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同學(xué)詫異的目光中，楊浩中把桌子上的東西亂七八糟地掃入那個包袋子里，抱起往外沖。他像瘋子一般用沖刺的速度跑到林家的樓下。

    “林曼靜……”他扯開嗓門大喊。

    “林曼靜……”他不放棄，死死盯著她房間的口。

    “林曼靜……”他的嗓子沙啞，帶著哭腔再喊。

    楊浩中隱隱約約看到前林曼靜晃動的身影。

    “林曼靜……”子打開了，不是林曼靜。

    “她不在，你點滾開?！遍_的中年女子惡狠狠地吼道，然后緊緊關(guān)上門，拉上厚重的簾。

    “林曼靜……”楊浩中不死心。他喊半個小時，沒有反映。反而招來林家街坊四鄰的謾罵和擾民報警的威脅。他絕望了，他狠狠把懷里抱著的課本摔在地上，拼命地踩踏那些來發(fā)泄心中的悲嗆情緒。

    他嘶聲力竭地喊后一聲“林曼靜……”頹然地坐到地上，捧起平時他珍惜的本，本子上剛勁雋永的鋼筆字跡在他晶瑩剔透的眼淚中化開來……

    他重揀起的被糟蹋凌亂不堪的課本，拖著沉重的腳步，仿佛一個帶著沉重枷鎖的死刑犯蹣跚回家。周圍有許多異樣的目光，有個小孩在他背后指指點點，被身邊的母親一把拽回去。他心里不停的笑著：我真的希望自己發(fā)瘋，發(fā)瘋對我來說是好的結(jié)局。但是為什么我不瘋呢，我是那么的痛苦！

    回家的路很漫長。沉沉暮色中，楊家昏黃的燈亮著，不是很明亮，但在他眼里有一絲溫暖。他用顫抖的雙手掏出鑰匙力地打開門，前腳剛踏進(jìn)門?！芭尽钡囊宦曈娲騺硪挥浂猓X子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他收勢不住于地，抱在懷里的頓時灑落一地。他左邊的整個臉頰都腫了，但是他不覺得疼，反而有種暢淋漓的感覺。

    “小畜生，你還回來干嗎？你干嗎不去死？”父親楊松瑋咬牙切齒地用惡毒的語言咒罵道，他一把揪起楊浩中的衣領(lǐng)，抬手狠狠打了他幾巴掌。

    楊浩中抬頭挺胸迎向父親，并不是他有什么可以理直氣壯，而是他多么渴望父親痛打一頓。因為身體上的疼痛可以讓他的精神麻木，繼而暫時忘掉痛苦。

    楊松瑋來不及發(fā)泄他的暴力精神的時，母親婁婷玉跳出來。

    “住手，就算你打死他又能解決什么問題？”她跑上來使勁掰開丈夫的手。楊松瑋放開兒子，失魂落魄地抱著腦袋坐到椅子上。這是楊松瑋習(xí)慣性動作，像個鴕鳥，仿佛把自己的腦袋埋起來，就能不去面對外面的一切。他活得很累，對什么都聽天由命，能為力。眼下望子成龍的希望也將消失，他貧瘠得可憐。

    “學(xué)校要開除他。你說怎么辦？”父親悶聲說著。

    楊浩中的臉色刷的變白，仿佛他的心被活生生的撕裂開來。好痛！他真想把胸膛剖開，去捂住那顆流血的心。盡管他曾預(yù)料到學(xué)校會怎么樣處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年有望沖刺高考狀元的優(yōu)等生就這樣再也不能讀。

    那么多年的努力，他把心血都融入里，不能再讀了嗎？他一直想通過讀來改變一生的命運。為什么要剝奪他的權(quán)利？難道要他一生都像父親一樣做個工人，永遠(yuǎn)做個社會底層的人生活嗎？為什么？

    楊浩中看到身邊散落一地的，發(fā)瘋撲向它們。他抓住那些課本，往懷里塞，但是被他蹂躪多次的頁像天女散花般散落。

    “不……”他發(fā)出野獸般嘶吼，他多么憎恨所發(fā)生的一切。

    我到底做錯什么，兩個月前，還平靜得一絲漣漪的生活，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林曼靜……”他吼出這個曾經(jīng)魂牽夢縈的名字。她在他心中所有影像都開始變得丑陋不堪和面目猙獰。母親婁婷玉淚流滿面地?fù)涞絻鹤拥纳砩?，她緊緊抱著兒子的頭，不停地?fù)崦?br/>
    “兒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你是不會做出那種傻事的對嗎？你不會的。”婁婷玉不停地嘮叨這句話，一邊安慰兒子一邊也在撫平她自己受傷的心。

    楊浩中淚眼模糊中，聞都久違的溫暖的味道。多久了，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母親抱過。他像初生的嬰兒一樣尋找母親的懷抱，想深深地鉆進(jìn)去，躲起來，母親的懷抱好溫暖……

    楊浩中被父母抬上床。他的身材已經(jīng)很高大和健碩，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力得虛脫。他們都沒有吃晚飯，因為大家需要的不是食物能解決的空虛。晚上，楊浩中一直做惡夢，夢到林曼靜的指控，夢到梁任宏在校會上宣布開除他的學(xué)籍。他醒來時淚流滿面，不敢再闔上眼，因為那個纏擾的夢境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