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棗,自古因出產(chǎn)一種可以入藥的棗而聞名,十八路諸侯選擇把會盟地點(diǎn)選在此處,也正是因為諸侯們多來自于河南、河北、山東等中原地帶,而酸棗則在黃河邊緣,來往方便。
青天白日下,孫堅終于領(lǐng)軍趕到了酸棗,等到此處的時候,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片徹底連天的營寨,營寨中,各姓旗幟飄揚(yáng),眾家兵將匯聚,看上去是一片人山人海。
“主公,咱們這應(yīng)該是到了吧?”
程普抹著頭頂汗水,指著前方如城池般的營寨問了一句。
“差不多了?!?br/>
孫堅也看向了前方。
程普騎著馬,跟在孫堅身后問道:“主公,這曹操弄出來的討董檄文到底是真是假?”
孫堅回應(yīng):“真假無所謂?!?br/>
“此話怎講?”
孫堅解釋道:“就說袁紹吧,四世三公出身,何進(jìn)來了都得優(yōu)先招攬,董卓怎么對他?渤海太守,渤海在哪?天涯海角!袁紹能不恨他?”
“再說冀州牧韓馥,人家都混到州牧的位置上了,一方諸侯,董卓倒好,把袁紹扔了過去,成他下屬了。韓馥是誰?原來袁氏的門生,你說,他難受不?”
“還有公孫瓚,一直惦記著韓馥的地盤,倆人私下里摩擦不斷,這倆,要么誰都不出兵,要么一起出兵,誰單獨(dú)在家另外一個都不放心?!?br/>
“張邈,雖說曹操在名義上是他的人,但是全天下的人幾乎都知道,這曹操不會久居人下,尤其是又掏出了討董檄文,張邈與其壓制曹操被反噬,倒不如放出來去咬天下英雄,自己沒準(zhǔn)還能坐收漁利。”
“這十八路諸侯討董在明里,是個聯(lián)盟,實際上每個人心中都有屬于自己的小九九。”
程普聽的直眼暈,問道:“那咱們呢?”
孫堅非常自信的回答道:“走一步看一步?!?br/>
剛剛靠近十八路諸侯的酸棗大營,遠(yuǎn)處一支人馬疾馳而來,正是祖茂。
“主公!”
他這個前鋒走到今天,算是完成了階段性任務(wù),自然要在部隊進(jìn)入酸棗大寨之前歸隊。
孫堅一揮手,祖茂身后的將士們紛紛找尋各自位置,絲毫不亂,祖茂則調(diào)轉(zhuǎn)馬頭,與程普一左一右在孫堅身后跟著,收攏部隊、安排行進(jìn)的苦活,全是黃蓋的,沒辦法,誰讓他跟隨孫堅的時間最晚呢。
剛剛靠近酸棗大營時,營寨上一人高聲呼喊:“來將可是烏程侯?”
祖瑪拍馬而出,大喊:“正是!”
“文臺,操,念爾久矣!”
話音落下,寨門大開,寨內(nèi)一批快馬奔出,此人披風(fēng)于身后飄蕩。
“吁!”
此人到了孫堅面前,勒住韁繩,哈哈大笑:“文臺,你總算來了!”
孫堅一拱手:“孟德召喚,堅,豈敢不從啊?”
這一位騎在馬上身材魁梧,嘴上胡須壓在著下巴,很有風(fēng)度,聽見孫堅的話語后連連搖頭:“文臺可不敢亂說,這是陛下的召喚?!?br/>
孫堅都沒理他,這討董檄文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么?
曹操追問:“這一路可好?。俊?br/>
孫堅回答:“長沙窮,我們這一路都是餓著肚皮過來的,到了南陽才算是打了公路的秋風(fēng)……”說到這兒,孫堅故意一愣:“哎呀!”
曹操問道:“如何?”
孫堅:“公路還讓堅幫他宰了南陽太守張咨,當(dāng)時我喝醉了,把這事忘的死死的,拔營至今才想起來?!?br/>
曹操笑道:“文臺,你這記性啊,我說后將軍自從到了大營,就沒說過你一句好話,但凡聽到有人提及你的名字,便報以冷哼呢。”
“公路來了?”
