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遠(yuǎn)從軟乎乎的床榻上拱起來,迷迷糊糊的瞇著眼,渾渾噩噩的打量四周,然后伸手搓搓眼睛……
嗷!老子的眼睛要廢了!
陸修遠(yuǎn)雙手捂眼,痛苦的在被子上打滾。他發(fā)誓,以后絕對不會哭了!還是哭得那么難看!
昨日一幕幕如倒帶的影片,快速的在腦海閃過,最后定格在照亮整個夜幕的白光。床上翻滾的某小孩突然僵住了,像條死魚一樣癱在被褥之間,臉深埋在里頭。
捂久了有些呼吸困難,陸修遠(yuǎn)個翻身,望著床簾出神。他抬起自己那雙白胖胖嫩生生的小手臂,嘆口氣。
如此弱小,即使想要與仇人同歸于盡都不可能,怕是仇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爹娘都自爆了,那死老頭應(yīng)該也被炸成了灰燼,想報仇也找不到人。陸修遠(yuǎn)有些挫敗,又長嘆一聲。
“醒了?”
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帶來陣陣冰冷的涼風(fēng)。乾離一身潔白的里衣讓腰帶堪堪綁住,精壯的胸肌在衣襟里若隱若現(xiàn)。
這副美景加上乾離那驚為天人的容貌,簡直就是對臉控的致命一擊。陸修遠(yuǎn)抬著的手默默伸到鼻子上擦擦流出鼻血,感覺這一刻他幸福得快要開花。
人生在世當(dāng)及時行樂,他非常沒心沒肺的將那些陰郁的記憶埋藏心底。
他的救命恩人貌美如花,那害他穿越的穆子清跟這人一比簡直就是渣渣!
乾離沒有一絲情緒的黑眸定定落在陸修遠(yuǎn)的鼻尖,半晌伸出手,“并未有暗傷?!?br/>
而后又上下打量他,確定他無事后將他抱起。
陸修遠(yuǎn)尷尬吐舌頭,他會說他是因為被美色震撼到流鼻血的嗎?
沒錯!陸修遠(yuǎn)是個臉控,徹頭徹尾的臉控,一看到長得漂亮的,不論男女他都會腿軟。
可像面前這人僅僅只看一眼就不爭氣的流鼻血,陸修遠(yuǎn)長那么大還是頭一遭!
若是只是看見乾離的胸肌他便流鼻血,那么接下來簡直就是滅頂之災(zāi)!
他家救命恩人竟然帶他沐??!
寬大的湯池里,乾離抱著陸修遠(yuǎn)淌入水中,三兩下將他扒個精光,然后將放在雙腿上讓他坐著,舀水為他沐浴洗澡。
陸修遠(yuǎn)盯著乾離專注的側(cè)臉,感覺鼻子癢癢的,似乎又要流鼻血了……
“怎么了?”
乾離側(cè)目看向他,陸修遠(yuǎn)連忙搖頭示意沒事,乾離又道:“只知你姓陸,倒是還不知名字。你喚何名?”
陸修遠(yuǎn)盯著他那雙冰冷的黑眸,想起他那枉死的便宜爹娘,突然有些傷感。他失落的低著頭,悶悶的回答著:“陸修遠(yuǎn)?!?br/>
“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你父母給你起了個好名字。記住了,你大仇未報,日后當(dāng)將你名字之含義謹(jǐn)記于心?!?br/>
他的仇人還沒死?陸修遠(yuǎn)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急忙道:“那人是誰?他在哪?”
