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小四似是聽到了有人在呼喚他,一聲又一聲,聲音有些熟悉,只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是誰。
他嘗試回想,想從記憶深處,找出那道熟悉聲音的主人。
黑暗中,響起了無聲的嘶吼,神魂欲裂,他越是努力,腦海中的疼痛感便越發(fā)猛烈,疼痛如洪水猛獸般涌來,將他吞噬,將他淹沒。
似是一頭瘋狂的野獸,黑暗中,他捂著頭,嘶吼不斷,拼命的翻滾掙扎,好似只有如此,那疼痛才會緩解一二。
漸漸的,意識開始模糊,疼痛摧毀了他所有,只有疼痛,無盡的疼痛,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再也難以承受。
恍惚間,耳邊有輕聲響起,‘放棄吧,別想了,你很累了,你該休息一下了,去睡吧,睡吧....’
仿若午夜時分,母親來到床頭邊坐下,在孩童的他耳邊輕聲呢喃著,撫平他心中狂躁,舒緩他身上疼痛。
他不自覺放松,他不想再去想了,他有些累了,他想睡一下,想就此深深沉睡.....
耳邊話語如母親懷中的搖籃曲,他眼睛漸漸閉上....
是下雨了嗎?
一滴一滴,濕透他臉龐,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他再次聽到了那道熟悉的呼喚聲,聲音有些凄厲,他感覺到了聲音主人心中的悲傷。
他捂住胸口,他的心突然有些痛,好痛好痛。
他不想聲音的主人感到悲傷,他想給予回應(yīng),他想輕聲安慰,卻是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呼喚聲一刻不停,聲音里的悲傷令他心痛到窒息,他掙扎著,拼命掙扎著,無聲的嘶吼響徹整片黑暗。
劇烈的疼痛感再次襲來,如醉如夢般的耳邊話語響起,他不愿,他抗拒,他反抗,他掙扎,他想從這黑暗中掙脫開來,他想回到那道呼喚聲的身邊去.....
只是在那無比無際的黑暗面前,他的所有掙扎,他的所有努力,一切的一切,都顯的那么無力......
如身陷泥沼,一點一點,拖著他的身軀,往無盡的黑暗深處沉去。
黑暗再度將他淹沒,吞噬他心中所有。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那道熟悉的呼喚聲愈發(fā)顯得悲傷了,雨也越下越大,濕透了他胸前的衣衫,仿若夏日里的山泉,給沉浸在無盡黑暗中的他帶來了一絲清涼,他恍然驚醒。
‘不?!?br/>
雙眼乍然睜開!
黑暗褪去,眼前浮現(xiàn)的是一張熟悉面孔,上面掛滿了淚痕,花了她美麗無瑕的臉蛋,她檀口微張著,卻是沒有話語響起,本要沿著她面上淚痕滑落的淚珠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愣在了眼眶中,如黑寶石一般的雙眸定定望向自己,似是時間不再流走,畫面就此定格在這一秒。
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的一秒,在一聲說不出多少喜悅的呼喚聲中,這份平靜被打破,定格許久的淚珠猛然滑落,面上神情道出了她心中的欣喜若狂,在下一刻,她傾身抱住了他,很緊很緊....
‘小四子!’
熟悉的呼喚聲再度響起,只是不再悲傷,是滿滿的喜悅,小四心頭驟然一松,嘴角上揚(yáng),莫名的跟著高興起來。
他不知這是為什么,為何會如此在意她的喜怒哀樂,熟悉無比的美麗面孔,他卻是始終想不起來她是誰,一欲回想,腦中疼痛便如撕裂一般涌現(xiàn),劇烈的疼痛叫他直欲發(fā)狂,他就欲嘶吼掙扎,剛有所動作,卻又驟然而止。
在那一刻,在疼痛與懷中人的比較中,他選擇了后者,他不愿壞了懷中人兒的那份喜悅,千不愿萬不愿,便是再疼再痛,他也不愿....
懷中人兒心中情緒似乎極為激烈,緊緊抱著他,才是歡笑過兩聲,便是大哭不已,哭得那叫個聞之心傷,聽者落淚,哇哇哇哇的,眼中淚水如雨點般落下,哭著哭著,心中許是有些許不忿,握起小拳頭,猛捶他胸口,捶過一會,哭過一會,小腦袋搖蹭一下,換個舒服點的位置接著哭,似是要好好的哭上個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很快的,不知是鼻涕還是淚水抹遍了他胸前衣衫。
‘啊...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小四子你還活著?!?br/>
‘嗚,你知不知道,你剛剛一動不動躺在這里.....你嚇?biāo)牢伊??!?br/>
‘你可惡,你可惡.....我還以為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嗚....’
‘你要是不在了,以后我不高興了誰逗我開心,我生氣了誰哄我,誰給我哼曲子,誰給我說故事聽,你叫我以后怎么辦?’
‘嗚,笨蛋笨蛋,小四子你這個大笨蛋.....’
.....
‘小四子你怎么不說話?’
哭哭喊喊了許久,懷中人兒終是漸漸止住了淚水,許是大哭了這么半天,心中情緒有了些許好轉(zhuǎn),又或者是體內(nèi)的水分跟不上了,若依小四來看,多半是后者的可能性居多,此時較為冷靜后,見著他一直沒說過半句話,小腦袋搖蹭過兩下,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轉(zhuǎn)不轉(zhuǎn)的看著他,只是時不時的抽抽哭得紅紅的鼻子,一時間,只覺說不出的可愛。
只可惜這一幕沒被坑外的董家子弟見著,如若不然,定會直呼見鬼了,威震黑水郡的董家魔女,何時露出過這般小女兒姿態(tài),現(xiàn)下目睹的也只有神志不清的小四一人,真可謂是對牛彈琴,糟蹋。
與之對視片刻,小四心中滋味怪異,他有很多話想與她說,只是話到嘴邊后卻又不知怎么開口,他還是想不起來她是誰,只覺熟悉,莫名親切。
愣愣半天,最后卻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再也難以支撐,扭頭假意打量四周,實則是難以對上那關(guān)切目光,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愧疚感。
他欲回避,她卻不依不饒,一時間,兩個腦袋玩起了躲貓貓。
不愿與她目光對上,他只能不?;蝿又X袋,眼角忙里偷閑的打量過四周,此時自身身處于一個大坑底部,周邊碎石密布,好似被火燒過一樣,都是烏黑黑一塊,除卻他們兩人外,就只有十余米外的一根石柱了。
孤孤單單的一根石柱聳立坑內(nèi),著實顯眼,卻也并無何特別之處,直到目光往上面看去時,見著那道站在石柱頂端的紫色身影時,仿若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戰(zhàn)斗記憶蘇醒,眼中血色戰(zhàn)意瞬間綻放。
不顧她的阻攔呼喊,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便是身虛力竭,眼中戰(zhàn)意卻是如欲焚天。
上方紫色身影也在此時向下方的他投向目光,兩道目光對上,他嘴角掀起。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