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朵朵睡得并不安穩(wěn),時不時的就會夢到姚水月的那張死人臉。
幾次下來,她渾身都是冷汗,粘濕濕的貼在后背,各種不舒服。
最后,終于醒過來。
她掃視了一圈,意外蕭景玄居然不在。
后背的難受,讓她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眉心,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姚水月真的死了。
到現(xiàn)在應該是死透了吧。
之前太緊張,她什么都沒來得及問席煜。
睡醒一覺之后,腦袋也開始變得清明。
席煜是怎么處理姚水月的?
這件事還會再落在她的腦袋上嗎?
為什么要把姚水月丟進河里呢?
方朵朵撓了撓頭,忽然覺得她就像是個殺人兇手,絞盡腦汁的想著怎么毀尸滅跡。
不可否認的是,姚水月是因為她的那一下才摔倒的。
當時的情況,幾乎是你死我活,假如她手軟了,死的人就是她。
她并沒有要殺死她的心,想的只是要把她擺脫掉。
好煩。
方朵朵沒有頭緒,似乎怎么都說不清。
難道她要背著殺人兇手的名頭一輩子?
她可是良民?。?br/>
方朵朵抓了抓頭發(fā),忽的想到,這件事上,席煜幫了大忙。
她得找他聊一聊。
方朵朵整理了一下衣衫,有點餓,便打算出去找點吃的。
奇怪荔枝居然也不在,這個小丫頭,回頭得好好教育她一下。
一邊嘟囔著,一邊出了門。
她朝著小廚房走去,經過蕭景玄的書房,忽然聽見里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仔細一聽,居然是蕭景玄和席煜的。
她沒聽清,正打算繼續(xù)貓著聽一會,沒多久,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這下偷聽被抓了個正著。
方朵朵和席煜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呃……”方朵朵皺眉,“煜爺?!?br/>
“嗯?!毕侠@過她,往前頭也不回的走了。
“……”方朵朵眨眼睛,他很快消失,她的肩頭也被人輕輕的拍了下。
蕭景玄給她身上搭了個衣衫,手一勾,把她抱起來就往別院走。
方朵朵的小手推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通過指尖傳到她的心里。
“餓了沒?”把她放下后,蕭景玄問,“給你準備了吃的,你一直都沒睡醒。”
“現(xiàn)在餓了?!?br/>
“我給你把飯拿過來?!?br/>
蕭景玄轉身走到屏風后面,很快拎著一個籃子過來。
掀開蓋子,一一把飯菜拿出來,隨后對她說道,“先吃飯,吃過飯我們再聊?!?br/>
方朵朵吃的差不多七分飽,就忍不住把姚水月的事情,說給了蕭景玄。
聽完之后,蕭景玄的神色有些嚴肅,“真的死了?”
“……”方朵朵不敢看他,“嗯……我……”
“沒事?!笔捑靶f道,“我來處理。”
話雖這么說,但方朵朵還是很忐忑。
她臉色猶豫,欲言又止。
不管是從情感上還是理性上,她都知道,應該相信蕭景玄,可她就是很緊張嘛。
這件破事,弄得她都快瘋了。
方朵朵深吸一口氣,索性強迫自己不去想。
她換了個話題道,“煜爺怎么在這里?”
“不是他把你送回來的?”蕭景玄沒好氣的說,“我聽說還是抱著回來的?!?br/>
方朵朵嘿嘿一笑,“你吃醋了?”
“對?!笔捑靶а?,把她一下子從凳子上抱起來,按進懷里,咬她的唇瓣。
方朵朵樂的咯咯笑,就知道他只是嚇唬人,他才不舍得呢!
“以后不許了。”蕭景玄說,“我很生氣,如果不是他救了你,剛才我就差點打死他?!?br/>
“……”方朵朵蹙眉看著他,被他漆黑的眼睛盯得無奈,她只好上前,扯著他的臉頰說道,“好了大醋缸,席煜怎么說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次又欠了他一個人情?!?br/>
“我饒了他一命,你已經還過這個人情了,不然的話,今天他能活著走出去?”
方朵朵敲他的心口,“哪有你這樣恩將仇報的?”
“反正我是不會再讓你去一趟席府的。”蕭景玄說完,覺得有些不妥,又重重的強調了一句,“告訴你,想都別想!就算是囚著你,我也要把你囚在家里。那小子沒安好心?!?br/>
“你怎么知道?”
“他看著你的眼睛都冒綠光,我是瘋了才會讓他把我給綠了?!?br/>
“哈哈哈哈哈!”方朵朵沒發(fā)現(xiàn)蕭景玄這么好玩,她被逗得笑倒在蕭景玄懷中,“話說我特別想問一問,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真的把你綠了,你怎么辦啊!”
話音未落,便覺得屁股上一陣疼。
他的大手狠狠地掐了她一把,方朵朵哎喲哎喲的撒嬌,蕭景玄卻沒有一點松手的意思。
“還知道疼?”他哼笑,“你如果那么做的話,我就把你鎖床上,天天做,夜夜做,讓你知道到底誰才是你的男人!”
