洛洛就像是脫衣服一樣,一點一點的把她那張皮給脫了下來。
那張皮和骨頭分離,隨著它的脫落,林書看見一具森然的白骨露了出來。
那具骨頭架子在黑暗中仿佛發(fā)著光一樣,林書看上去,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冷氣撲面而來。
骨頭架子就坐在林書旁邊,它手里拿著那張皮,隨后轉(zhuǎn)頭看了林書一樣,隨著它的動作,那些骨頭關(guān)節(jié)摩擦的聲音響起來,有著說不出的刺耳,就好像是打開了一扇年久失修的門。
白骨拿著它那黑洞洞的眼眶盯了林書一樣,然后又把頭轉(zhuǎn)回去,盯著它手里的那張皮。
它伸出節(jié)骨……非常分明的手,可以稱得上是愛撫的摸著那張皮。但是沒過多久,那具骨頭架子就開始尖銳的叫喊起來,它現(xiàn)在的聲音也沒有洛洛那樣的好聽了,而是說不出的刺耳。
“??!不!”
骷髏拿著那張皮展開,就著屋內(nèi)昏暗的燈光,林書清楚的看見上面依舊是落滿了尸斑。
骷髏似乎是氣急了,它彎起手,作勢就要往往林書身上撲去。
“我要殺了你!”
林書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具骷髏的手伸到自己眼下而無能為力。那骨頭架子的手在林書看來,就像是泛著冷光的劍一樣,看著就使人不由自主的瞇著眼睛,因為害怕劍刃的鋒利。
他大概真的要死了。
但是預(yù)期的疼痛并未降臨,因為洛洛一直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就是沒有動手。
這時候,房間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你還真不能怪他,你只是成功的上了一具尸體?!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