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比預(yù)計的早到了烏爾諾拉，此時天尚未暗下來。

    繞過密集的居住區(qū)，他們又往烏爾諾拉的深處駛?cè)?，途中正穿過一片玫瑰園，這時天空飄起了雪花，這是烏爾諾拉入冬以來迎來的第一場雪。在這冬日里不能欣賞滿園的玫瑰花開，欣賞這漫天的飛雪落入園中倒也別有一番情味。

    這里的一族巫師遠(yuǎn)離普通人而居，在穿過一大片玫瑰園之后，又過了一片小樹林才真正進(jìn)入巫師們的區(qū)域。之后他們下了車，車夫駕著馬車徑直趕回了樹林外的村里，克萊爾則領(lǐng)著尼莫走了進(jìn)去。

    出了樹林，橫在前面的就是一條不窄不寬的河，上面架了一座木拱橋，過了橋沿路便走進(jìn)了巫師們的居住區(qū)。根據(jù)樹林為界，村里人習(xí)慣把樹林以外的地域稱為外村、樹林以內(nèi)為里村，將烏爾諾拉劃分為二。

    克萊爾的家在更里面一些，背面靠山，地處幽靜。他們沿路走著，此刻正是晚餐時間，因此路上也沒見到什么人。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一棟兩層的木樓，懷抱著一個小小的花園，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理了，里面的花花草草瘋狂地長著，臨冬許多花葉都凋落了，剩下的枝杈卻還是推搡著不肯相讓。進(jìn)了屋子，里面更是一副很久沒人居住的模樣，四處落滿了灰塵，墻角已經(jīng)結(jié)滿了蛛網(wǎng)，空氣中飄著一股霉味。

    “就只有你一個人住嗎？”尼莫走進(jìn)去四下打量著整個屋子問克萊爾。

    克萊爾隨手把攜帶的包袱扔到一邊的沙發(fā)上回答說：“以前是和祖母一起，不過一年前她去世了，后來我就只身去了外面，直到今天才回來?！?br/>
    克萊爾雖是很平靜地說著，尼莫聽后還是沉默了下來，不過克萊爾立馬又笑了起來轉(zhuǎn)換話題道：“我看我們要好好大掃除一番了，不然根本沒辦法住人了?！?br/>
    尼莫點(diǎn)點(diǎn)頭，便也把行李放了下來。

    之后便是他們里里外外的忙碌的打掃，光是屋子里面全部打掃干凈就用了半個晚上的時間，根本就沒時間再去顧及花園里的情況，本就顛簸了一個白天的尼莫都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克萊爾早已經(jīng)累癱在了地板上，于是他們也沒有再多做交談，草草吃了些本是為旅途準(zhǔn)備的面包果腹，然后就各自回了房間睡了。

    尼莫并沒有立即睡下，而是從行李里拿出筆記本，將那頁做了筆記的扉頁撕了下來，移到蠟燭的火苗上燒了，再將本子放回了原處，這才熄燈休息。

    這一覺真是睡得一塌糊涂，就算是有驚雷忽然劈下估計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尼莫在迷糊中將醒未醒，忽然覺得脖子上一陣冰涼，忽的驚醒，猛一睜開眼睛，卻看見克萊爾拿著尼莫的短刀伏在上面——那把刀正抵住尼莫的脖子！

    “你做什么？！”尼莫剛睡醒不免克制不住的驚愕，又不敢有太大的舉動深怕那把刀就這樣割了下去，于是放低了聲量驚呼道。

    而那克萊爾一臉冷毅得令人生畏的表情盯著尼莫，用冰冷的威脅的語氣質(zhì)問道：“說，你到底是到這兒做什么來的？”

    被這一問，尼莫一怔，先是沒能及時反應(yīng)過來那克萊爾突然的轉(zhuǎn)態(tài)，之后就下意識的就到無辜，一臉無奈又委屈地苦笑著說道：“你覺得我是做什么的？”

    克萊爾依舊目不斜視地盯著尼莫，眼神犀利地像是在解剖他，讓人感到一陣心悸。隨后，她又將幾張紙擺到尼莫的眼前繼續(xù)說道：“這些資料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尼莫看了一眼，那正是埃爾弗麗達(dá)給他的資料。然而他始終保持著既有的冷靜，把目光對向克萊爾，張著眼睛，一副不相信克萊爾會如此無知的樣子說道：“這世上總有掌握大量資料專門以此做買賣的人，要搞到這樣的一份資料雖不簡單但也不是辦不到的啊。”

