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醒醒?!表n喻僵硬的站在門口,提高聲音喚了幾聲。
水里的人眼睛睜開條縫,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的閉上了
韓喻:“……”
他抬手壓了壓太陽穴,腦殼疼。
……這時候怎么不記得男女授受不親啊!
韓喻死死盯著那個木桶,一直站到腿快麻了,才終于閉了閉眼,身形一晃,幽靈般掠到了桶邊。
指尖碰到了水,低于體溫的溫度包裹住皮膚,讓韓喻略微冷靜了一些。
他別過視線不去看水面,只憑借記憶,準確的抄起白零腋下,把人從水里拖出來,放到床上。
然后立刻拿被子一卷,封印洪水猛獸一樣,將人牢牢裹了起來。
睡得宛如死豬的小傻子終于被這番動靜弄醒了,她在被子卷里蠕動幾下,從棉被縫里探出一只手,懵懵的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是韓喻時,似是對這個照顧過自己的人頗有好感,她慢慢綻放出一抹感激的,柔柔的笑來。
這人就像一團軟軟的棉花糖。
當她真心實意的對一個人笑臉相迎時,沒人能拒絕這種一口入心的甜蜜。
即使韓喻現(xiàn)在一肚子詭異的火氣,面對她時,也半點都發(fā)不出來了。
他把撲騰著想起身的人往被子里一按,眼神躲閃著不看她,語氣生硬道,“睡覺?!?br/>
白零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韓喻放開了按住她的手,小傻子就乖乖的躺平。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人就抬起下巴任他蓋上。
比什么都聽話。
就是一雙溜黑的眼珠始終不肯閉上,滴溜溜的隨著他打轉。
韓喻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像臺僵硬老化的木甲,沐浴在那直率的目光里,像冰塊遇上火,就要化掉了。
僵持片刻,他終是忍無可忍的一抬手,蓋住了白零的眼睛。
手掌下,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孔雀尾羽般輕拂過他的手心,瘙癢從手心沿著手臂,一路傳到心底。
韓喻只覺得有一束火光,也隨著那陣瘙癢攀爬上來,就此烙在了心上。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掌下的人終于傳出綿長的呼吸聲,眼睫也停住不動了。
韓喻試探著把手拿開,手下的人已經睡熟了
他唇邊不自覺的挑起一絲弧度。
片刻后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笑的太傻,嘴角一沉,強行拉長了一張臉。
只是眼神里透著遮都遮不住的柔和。
白零若沒屏蔽情感值檢測器,此刻一定能聽到一聲提示:
【情感值+10,當前情感值70】
第二天,臨到正午前,韓喻連哄帶勸,總算把白零從被子里刨了出來。
白零意猶未盡的打了個呵欠,隨意吃了點東西,就被韓喻帶著,東躲西藏的到了寢殿。
逡巡的正道子弟三五一組,足跡幾乎籠罩了整個五脈山,但因為石殿昨天剛被細細搜查過,這里反而沒有人在。
韓喻并不想讓他們知道柳紅鳶的下落。
他回手關好寢殿的門,把白零放在地上,看她瘸著腿,蹦蹦跳跳的走向了墻角一面不起眼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