乾離道:“那是人衡山衡宜老祖申屠,魔道第一人。如今你太弱小,你修為未至渡劫期不得私自去找他?!?br/>
乾離撫上他柔順的黑發(fā),語氣雖然依舊冰冷,卻讓沉浸在陰郁悲傷中的陸修遠(yuǎn)心中一暖,他點頭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br/>
那笑容讓乾離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亮,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所以陸修遠(yuǎn)并沒有察覺到異樣。
沐浴完畢以后,乾離就這么走出溫泉池,水珠滑過線條分明的肌肉,墨色長發(fā)黏在白皙的皮膚上,便是那雙極盡冰冷的黑眸也因溫泉騰起的霧氣而柔軟了兩分。
陸修遠(yuǎn)扒在浴池邊,感覺手腳都發(fā)軟了。知道自己斤兩不夠重,干脆不想那些糟心事,他不是那種時時懷揣著某一件事傷春悲秋的人,那樣會讓他覺得很做作。他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乾離身上,讓那賞心悅目的美景沖淡他心中的愁緒。
陸修遠(yuǎn)不得不感嘆一聲:穿著衣服他都有些受不了,這美人出浴圖差點沒刺激得他暈過去。
就在陸修遠(yuǎn)幸福得暈乎乎的期間,乾離已經(jīng)穿好衣服,轉(zhuǎn)頭見池中的小孩目光呆瀉的傻笑,不禁眼神又柔和了幾分。他將陸修遠(yuǎn)抱起,細(xì)心的為他擦干水漬,而后拿出一件與他此時穿得衣服一模一樣的縮小版衣服給他套上。
陸修遠(yuǎn)抬著小短手五指抓著衣袖,瞅著衣服左瞧瞧右看看,對這件寶藍(lán)色的衣服非常滿意。
他又看看乾離心中暗喜,感覺好像和美人穿父子裝呢。
看著偷笑的小孩,乾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將陸修遠(yuǎn)抱起,“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br/>
說著乾離便開始往外走去,陸修遠(yuǎn)卻因為師兩字怔住了。那日他的便宜爹娘雙雙死去,他哭得像狗一樣,只隱約間聽到乾離安慰了他一句話,但是卻沒聽清楚?,F(xiàn)在聽到他自稱“為師”,陸修遠(yuǎn)想起那日乾離似乎也這么說過。
陸修遠(yuǎn)臉色有點僵硬,他似乎忽略一件事情,那么就是乾離是怎么找到他的,又為什么要找他,還自稱為師。
經(jīng)過衡宜老祖一事,陸修遠(yuǎn)真的不敢不多想,他害怕眼前這對他極好的人也是為了他的靈根而來。
“怎么了?”
乾離突然停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陸修遠(yuǎn)欲言又止,最終沒抵過想要知道答案的渴望,他知道這么做是不對的,別人救了他可他卻懷疑別人,怎么看都有白眼狼的嫌疑。可他真的怕了,他失去太多了,他害怕再失去更多。
“上仙為什么要救我?除了這靈根,我并沒有什么可圖的?!?br/>
說完后他低著頭不敢看乾離,心里有些負(fù)罪感。
懷里的小孩一副要哭的架勢,乾離無奈的揉揉他的頭,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未免小孩心里留下疙瘩日后阻礙修行,乾離嘆口氣道:“你乃為師一位舊友轉(zhuǎn)世,昔日為師欠你前世一個因果,為師便將你帶回收作弟子?!?br/>
陸修遠(yuǎn)一掃心中陰霾,原來是這樣啊,乾離不是對他有所圖謀。可是他馬上又想到他明明是穿越過來的,哪可能是乾離那什么舊友轉(zhuǎn)世?