    尼莫說完，克萊爾緩了幾秒才把資料扔到一邊，卻緊接著又將刀口移近尼莫的咽喉一分，眼神愈發(fā)透出一股狠勁，道：“既然你自認(rèn)是名研究者，為何在你的包里沒有任何憑證？你究竟屬于哪個機(jī)構(gòu)單位的？”

    “你錯了，我是個自由工作者，不在任何單位，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我的興趣所使罷了?！?br/>
    “那也就是說你沒有任何證據(jù)能夠證明你的身份?！笨巳R爾繼續(xù)不依不撓問。

    而說到這里，尼莫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原本緊張的肌肉也松了下來，攤了攤手說道：“那也沒辦法了，你要懷疑我無能為力。”

    尼莫這一說，克萊爾反而沒有再說話，也不見有任何舉動，她又警戒地注視了尼莫一會兒，有些不情愿地認(rèn)為對方已經(jīng)無害了，才緩緩移開短刀。

    她把刀放在一旁的矮柜上，轉(zhuǎn)身就離開，走到門邊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尼莫開口道，也不知是何表情，“剛才冒犯了，早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下樓用餐吧?！?br/>
    尼莫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克萊爾從視野中消失，這才舒了口氣，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自己，其實(shí)連他自己都幾乎已經(jīng)覺得他就是一個神秘主義研究者了。

    洗漱完畢下了樓，尼莫看到克萊爾已經(jīng)坐上了餐桌。見到尼莫下來，她笑著打了聲招呼，就好似之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的，等到尼莫也就坐了，她才又說：“剛才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試探你罷了，人在剛睡醒的時候防備是最松懈的，所以我才能看到相對真實(shí)的回應(yīng)，你的反應(yīng)還真不錯。”

    “這么說其實(shí)你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我？”尼莫一臉失落地看著克萊爾說。

    “在這里的巫師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無論他看起來多么像善類。”克萊爾一副習(xí)以為常的神態(tài)，完全沒有在意尼莫的那點(diǎn)失落。

    然而她這樣一答，尼莫更加困惑了，“那你為什么還要帶我進(jìn)來？”

    “總比放虎歸山好?！笨巳R爾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

    尼莫頓時覺得心里一陣堵，看著盤子里的面包也沒什么胃口吃，卻又不甘心在這樣一個女生面前落了下乘，于是又抖了抖精神，問：“那么現(xiàn)在你的判斷如何？”

    克萊爾正撕下一小塊面包，同時用很平靜的語氣回答：“你要么是真的一個純粹的研究者，要么就是一個絕對精明的探子。”她說著一口把面包塞了進(jìn)去。

    “探子？如何解釋？”

    “我能聞到你身上所散發(fā)出的一種味道，帶著強(qiáng)烈的目的性，這種目的性能讓你一往無前攀上你想要到達(dá)的目的地，所以我當(dāng)初斷定你是一頭老虎，而且絕對不會面對獵物心慈手軟，現(xiàn)在我也依舊這樣判斷?！彼f著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面包，端起手邊的那杯牛奶站了起來，朝身后的櫥柜走去，只見她從里面拿出一個盤子，在上面倒上牛奶，然后又端著盤子走到窗臺邊，那扇窗正開著，她把盤子放在窗臺上，等了一會兒，忽然從外面的山丘上跑出來一只野貓，那貓刷的一下就跳上了窗臺，沒有在意克萊爾，低著頭就乖乖地喝起了牛奶。

    尼莫恍惚地看著那只貓，又對克萊爾說：“照你這么說我豈不是很危險了，那你就沒聽說過養(yǎng)虎為患這個詞嗎？”

    “嘿，若真是如此，我還是寧愿親眼看到遺患的發(fā)生——那么，你是嗎？”她說著，轉(zhuǎn)過頭看著尼莫再一次質(zhì)問道。

    尼莫笑了笑聳聳肩道：“我究竟是不是，你只相信你的判斷就好?！蹦崮f著才開始吃起早餐，心里一邊暗想，這女孩兒比他想的還要厲害，僅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巫師就已經(jīng)如此，也不知其他人厲害到了何種程度，不知他能不能應(yīng)付得了。幸好事先尼莫將那頁筆記燒毀，不然克萊爾一早翻他的行李他就已經(jīng)敗露了。

    那只野貓喝完了牛奶又徑自回了它的山林，克萊爾端著盤子回來，看著尼莫一副沉思狀，便又問道：“你在想什么？”

    尼莫想，既然現(xiàn)如今自己是一個研究者，那么也該做些像一個研究者該做的事，于是便答道：“據(jù)我所知，巫師和魔法師本是同身，然而隨著時間的推演逐漸分離了開來，所以即使在幾百年前因科里克下的魔法禁令致使魔法界大受波動，巫師們也無多大影響?？墒情L期以來巫師這個群體一直保持著神秘隱秘在世界各處，所以外界流傳著各種言論，導(dǎo)致巫師成為了一個模糊的存在。而我想知道的是，所謂巫師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群體？”

