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薛城甩掉嫚的手,抽出長劍一刀砍掉樹的一半枝椏,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捷七公,幾乎眨眼間,薛城就被巨大的鐵錘打飛出去。
嫚嚇得跪地,轉(zhuǎn)向近在咫尺的捷七公,不住顫抖,“捷,求你饒過城,他是無心的,他只是一時糊涂,求你放過他……”
“這個人必須死!”捷七公目光狠厲。
薛城抹掉嘴角的血爬起來,只見他周身被一道光遁護(hù)住,我同嫚一樣大吃一驚,薛城竟然是修仙者,我絲毫沒察覺到,隱藏法力的功力了得,他果然是有備而來。
“很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接招吧!”薛城面對捷七公的強大威壓毫不動搖。
“哼,就憑你?”
而另一邊,嫚得知薛城盡果真欺騙自己,頓時六神無主,聲嘶力竭哭道:“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騙我?”
薛城眉頭緊皺,“這個人先殺我祖父母,再殺我父母,這樣的血海深仇,你說為什么!”
“所以你只是利用我接近捷七公?”嫚不愿意相信,撲上去想捉住薛城的衣襟,卻被護(hù)盾擋住,“不可能的,你是騙我的,你怎么可以利用我……”
她泣不成聲,聲音漸漸弱下去,“我將真心交到你手上,你如何舍得就這樣捏碎……”
“你這樣的人造人,有心嗎?”
薛城冷漠的話,無情的聲音,嫚呆若木雞,心口絞痛,吐出一口鮮血。
捷七公手一揮將嫚帶回身邊,“這個欺騙你傷害你的人,就讓我來懲罰他,敢傷害你的人,我七公要讓他嘗嘗下地獄的滋味。”
地獄之樹在咒語的催動下抖動起來,枝葉沙沙作響,仿佛地獄的小鬼在獰笑,舞動的枝條勢如破竹狠狠抽打薛城的護(hù)盾,眼見護(hù)盾產(chǎn)生細(xì)細(xì)密密的裂痕。
嫚回望被砍了一半的樹,就在剛才薛城才把她從樹的迷惑中拯救出來,怎么可能一轉(zhuǎn)頭就這樣無情,昨日的柔情蜜意,她不相信那是假的,她不相信心疼得想揉進(jìn)骨頭的擁抱是假的,他一定是故意這么說的。
嫚抱住捷七公,試圖阻止他繼續(xù)發(fā)動咒語,“不要,捷,求你放過他吧,如果不是你殺他父母,他也不會來復(fù)仇,冤冤相報何時了!”
而捷七公不為所動,地獄之樹樹根處轟然塌陷,冒出幽森森的黑氣,從黑氣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骷髏手,看似緩慢實則迅猛一把抓住薛城,護(hù)盾瞬間消弭,薛城被骷髏爪拖進(jìn)黑洞。
嫚泣不成聲,不知當(dāng)如何阻止他們,情急之下一刀插進(jìn)捷七公的胸口,捷七公不敢置信瞪大眼睛。
他是妖,對疼痛早已麻木,但此刻他突然明白什么是心痛,眼角溢出的血水如淚,“孩子,你這么愛他嗎?”
嫚驚慌無措,捂住自己的臉哭泣,她并不想殺捷七公,只是想阻止他而已,看到捷七公蒼老的眼角皺起的眉,和眼中的惋惜與疼愛,嫚心如絞痛。
她哭泣道,“不,不……我不想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我不要看著你們廝殺,一個是我愛的人,一個是我視如父母的人,不要,我不要看著你們死,如果能有下輩子,不管我是人造人也好,是真正的人也好,一定一輩子乖乖做您的女兒孝順您……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了,只要再痛一次,我們之間的冤孽通通消散吧,”
幾乎毫無預(yù)兆,嫚拿起匕首,刺進(jìn)自己的心臟。
事情并沒有就此了結(jié),薛城的恨、嫚的執(zhí)念、捷七公的愛,令絕望孕育了新的生機。
捷七公妖力之強大不會因為小小的一刀而喪命,但他為了救嫚——最心疼的如女兒一樣的孩子,他決定交出自己的心臟拯救嫚。
然而就在這一刻,薛城不甘一死,仍拼著一線生機放出血蜘蛛,干擾捷七公的咒法,即使死也要拉他一同陪葬。
但薛城看到捷七公試圖以自己的性命救活嫚,不由心中紛亂——在他的心底深處并非無情,對嫚更非無意,如果不是有血海深仇橫亙在他們之間,自己是否會不管不顧娶非人的嫚為妻呢?
他想不清楚,這一猶豫血蜘蛛未能阻止捷七公黃泉鬼爪的法術(shù),反而干擾了他救活嫚的咒法,使得嫚和捷七公,以及因嫚那一刺尚未完全被黃泉之爪吞噬的薛城,三者互為交換了靈魂。
剎那間風(fēng)云變幻,斗轉(zhuǎn)星移,山崩地裂,命運無常說的正是他們?nèi)齻€。
捷七公的靈魂進(jìn)入薛城的身體,被地獄之樹吞噬,捷七公及時停住咒法才得以存活,但生生世世被樹困住,成為樹的奴仆。
薛城的靈魂則進(jìn)入血蜘蛛的身體變成一只丑陋的紅色蜘蛛。
嫚本就非人,她的身體出自地獄之樹,靈魂來自地獄,如今一死身體即刻化歸塵土,靈魂只得依附于捷七公的心臟。
而捷七公的身體因缺少心臟也埋于黃土之下,塵歸塵土歸土。
我在第一時間逃出密室,否則也會被長埋地下,回想捷七公制作的那個新的生人,幾乎是照著嫚的模樣刻出來的,而嫚以為捷七公會喜新厭舊不要自己了,再造一個生人代替自己,才會心生惶恐,醋意大發(fā)。
捷七公制作新生人的眼神格外溫柔,充滿憐惜愛意。
嫚大概從未想過,如果三年前捷七公打算制作新的生人,是因為喜新厭舊,那么這次其實是為了完善她身體上的不足,打算將她的靈魂轉(zhuǎn)移進(jìn)新的完整的身體里,這樣她才能作為一個完整的人有完整的人生。
他們之間的孽緣,因為一個錯誤的法術(shù)而扭轉(zhuǎn)而延續(xù)至今,那么盒子里的心臟其實是嫚,薛城變成的血蜘蛛困住嫚,既是舍不得嫚,也是等待捷七公來將她救出,再報父母之仇,甚至是以嫚為人質(zhì)防止捷七公來殺他。
嫚的嬌蠻,是因為被捷七公保護(hù)得太好,寵愛得太過單純,對于犯下的錯,生命無法承受之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死來逃避。
而捷七公作為活過百年的妖怪,從來沒有所謂的牽掛,飲血如湯,弒人如蟻,當(dāng)他捧著自己造出的生人,如同自己孕育血脈,無法割棄,第一次明白什么是人,想守護(hù)的生命。
薛城是所有凡人中再平凡不過的一個,為了復(fù)仇而活,為了一己之私傷害他人,而如果真的是男人就該憑自己的能力,即使拼著一死也不該利用無知的女孩。
到底為什么凡人的世界,恨永遠(yuǎn)比愛重要,仇恨總是優(yōu)先于愛?
呵,我不也是凡人么,倘若某一天身處其中,可能當(dāng)局者迷的就是我自己。
吃了顆止血藥,坐在廢墟中好一會,臉頰終于不流血了,可是等了這么久卻還沒離開這個幻境,難道我是真的回到過去,不是在幻境里?
糟糕,我要怎么回去?(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