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月亮已經(jīng)悄悄跨過長城的另一邊,暗夜的微風(fēng)輕輕帶過樹梢,唆唆作響,卻讓倦鳥還要再飛。
而樹下一對倦人兒雖閉著眼睛,心里卻靜不下來。
“以后,我說以后,留在屬于我們的地方等我,我真的不想回來以后見不到你!”白楚峰輕輕撫著千羽的臉說。
千羽仰著頭,借助淡淡的月sè看清楚白楚峰的眼睛,凝重地說:“誰知道,只要你以后哪里都不要去,不要丟下我就好。知道嗎?當(dāng)聽到你遇險(xiǎn)的消息,我突然間怕你會像玉兒姐姐的父親一樣,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思念著尋找你,我能體會玉兒姐姐母親那時(shí)的感受,如果真找不到你,我寧愿死在你消失的地方?!?br/>
白楚峰張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是暗地嘆出來,然后望著天上若隱若現(xiàn)的星星,說:“對不起!我不會讓你孤單一個(gè)人?!?br/>
這個(gè)時(shí)候這個(gè)地點(diǎn)再也沒有話語,思想周游在幽幽的夜境里,忽而相遇忽而分離,肉眼不能,只能用心靈來感受燦爛且虛幻的煙火,煙火慢慢降落,所有人的意識都要昏沉下去,卻在這個(gè)時(shí)候……
啊!
#%&……
“全都給老子滾到一邊,滾到一邊!”
“啊!嗚嗚……呀嗚……”
“你們他媽的聽不懂??!滾到一邊去……別怪老子刀狠!”
白楚峰突然被一陣嘈雜的聲音所驚醒,睜眼一看,只見火光揚(yáng)舞下,有五個(gè)大漢與自己的人在僵持,其中一人手上夾著兩個(gè)孩子,手上揮舞著尖刀在吆喝,更有其中兩人正從馬車上搜刮著什么,并奮力把一位老婆婆從車上拽了出來。
“這些都是我的外族朋友,可能不太懂兄弟的意思,誤會,抱歉。請不要傷害老弱,這里有些余糧財(cái)物,就當(dāng)作禮物送給兄弟,請吧!”白楚峰徐徐從那些烏桓人和西域人之中站出來,并示意自己的人收起手中刀劍,但見有幾位兄弟均被突襲受傷,白楚峰心里雖有些怨憤,卻也不得不這樣客氣地說道。
挾持小孩的大漢暫沒有理會白楚峰,只是疑慮地掃視著四周,卻聽身邊的人說:“抓著這些小孩倒不怕他們,不如把這幾個(gè)女的……”
那人雖說的聲小,但那位婆婆卻聽得真切,馬上急得怪聲尖叫:“大爺們,老朽不中用,怎及那些姑娘們,就放過我一馬,好心吧!大爺!”
白楚峰聽到婆婆這樣跟大漢說話,心中自然一緊,卻神sè自若地說:“兄弟,適逢天下大難,各人自有各自苦,這些孩子都是痛失雙親的可憐孤兒……想各位也是不得已才來到這里,求的莫過于財(cái)物和糧食,還請高抬貴手,讓我們帶著這些孩子到個(gè)安寧的地方吧!”
大漢聽了白楚峰的話默然了一會,此時(shí)某個(gè)嘍啰走到大漢身邊說道:“大哥,那邊馬車還有個(gè)人在里面,卻完全不會動!”
“什么人,死人嗎?”
“還活著,但就是叫不醒!”
“在他大腿上刺了兩刀,看他裝還不裝!”那個(gè)大漢吩咐道。
在那嘍啰剛要轉(zhuǎn)身時(shí),白楚峰滿臉笑容地斜身而上,有yu截去路的趨勢,并說:“等等,這位兄弟,車上的人身患重疾,還是請兄弟們高抬貴手吧!錢糧都在這,請便!”
那幾名大漢躊躇了一會,才決定道:“罷了,你們把錢糧搬上馬車!”幾個(gè)嘍啰也很自覺按流程辦事,不僅如此,還順帶把白楚峰等人的馬匹連串地牽上,這時(shí)就說:“大哥,都好了!”
白楚峰正打算目送這些瘟神滾蛋,但那個(gè)大漢卻忽然狡黠地回頭說道:“還是把那娘們給爺帶到車上!”目光就是盯著白楚峰身后千羽。
“大肚子的呢?”嘍啰問道。
“那算了,不痛快,要你有興趣的話就看著辦吧!那個(gè)老太婆也無所謂,哈哈!”大漢心情大好,拍著嘍啰的肩膀輕蔑地說道。
嘍啰無視白楚峰的存在,越過其身后一步一步地靠過去,千羽也不得不向后退了幾步。
“別磨磨蹭蹭,跟爺走!我們準(zhǔn)讓你今夜樂到天亮!明ri還會念想!”嘍啰不斷不斷走近正往后退的千羽,碎碎念道。
這個(gè)時(shí)候,支亮突然“靈光一閃”閃在千羽身邊,無懼無畏地對嘍啰勸說:“施主,眾生皆苦,何苦苦求不得苦,心中無所執(zhí),無所不執(zhí),無yu無求,亦不求無yu無求,無求則心安,心安則無苦,以慰他生之苦!”
“臭禿頭,胡謅什么,一邊去!”嘍啰就是一腳把支亮踹倒在地,支亮嘆口氣,便要從地上爬起來。
“別礙事……”嘍啰根本不講道理,又拿起手中的刀就是往支亮的劈去,任誰也沒想過嘍啰一句不合就下如此殺手。
支亮只能稍稍側(cè)身閃躲,但刀已經(jīng)寸入肩膀,鮮血之流,只是黑夜里看不真切,卻也能想象其中。然而嘍啰一刀拿不下支亮,接著又掄起一刀,準(zhǔn)備劈柴劈徹底!只是嘍啰的手剛舉起來,就沒能再往前送了。
當(dāng)嘍啰看清楚自己的右手時(shí),已經(jīng)無力再使喚了,只覺得手好像不是自己那樣吊在半空晃著晃著,過后許久才開始感覺到……疼!原是白楚峰剛才突然從后一手頂著嘍啰的腰背,一手順勢將其高舉的右手往后扳,硬生生地將其反扭至肩膀脫臼。
大漢見狀大喊一聲:“反了!”然后把手上的小孩推給了馬車的嘍啰們,然后沖著白楚峰過來。
白楚峰沒有后退,反而迎著大漢走過去,一旁的葛玄便借白楚峰的掩護(hù)來到支亮身邊看察傷勢。
“東西可以帶走,但人不行,一個(gè)都不行!”白楚峰一字一字吐出,語氣辛辣。
剎那,大漢見白楚峰的一反常態(tài),不自主地收住了自己的腳步,卻怒氣地說道:“你算什么?這里誰說了算!”
“見好就收,否則我也只能對不起兩位小友,并以長城為證,你們無法活著看ri出!”白楚峰冷漠卻清晰地說出每一個(gè)字,然而大漢還沒有接上話來的時(shí)候,白楚峰又改口說道:“不,看到那個(gè)樹梢嗎?月亮落到那樹梢之前,就得死!”并指著那高地上最高的那棵樹。
“我媽你祖宗的,敢耍老子!”大漢睜圓了大眼,掄起大刀就橫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