    “你真的想知道？”

    克萊爾見尼莫點(diǎn)點(diǎn)頭，就又說道，“那你先把早餐吃了，然后我?guī)闳€地方?！?br/>
    尼莫聽了，連忙把手上的面包都塞進(jìn)嘴巴，然后舉起牛奶杯大口灌起來，好不容易就著牛奶將面包都咽了下去，他立刻就起身說：“好了，帶我去吧?！?br/>
    克萊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沒說什么就領(lǐng)著尼莫走向了在一樓的一條走廊。

    這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兩邊都是墻壁，分別立了幾扇門，墻壁每間隔一段距離有一盞壁燈，不過并沒有點(diǎn)亮。走廊的盡頭也沒有窗戶，那墻上掛著一幅油畫，上面繪了一片玫瑰園，取景應(yīng)該就是他們進(jìn)來時路過的那片園子。

    他們在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前停了下來，那門上了鎖，昨晚打掃的時候他們并沒有連帶這個房間一起打掃，所以尼莫并不知道這扇門后面有什么。

    鎖只是普通地覆了層灰而已，看樣子還是挺新，也就在這兩年才鎖上的吧。尼莫這樣想著，克萊爾已經(jīng)掏出鑰匙把鎖打了開來。

    開門進(jìn)去，里面的房間比尼莫想象的還要深，灰蒙蒙的一片，兩邊站滿了高高的書架，全都塞滿了各種書籍；房間的中央并排擺著幾張長桌子，桌子上放了幾只沉重的大箱子?？巳R爾走到房間的另一頭拉開厚厚的深色窗簾，這個房間里的光線才明亮起來，翻飛的灰塵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克萊爾指著這些書對尼莫說：“這就是巫師的全部?！?br/>
    尼莫不免驚詫地看著這如山般的藏書。這里的藏書規(guī)模雖不比在金頓街的那座圖書館，但它的價值估計遠(yuǎn)不是那圖書館可以比的。尼莫草草地掃了一遍這些藏書，其中不僅珍藏了哲學(xué)、歷史、宗教、科學(xué)、藝術(shù)等各類學(xué)科著作，還有許多歷來巫師所作的研究、札記等籍冊，以及早已經(jīng)流失于世的珍貴的古籍著作，甚至有許多尼莫都沒有聽聞過的年代久遠(yuǎn)的記載著遠(yuǎn)古智慧的巨著。

    光是這樣草草的一番，尼莫就已經(jīng)被其震撼，他甚至有種已經(jīng)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立于永恒之上、窺探著世間真理的錯感。他忍不住抽出一本書來，拂去上面的塵灰。這是一本很厚的古籍，黑色的封皮色澤已經(jīng)光鮮不再，上面的金漆也都已經(jīng)剝落。尼莫翻開書頁，一股陳年古舊的味道立刻傳來。這扉頁上的文字全都是手書而成，抑揚(yáng)頓挫的筆體工整而漂亮，那是一種尼莫并沒有見過的文字，然而光是看著這些字，仿佛就能看到一個恭敬到虔誠的書寫者的模樣，能夠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深厚的智慧，尼莫忍不住被這種魅力深深吸引了過去。

    克萊爾看著此刻的尼莫不禁又露出了笑容?！澳阏f的不錯，魔法師和巫師最初本就是一體，在不斷的發(fā)展后逐漸產(chǎn)生了不同的派別，起初這些分化于根本性上并沒有什么分歧，直到后來出現(xiàn)了兩個主張，一個主張實(shí)戰(zhàn)性的術(shù)法的專攻，另一個則專注于理論的探索，自此開始，追隨不同主張的兩方越走越遠(yuǎn)，以致后來成為了完全不同的群類?！笨巳R爾朝尼莫走近幾步說道。

    尼莫看著這些令人不可思議的藏書，不禁疑問：“那么巫師就是專注于理論探索的后者了？可是你們究竟探索的是什么理論呢？”

    這時克萊爾竟搖了搖頭，“沒錯，巫師確實(shí)就是后者，但如果你問我巫師究竟在探究什么理論，我無法回答你，若你非要問我，我只能回答‘巫師們在追求的是一種智慧’。”

    她的目光望向遠(yuǎn)處，似乎在望著什么東西，卻又沒有任何聚焦。尼莫看著，不知不覺竟有些晃神，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中的書，又問：“那你們又為何要隱居起來呢？”