“那我心里如果還是想著別的男人呢?”
“把你的心掏出來,吃掉。”蕭景玄說,“朵朵,我什么都可以給你,你那樣對我的話,你沒有良心。”
方朵朵早就被他的話給震驚到了。
她相信他前面的話是真的,唯獨后面這句是假的。
他一根頭發(fā)都不舍得讓她受傷害,又怎么會傷了她。
如今的她在他面前這么囂張,還不是因為他的寵愛?
方朵朵把蕭景玄的手放在她的心口,“我有良心?!?br/>
“嗯?!笔捑靶?,原本冷峻的臉,瞬間滿是笑意,他滿足的在她臉上蹭了蹭,喃喃道,“里面全是我?!?br/>
方朵朵沒有否認。
次日蕭景玄一大早又被召進了宮里,說是梁安帝的召見。
回來的時候,方朵朵詢問他,梁安帝找他有什么事情。
蕭景玄抿唇道,“他讓我以后少進宮?!?br/>
“我去!”方朵朵皺眉,“都說女人反反復復最是善變,這老男人也沒好到哪里去?。∫郧坝玫弥覀兊臅r候,就各種好啊,現(xiàn)在用不著了,就一腳踢開,連宮門都不給進了?”
蕭景玄情緒不高,只是道,“我進不進宮門,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方朵朵察覺到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她捏緊了蕭景玄的手,沒再提這個話題。
后來她又跟他打聽,姚水月死了的這件事情,宮里面有沒有傳出來。
“沒有?!笔捑靶u頭,“消息封鎖的很嚴實,現(xiàn)在恐怕就連皇上都不知道。”
方朵朵驚,“那皇后娘娘的手段很厲害。”
“不然你以為?”蕭景玄斜了她一眼,“我懷疑她和太子爺有勾當,只是現(xiàn)在一時還不敢確定?!?br/>
“肯定是有勾當啊,太子爺是她兒子,她肯定要幫著她兒子了,只是為什么要藏起來這個消息呢?”
“不惹怒姚家,一旦失去姚家這個助力,就相當于給別人送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所以他們得把這個消息瞞下去?!?br/>
“可畢竟是死了人,能瞞多久?”
“這就不知道?!笔捑靶f,“等過兩天,我找人把這個消息抖出去?!?br/>
結果還沒有來得及把消息抖出去,事情卻又有了變化。
姚水月陪著太子爺,一起進宮殿去給梁安帝請安了。
“姚水月?!”方朵朵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抄寫經書。
自從出了姚水月的事情,她一直做噩夢。
各種方法都試過,最后沒了辦法,只能抄經書試一試了。
她的經書還沒抄完呢,現(xiàn)在告訴她,姚水月又出現(xiàn)了?
大白天的別嚇唬她行不行!
“嗯。”蕭景玄將她安撫下來,“我親眼所見。確實是姚水月,言談舉止聲音,一模一樣?!?br/>
“……”方朵朵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不可能…我當時真的看見她死了……”
她死死的拽住蕭景玄,“真的!蕭景玄!我真的看見了!我敢保證!”
小臉上寫滿了驚嚇、恐慌、錯愕、不安,她現(xiàn)在的情緒,蕭景玄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他俯下身,在她顫抖微涼的唇瓣上親了口,“乖?!?br/>
“我真的……”方朵朵抱住他的腰身,“我好怕……”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蕭景玄嘆了口氣,一只手把她拽起來,他捧著她的小臉,十分細膩的幫她擦干眼淚,見她又要哭,便吻上她的眼睛。
方朵朵只剩輕輕的哼哼。
“朵朵,我不會讓你有任何的事的,這件事我已經找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你只需要記住的是,出了事,有我,除非我死,否則你一定會沒事?!?br/>
總是這樣。
他總是這樣,一句話,就能給她力量和信心。
方朵朵狂點頭不已,抖著聲音說,“你也不能有事,你有事誰來保護我?”
“好?!笔捑靶?。
她是女王大人,他是她英勇的禁衛(wèi)軍,是保護她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線。
他也不能有事,堅決不能。
被姚水月死而復生的消息嚇到的人,不止方朵朵,當天晚上,納蘭雪和施初微便悄悄的來找她。
三個女人坐一排,三個男人坐對面,苦思冥想,都覺得這件事匪夷所思。
方朵朵見事情瞞不住,只好坦白告訴他們,姚水月是她不小心失手打死的。
“是你?”納蘭雪道,“七嫂,你確定她死了嗎?你把她丟進河里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呼吸了嗎?”
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她看,方朵朵皺眉回憶,最后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
“席煜試探了她的呼吸,我看見她沒了心跳,后來席煜幫忙處理的尸體?!?br/>
“也就是說,席煜把人丟進了河里?你中途離開了?”施初微分析著,方朵朵點頭。
“看來只能把席煜請過來,詢問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蕭景玄最后做了決定,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點頭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