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斯明身上的人血氣息并不明顯,應只是小傷。
見祁平安盯著自己,冼斯明笑嘻嘻地看向了祁平安,但很快又把眼神收了回去,因為宋南嶼也在看他。
冼斯明之前常聽宋北煙說起她的二哥,但今天還是頭一次見,這個男人看起來便不易靠近,倒是他旁邊的美女生的一副冷艷的外表,沒想到一點架子也沒有。
人到齊了,晚宴開始。
萬洲家族龐大,分了幾桌吃飯,但宋老爺子指定要宋南嶼和自己一桌,祁平安自然也坐在一旁,同桌的還有宋北煙和冼斯明。
就算是祁平安,也看得出來,冼斯明非常想融入萬洲,在刻意討好宋北煙。
雖然祁平安對宋北煙印象不佳,但也不能看她往坑里掉,這個冼斯明,保不齊就是地下賭場的首腦。
但祁平安還是忍住下了飯桌才湊到冼斯明身邊,她記得宋朝暉給她交代的宋家家規(guī)——食不語。
正好飯后宋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在聆聽宋老爺子的教誨,不在身邊,是個問話的好時機。
祁平安問道:“冼總,你們環(huán)星集團都涉及什么業(yè)務?。俊?br/>
冼斯明笑道:“旅游餐飲、娛樂影視,怎么,祁小姐感興趣?我覺得以祁小姐的條件要進演藝圈,那必火!”
祁平安拋了個話頭道:“確實有這個想法,我前陣子還面試了星悅廣告?!?br/>
一提起星悅廣告,冼斯明的神色就變得怪異,但他也不接茬,反而道:“那你可以來我們經(jīng)紀公司試試,我們公司資源不錯,捧紅了不少明星?!?br/>
祁平安順著道:“有機會還請冼總帶我去見識見識。”
“那必須可以!”
祁平安瞥了一眼冼斯明的手腕,問道:“我能問一句,冼總手腕處的傷是怎么來的嗎?”
“哦,不知道哪里刮傷到了,男人嘛,磕磕碰碰再正常不過了?!?br/>
“冼總昨晚在哪呀?”
冼斯明嘴角抽搐,道:“祁小姐,你問這些做什么?”
祁平安早做好應答準備,道:“哦,冼總有所不知,我是一名記者,所以想要借著這個機會采訪一下大制片人?!?br/>
“哪家電視臺?”
“佑海省電視臺?!?br/>
“冼總,您是知名制片人,要采訪您真不容易,所以幫幫忙,作為交換,我會在萬洲家族成員面前為您美言的?!?br/>
祁平安本就擅長挖掘別人身上的優(yōu)點,所以也很會夸人,她目光真誠,讓人不疑有他。
再加上冼斯明也看見了,宋老爺子和萬洲未來最有力的繼承人宋南嶼對祁平安的態(tài)度都不一般。
冼斯明答道:“在船上,到澳門,還是坐船方便?!?br/>
“和宋小姐嗎?”
“不,我自己。”
那便無人可以證明冼斯明昨晚的行蹤,昨晚命案發(fā)生時,他很有可能就在游輪上,甚至就在406的房間內(nèi)!
之前祁平安曾經(jīng)考慮過一個可能性,即游輪上發(fā)生的命案是犯罪鏈條內(nèi)部狗咬狗,自我洗牌。
祁平安以前在《重案紀實》的時候曾經(jīng)接觸過黑社會的團體,黑吃黑這種事情不算稀奇。
那么所謂的死亡預告貼,會不會就是冼斯明放出來的煙霧彈,掩蓋他殺人的事情?
只是祁平安想不明白,為什么兇手要使用領帶當兇器?
“冼總,您看過這個帖子嗎?”祁平安將手機拍攝的帖子照片遞到冼斯明面前,觀察著他的表情。
冼斯明先是震驚,而后又臉色一變,問道:“這是在詛咒我?”
“不,這個帖子的名稱是死亡預告。”
祁平安留意到,冼斯明的眼神在看到黑色領帶頭像時頓了頓,這說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他眼里流露出的恐懼,并不像是自導自演。
如果帖子不是冼斯明發(fā)的,那么會是誰發(fā)的?即便是惡作劇,發(fā)帖者卻剛好使用了兇器當做頭像,也說明這個人一定是知情人。
“死亡預告?”冼斯明不屑道:“笑話!我看就是無聊的惡作?。 ?br/>
他最近都和宋北煙在一起,宋北煙身邊帶著多少職業(yè)保鏢,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看來冼總也是毫無頭緒了?!逼钇桨彩樟耸謾C道:“以防萬一,冼總最近還是小心一點為妙?!?br/>
“祁小姐,你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采訪我的吧?”
