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極為痛苦的糟糕事,對一心想拜入蒼云的姬若曦而言,這些都是最根本的阻礙,無法將之解決,姬若曦便一日不能拜入蒼云。
竭盡全力從地面站起,但驟然受到如此打擊,又傷勢極重的姬若曦根本站立不穩(wěn),踉蹌中跌倒一旁,試圖扶著那漆黑之物站起,但終是做不到,最后只得心灰意冷地靠著這漆黑之物,呆呆看著漆黑的洞頂,一動不動,也不發(fā)一言!
沒人知曉他之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沒人知道他究竟打算該怎么做,可是從他逐漸露出的堅毅表情,以及堅定下來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姬若曦已經將這些負面情緒壓下,逐漸開始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后悔、痛哭都無濟于事?!奔絷鼐従徫站o雙拳,幾日來因連番遭遇不幸而造成的心性不穩(wěn)、信心受挫,皆逐漸被姬若曦強行壓下,又恢復了那個冷靜且永不言棄的自己,“如今,雖然我古魔的血強行沖破封印,身體又異化成現在人不人妖不妖的境況,但我只要找到足夠大的元氣團,便能借助其力而再度使用‘封魔’封印自我!如此,一切難題都會被解決!只是,究竟該去哪里找到這樣的元氣團?······”
“······呼······”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吐盡胸中濁氣,定下決心的姬若曦扶著身旁的漆黑之物而竭力站起,卻在手指接觸到這漆黑之物頂端之時,姬若曦驀然一怔,不可思議中緩緩縮回手,仔細瞧了一瞧,又握了握拳,但,并未發(fā)現什么奇異變化。
蹙起額眉,忍著痛,挺直些身子的姬若曦眼神頗為不解和凝重,又將右手手指緩緩伸向這漆黑之物,在接觸到這漆黑之物頂端之時,姬若曦這次并未挪開手指,頓時只覺一股股暖意不斷從這漆黑之物傳遞至自己手指指尖。
疑惑中,姬若曦左手燃起一團漆黑火焰,借助那微弱亮光,姬若曦仔細觀察這漆黑之物,卻驚訝發(fā)現它是一座有著盤坐人形模樣的漆黑巨石。
“這是什么?巖石成精了嗎?!”想到此處,姬若曦不由閉緊雙眼,放開靈識,盡力感知它的氣息,但什么也都感知不到,心中仍然不確信,便將雙手緊貼它的腦袋,更集中精神,可是,終究還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現。
即使如此,對姬若曦而言,他并不想就這樣放棄,那股纏繞指尖的溫度給他一種非常奇異且說不清楚的感覺,就連深藏體內的血液也仿佛感受到這種溫度而不由隨之加快速度流動。
姬若曦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遠在叢林山洞之中的黑色人形巨石產生感應,但這并不妨礙他尋求答案。
“既然無法感應你的氣息,從外表又看不出什么,那么也只有摧毀你了?!毖粤T,只見姬若曦緩緩將左手印在了盤坐人形的腦門上,驟然,一團黒焰在劇烈旋轉中不斷凝聚,直至化作一個滾圓的黑色火球,約有乒乓球大小,就在姬若曦左手剛剛印在黑色巨石之額上時,猛地,一股巨大如山崩石裂的力量在其額間迅猛爆發(fā),徑直沖擊在這巨石之上!
而姬若曦也因無法消除這反震之力而被震退數步,一口殷紅黏稠的鮮血頓時從嘴角濺下。
興許因為這次黒焰沖破體內封印的緣故,又或者因為自己成長了,姬若曦第一次感覺到這黑色火焰不再同以往那般難以控制,雖然更為精細的動作姬若曦還是做不到,但與以往相比卻進步極多,否則,也不可能將這火焰凝縮至乒乓球大小。這個發(fā)現,無疑給了姬若曦苦澀的內心不少的安慰。
在姬若曦頗為驚喜的目光中,只聽一聲伴隨一聲的咔嚓裂開聲,那人形的黑色盤坐巨石逐漸被剝離了表面碎石塊,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座人形枯骨,盤坐在地,腦袋低垂,其懷中則緊緊抱著一物。
姬若曦上前,目光頗為復雜的盯著這具被歲月塵埃所掩埋的黑色枯骨,不由想到自己未來的道路,晦澀不明,是否會與眼前的前輩一樣埋葬于這無人知曉的漆黑山洞中?姬若曦不知道,現在也由不得他去多想。
雙手抱拳,緩緩彎腰,姬若曦道了聲:“多有得罪,還望前輩莫怪!”便徑直上前欲從這具黑色枯骨懷里,將那同衣袍一樣皆被腐爛而看不清原先模樣的殘布給抽出來,可是,就在姬若曦碰到腐黑殘布的那一瞬間,黑色枯骨身上乃至這殘布都化作飛灰堆積在了枯骨身下,露出了這黑色殘布所包裹的東西。
一柄劍的劍鞘。
姬若曦從未見過這種劍鞘,通體銀白,古樸似石髓,又似未曾雕琢的璞玉,其長三尺有余,寬過一寸,冥冥中,天地間的元氣隨之不斷一息一引。雖然姬若曦眼界不高,曾見過的最厲害的劍便是家族祖?zhèn)飨碌摹皠傩啊眲?,但與這劍鞘相比,都不由黯然失色,可見這劍鞘所配之劍該有何等風采,令人何其驚艷!只可惜,其上纏繞著一股濃而不散的黑氣,仿佛在壓制著什么,但仔細看去,卻又渾然一體,矛盾之中有著難以名狀的和諧。
姬若曦自知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能力祛除這黑色之氣,但他也不打算繼續(xù)使這天地黯然之物在這山洞中陪這具枯骨繼續(xù)蒙塵,所以,他打算將這劍鞘從這黑色枯骨懷中抽出,一同帶上蒼云。
就在姬若曦將要把這劍鞘抽離枯骨懷中時,黑色枯骨保護心臟和肺部處的胸骨,在姬若曦震驚的目光之中寸寸斷裂,化作飛灰,向著天空不斷蔓延散去。頓時,原本漆黑無甚光亮照耀的山洞之頂,猛地散發(fā)出點點清輝,而正是這冥蒙的光亮逐漸于平坦洞頂構成了一幅恢宏壯闊的壁畫。
那是一位持劍的女子,青絲漫舞,衣袖翩飛,其面容堅毅,眼神更冷如飛雪,腳踏無盡血海尸骸,正將手中之劍刺入一道以銀白劍鞘相擋的模糊身影胸膛。
上刻詩言:
游龍驚鴻掩日月,流風回雪幽蘭遠。
仙魔道殊終成恨,寄語來生莫相識!
姬若曦正身處震撼而難以自拔之時,猛地天搖地動,無數落石不斷砸下,驚得姬若曦趕忙使劍鞘撐地快速向著洞口飛竄而去!顧不得自己傷勢,不斷躲避向頭頂砸下的巨石,險險避過。
就在姬若曦竄出山洞后不久,整個石洞皆以坍塌殆盡,令姬若曦不住捂著裸露在外的心臟,不斷牛喘,卻也造成了身體的傷勢更重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