    克萊爾收回了目光，看向尼莫，輕描淡寫地回答說：“人是有局限性的動物，也是軟弱的動物，當(dāng)人們遇到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物便會下意識地進(jìn)行排擠，這種未知會產(chǎn)生一種恐懼，而往往這份恐懼又是引起破壞力的源泉。之所以我們會選擇隱秘，只是想要更好地保護(hù)自古積累而來的這些智慧罷了?！?br/>
    “既然如此，你為何又肯告訴我這些？”

    “這世上有許多以此為名不擇手段來滿足他們無盡貪欲的人，不過你并不是這樣的人?！?br/>
    “你又如何得知我是怎樣一個人？”

    克萊爾突然笑了笑，夾著一份狡猾，“呵，你最好相信我的判斷力——不過，其實(shí)我也根本沒有告訴你什么，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翻翻這些藏書，我并不介意，順便也幫我把這里打掃一下?！闭f著她便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尼莫叫住她問。

    “昨天和你說過，這里的族長要回來了，就是在今天，所以我得去做準(zhǔn)備了?！?br/>
    “你們族長的事還沒跟我說呢?！?br/>
    “回來再說?！闭f著她已經(jīng)匆匆出了門。

    克萊爾離開后，尼莫獨(dú)自在這間藏書室里左思右想，雖然光是這樣個年輕的巫師就已經(jīng)夠神秘了，若真是輕舉妄動不知會引出什么亂子，躲在這個藏書室里翻閱典籍確是他如今謊稱的身份該干的事，可即便如此他始終還是覺得應(yīng)該出去看看這個巫師的村子，以及那個看來舉足輕重的族長，至于這些藏書暫且擱置一旁也無妨。尼莫這樣考慮著，實(shí)際上也是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于是隨后也出門了。

    由山上的山水匯流而成的河繞著里村的東南兩面，然后從東面一直蜿蜒流向外村。里村的西北面都是山，南北走向的大路從里村入口一直往北通往山上，巫師們的房屋就建在這條大路的兩邊。

    尼莫先是在里村的外圍逛了一圈，大致了解了這里的地理位置，然后才在村子里面轉(zhuǎn)。這個里村并不大，尼莫很快就里里外外都轉(zhuǎn)了個遍。

    在這個里村的中央——也就是大路的中段部分——立了一座圓臺，圓臺公分兩層，每層各有三級臺階，在第二層的圓臺上有許多紋路，仔細(xì)看是有一定間隔的正圓形的凹槽，圓的中心正是整個圓臺的中心，而在這些圓形的凹槽上又排列著一些球形的凹坑，初看上去真像是星體以及它們的運(yùn)行軌道，可是尼莫完全看不出這個圓臺鑿刻的是什么星系。

    在這個圓臺以東，隔著石板路是一片草地，草地沿河有一塊背向河流的弧形的兩級石臺，石臺上矗立著五根石柱，每根石柱的柱頭都雕著不同的形狀，從左起開始分別是盤曲的蛇、有翼的龍、玫瑰樹、鷹和獅子，尼莫琢磨了半天也沒明白這些究竟想要表達(dá)些什么。

    而在圓臺隔著石板路的西邊，于山腳下坐落的是一棟樣式復(fù)雜的建筑，規(guī)模也比周遭的房屋來得大，不知是何重要的地方。

    尼莫正琢磨著這個地方，卻在這時突然有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匆匆忙忙跑向了那棟建筑，當(dāng)他經(jīng)過尼莫時還用一種不知是善是惡的目光回頭盯了尼莫一會兒，又似乎是無暇顧及這個陌生人，很快就急匆匆地跑進(jìn)了那棟建筑里面。

    說來這個早上尼莫在這里轉(zhuǎn)了一圈都沒遇到什么人，正覺得奇怪，如今看到這個男孩慌忙跑進(jìn)村中心的建筑里，不禁心思是否這些巫師們都聚集到那里去了，而之前克萊爾也說要為他們族長的到來做準(zhǔn)備，現(xiàn)在看起來他們將此事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真心是讓人心癢難耐想去看個究竟啊。

    尼莫心里一定，環(huán)顧了一遍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在，深吸了一口去，終于一邊壓低聲音一邊一路飛快靠近那棟建筑，一口氣跑到大門邊，然后迅速閃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去便是外廳，尼莫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里面多的是承重的圓柱，除了墻上掛著的一些畫和隔斷用的帷幔，整個外廳基本空無一物。于是他就繞過一張帷幔正想往深處看去，卻不料在此時忽然被人從背后一擊，這一擊突如其來，尼莫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眼前就已經(jīng)一抹黑，之后便失去了知覺。

    等到他醒來，已經(jīng)是在一個巨大的石室里，面對他的是一雙雙不冷不熱的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