“自然不是?!狈凑钇桨蔡嵝岩驳轿涣?,她又象征性地問了冼斯明一些常規(guī)性的采訪提問。
這么一番下來,那邊的宋家會談也結束了。
宋南嶼和宋北煙走到兩人身邊,冼斯明立刻向宋北煙匯報了行蹤,算得上忠心耿耿。
“剛剛祁小姐在采訪我。”
宋南嶼有些意外,他從來沒聽祁平安提起過她以前是省電視臺的記者,省電視臺的入職要求非常高,宋南嶼愈發(fā)開始對這個女同志刮目相看了。
宋南嶼知道海州大學新聞系曾有一個以全級第一成績被省電視臺挖走的人,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是祁平安。
祁平安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光輝事跡,畢竟有句話叫做好漢不提當年勇。
“你是記者?那正好,斯明在緬甸的公司不是剛好要開業(yè)了嗎?你跟著過來給報道一下?!彼伪睙熡妹畹目跉鈱ζ钇桨舱f道,在她看來,給她采訪就是給她面子,更何況開業(yè)那天還是由她來剪彩。
這對于祁平安來說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祁平安正愁沒有機會接觸到冼斯明,但祁平安還是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立刻答應。
“為什么是緬甸?什么公司要開這么遠?”祁平安發(fā)現(xiàn),冼斯明的環(huán)星集團所開設公司的地方大部分都在境外。
“國際貿(mào)易公司,緬甸的廠區(qū)租金和人力都十分便宜,是個好地方?!?br/>
“什么廠區(qū)?”
“KK園區(qū),在妙瓦底?!?br/>
KK園區(qū)?祁平安對緬甸不熟悉,但是這個廠區(qū)聽起來規(guī)模還不小,只是澳門尚且還是中國領土,到了緬甸,那可就真是管不著了。
若冼斯明真是做的地下賭場的勾當,那將十分危險,尤其是祁平安見識過毛哥還帶著一幫黑手黨,一個個看起來便像是殺人越貨的狠角色,其中有幾個說的還是緬甸語。
祁平安在省電視臺工作的時候,自學了幾門語種,雖然說不上非常專業(yè),但最基本的溝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但在昨天在游輪上,因為距離太遠,祁平安沒聽清他們在說些什么,現(xiàn)在想來,他們說的應該也是KK園區(qū)。
祁平安有關心時事的習慣,她知道現(xiàn)在緬北的武裝組織沖突不斷,時局動蕩,即便成本低,也并不是一個最優(yōu)選擇,可替代的地方太多了。
為什么偏偏選在了緬甸?
祁平安警覺地找了個理由道:“我還需要回臺里打申請,等有了批復我第一時間聯(lián)系你們?!?br/>
祁平安借此要了宋北煙和冼斯明的聯(lián)系方式,晚宴結束后,祁平安一上車,就趕緊對宋南嶼說道:“千萬不要讓北煙到緬甸去?!?br/>
宋南嶼正在單手解扣,被祁平安這一湊過來,手停在了胸口。
“為什么?”宋南嶼雖然不喜歡痞里痞氣的冼斯明,但他也向來也不喜歡干涉別人的事情。
“我懷疑他的公司就不是什么正規(guī)公司。”
聽完祁平安的話,宋南嶼眉頭輕蹙道:“演藝圈姓冼的不止冼斯明一個人,但公司開在妙瓦底的確耐人尋味?!?br/>
萬洲的生意版圖遍布全球,宋南嶼因為被當做下一任繼承人培養(yǎng),所以他也需要學習世界各地的知識,他知道妙瓦底在緬甸東部,是一個軍閥割據(jù)的地方,即使祁平安不說,他也不會同意讓自己的妹妹去戰(zhàn)亂之地。
只是宋北煙是一個戀愛腦,宋南嶼也沒有信心勸住她,她也是一個成年人了,難不成把她鎖在家里面嗎?
從某種方面來看,宋南嶼身邊的都是讓人不省心的角色。
“我會勸她。”宋南嶼說完,見祁平安在瘋狂點頭,那樣子就像一只小狗,真好像有多乖巧似的。
“一定、一定不能去!在這期間,我會調(diào)查環(huán)星集團的!”
“你怎么調(diào)查?”
“從冼斯明緬甸的公司入手,剛好他邀請我了。”
“你不要命了?!彼文蠋Z話語中透著冷厲,他不理解,剛剛祁平安在那里讓宋北煙千萬不要去,到最后自己卻要去。
他好不容易把這個女同志從黑手黨把控的游輪里撈出來,她還打算往里跳,他要有手銬,就把祁平安和宋北煙兩人綁在一起。
“武裝集團、犯罪集團、黑手黨,還有一個身份未明的兇手,哪個都夠你小命嗚呼的。”宋南嶼覺得他對祁平安,把今年份的話都說完了。
一旁的宋朝暉早看出了宋南嶼的轉變,于是插話道:“是啊,祁小姐,你就聽二少爺?shù)陌桑瑒e讓他擔心你了。”
“?”祁平安看向了宋南嶼。
“?”宋南嶼看向了宋朝暉。
宋朝暉看向了祁平安,道:“老爺認證的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