“昨日剛到?!?br/>
“孟德,快快引我入營寨,我得趕緊給公路道個歉?!?br/>
曹操引領(lǐng)之下,孫堅領(lǐng)軍入營寨,進(jìn)去以后就跟到了集會一樣,身邊帳篷挨著帳篷,人滿為患。
安置好了手下,曹操領(lǐng)著孫堅、祖茂、程普、黃蓋幾人與幾名親衛(wèi)趕至大帳前,那大帳位于營寨正中,頂端插五色旗,十分好辨認(rèn)。
曹操到了營寨門口,沖著士兵拱手道:“煩勞通稟,就說長沙孫文臺到了?!?br/>
祖茂斜了曹操一眼,和程普低語:“這曹操混的也不行?。吭趺催B大帳都進(jìn)不去?!?br/>
程普來的路上已經(jīng)被孫堅科普過人際關(guān)系了,解答道:“曹操現(xiàn)在算張邈的屬下,這陳留也是張邈的地盤,雖說他們是地主,但,能進(jìn)大帳的都得是有身份有地盤的人,所以張邈進(jìn)得去,曹操要進(jìn),就得通稟?!?br/>
片刻后,帳簾被挑開,里邊諸位豪強(qiáng)穩(wěn)坐,為首一人,坐在正中書案后,不是袁公路,乃渤海太守袁本初。
“文臺,何故姍姍來遲啊?!?br/>
孫堅人家是有戰(zhàn)績的,光憑借自己的軍功,到了這營帳里都得有份尊重。
他邁步走入營帳,沖著眾位拱手道:“長沙孫堅,見過諸位,見過祁鄉(xiāng)候,見過后將軍,見過冀州牧,見過兗州牧,見過豫州牧……”
州牧他得打招呼,畢竟官大一級,袁紹袁術(shù)他得打招呼,人家都是有爵位的,其實還有一人孫堅也應(yīng)該打招呼,那就是孔融孔北海,可他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至于其他人都屬于和他平級,有些還沒有爵位,用‘眾位’替代。
“文臺,可還認(rèn)得我?”
說話的,正是坐在袁本初身邊的袁術(shù)。
孫堅滿臉歉意道:“公路兄,我剛才還和孟德說,入營帳一定得跟你道個歉,那日我喝多了,清晨醒來什么都不記得,只知道趕路來酸棗,剛才直到營帳門口才想起來還答應(yīng)了幫你殺南陽太守張咨卻忘了動手……哈哈哈哈哈……”
他這一笑營帳內(nèi)頓時笑成一團(tuán),誰都知道孫堅是武將,武將么,粗鄙,有如此過錯也難免不是。
孫堅這么示弱,袁術(shù)到不好張嘴責(zé)怪,只能揮動衣袍:“哼?!绷艘宦?,連那一千斛糧食的事,提都不提,提了倒顯得他小氣了。
“文臺,你初到,先在一旁?!?br/>
袁紹說完繼續(xù)說道:“眾位。”
袁本初站起來了:“漢室不幸,皇綱失統(tǒng)。賊臣董卓,乘釁施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紹,懼社稷淪喪,糾合義兵,并赴國難。凡我同盟,齊心戮力,以致臣節(jié),必?zé)o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侍旌笸?,祖宗明靈,實皆鑒之!”
祖茂沖著程普只要腦袋,問道:“這是說什么呢?我聽不懂啊?!?br/>
程普好歹粗通文墨,解釋給他聽:“意思就是,董卓禍害皇帝,敗壞朝綱,這才有了眼下十八路諸侯討董。誰要是討董的時候不出力,大家伙一起把他摁那直接弄死,反過頭來連后裔子孫全都弄死,祖宗明鑒?!?br/>
祖茂點(diǎn)頭:“哦~那好好的話為什么不好好說?”
程普差點(diǎn)被他嗆死……
曹操也在孫堅耳旁說道:“文臺,你來晚了,之前大家一致推舉祁鄉(xiāng)候為會盟盟主,并定下行軍策略,不日起,直奔汜水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