應(yīng)該是他算錯了吧?陸修遠(yuǎn)暗搓搓的想著,他可不會傻愣愣的將他是穿越過來的事情告訴乾離,就讓誤會一直這么下去好了。大不了乾離找到真的轉(zhuǎn)世之人,他就一率裝傻充愣,反正又不是他說自己是轉(zhuǎn)世之人的。
想通了以后,陸修遠(yuǎn)立馬又開心起來,恢復(fù)了臉控逗比的本性,癡癡的望著乾離完美的側(cè)顏流口水。
我家?guī)熥鹈裁廊缁?!陸修遠(yuǎn)頗為自豪揚起了嘴角。
他以為自己的小動作很隱秘,殊不知全然沒有瞞過修為已經(jīng)登羽化神半步飛升的乾離。
乾離心中好笑的想著,這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傻。
師徒倆好好的溝通培養(yǎng)了一把感情,可召集了所有門人候著他倆的白華云心情可就不太美妙了。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白華云不得不陰險的想著是不是乾離在給他下馬威。看著底下神色興奮的門人,白華云心情更差了。他身為天璣宮的宗主,在門人心中卻沒有一個太上長老有地位,這如何不讓他忿恨妒嫉?
又過一炷香總算見乾離抱著小孩凌空踏風(fēng)而來。他一出現(xiàn),底下的門人目光更狂熱,眼中滿滿的崇拜仰慕之意。
“拜見太上師叔祖!”
“拜見師叔祖!”
底下均為乾離后幾輩的弟子,情緒也最狂熱。白華云帶著宗門內(nèi)幾位長老上前輯禮:“弟子見過乾離師叔?!?br/>
“都起罷?!鼻x長身玉立,一身寒冰氣質(zhì)凍人心扉。
眾人依言站起,崇敬的看著他。直到陸修遠(yuǎn)好奇的張望了一眼,門人們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神祗竟然抱著一個孩子,而且穿著一模一樣的法袍!
難道是師叔祖的私生子?
門人們驚訝的面面相覷,然后目光如炬的盯著陸修遠(yuǎn)看,那熱度仿佛要將他融化一般。
被幾千上萬雙眼睛盯著,陸修遠(yuǎn)再怎么厚臉皮也受不了,他抬抬屁股兩手一扒,將自己藏到乾離懷里。
知道他被嚇到了,乾離還好心的抬起衣袖將他擋了個徹底。底下門人們失望的聳肩,本來還想看看師叔祖的“私生子”長什么模樣的。
“此子乃本尊的親傳弟子陸修遠(yuǎn)。”
乾離冷淡的拋下一句話,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那不是師叔祖的私生子而是徒弟!
門人們捶胸頓足羨慕嫉妒不已,從未收過徒弟的師叔祖竟然收弟子了,可卻不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而是一個不知哪里冒出的小奶娃!
雖然很是嫉妒陸修遠(yuǎn)得到乾離的青眼,可底下的門人卻沒有討厭他,反而因為愛屋及烏覺得他們師叔祖看得上的人肯定是最優(yōu)秀的,沒有之一!
所以……底下的天璣宮一眾門人又行了次跪拜禮,只不過這次卻是沖著陸修遠(yuǎn)。
“弟子拜見師叔(師叔祖)!”
這一聲師叔卻沒有任何不滿,反而異常的熱烈。
上萬人齊聲吶喊響徹云霄,把陸修遠(yuǎn)的小心肝嚇得一顫一顫的,他感覺他的耳膜要破了!
他默默的將臉轉(zhuǎn)過去,想想別人都喊他師叔了,總不能啥表示都沒有吧?
于是,他努力的裝好一個小奶娃該有的呆萌,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小短手揮了揮。
那軟糯呆萌的模樣,頓時讓不少女修雙眼發(fā)亮,師叔(師叔祖)好可愛??!好想捏捏他的臉啊怎么辦!
或許是那些女修目光太可怕,陸修遠(yuǎn)背脊發(fā)涼,趕緊尋求乾離的庇護(hù)又躲了起來。
乾離只當(dāng)他累了,于是揮袖道:“修遠(yuǎn)累了,都散了吧。”
說罷便帶著陸修遠(yuǎn)御空離去,留下一眾腦殘粉。
雖然乾離在天璣宮的人氣很高,地位亦是超然,可是總有那么一兩個不服的,白華云便是其中一個。待門人們都散去,他才忍不住臉色扭曲的冷哼一聲。
不過是收個徒便如此興師動眾,真是好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