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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屄九 事情果然不

    事情果然不出程景軒所料,第二天便有人上門找茬,將大門敲得震山響,門口七嘴八舌地傳來“交出奸細!”“鏟除叛徒!”之類的叫嚷。

    傅君堯火氣一上來,就要去開門吵架,程景軒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回屋坐著。

    門外的吵鬧聲越來越大,程景軒把傅君堯推進內(nèi)堂,正要去開門時,大門卻被粗暴地一腳踹開,朱成張面露尷尬地被眾人推搡進來,其余人臉上均是憤怒的神色。

    程景軒聲音一沉,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各位兄弟,這是干什么?”

    一個人躲在暗處叫囂:“還裝傻,就知道你們幾個外人沒安好心,還不快把那個吃里扒外的奸細交出來!”

    程景軒回頭,目光如利劍一半射向聲音的來源,奈何那人語速極快,又特意挑在人多處叫囂,話音剛落,聲音便已經(jīng)隱沒在人群中,難尋蹤影。

    “不得對副莊主無禮!”朱成張低喝一聲,成功讓所有準備附和的人閉了嘴。

    程景軒不緊不慢地坐下:“朱大哥,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哎!”朱成張一拍大腿,發(fā)出老大一聲響:“傅大哥,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傍晚大伙兒都睡著了的時候,響馬幫的那群狗賊來偷襲,竟然能悄無聲息地繞過陣法,直接入莊,還找到了俺們屯糧地方放了一把火,不少兄弟都受了傷,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存糧被燒了個干凈。這顯然就是有奸細不是?”

    “是?。 ?br/>
    “就是!”

    朱成張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程景軒充耳不聞,抬起頭坦然地看著朱成張和身后一干烏合之眾,仿佛把“正大光明”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朱大哥是懷疑,我就是那個叛徒?”他尾調(diào)上揚,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里無端讓人聽出了幾分怒火。

    朱成張把眼睛瞪得大如銅鈴:“傅大哥,你這是什么話!俺跟你是過命的兄弟,又豈會懷疑你!”

    立刻就有人叫囂:“少莊主,話不能這么說吧。”

    朱成張濃眉一擰,對著那人怒目而視:“傅大哥是莊主親自點的副莊主,若他是奸細,那豈不是說俺義父有眼無珠?”

    “就算他不是奸細,跟著他來的那個小廝可就難說了。昨兒大伙可都看見了,那人身上連藥都沒有,光憑幾根銀針就幫趙老四撿回了一條命,這樣的醫(yī)術說是個小廝誰信?還有啊,糧倉早不著火晚不著火,他剛搬去糧倉后的屋子里住就著了火,說是巧合誰信啊?”

    程景軒冷笑一聲:果然是針對君堯來的

    “那各位以為該如何?”

    “先把跟在你身邊那個叛徒交出來再說!”

    “對,交出來!”

    “沒錯!”

    附和聲此起彼伏,人群在爭搶口舌之利中悄悄逼近程景軒,妄想以人多勢眾來給他造成壓迫感。

    程景軒眼皮一掀,慢條斯理地道:“我要是不肯呢?”

    之前隱藏在人群中的那個人忽然站了出來:“哼哼,那可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br/>
    話音剛落,身后一干人等默契地將手放在腰間的武器上,作勢要拔刀。

    “大膽,竟然敢對副莊主無禮!”朱成張幾乎是本能地擋在程景軒身前。

    程景軒左手輕輕拉開朱成張,右手銀針已現(xiàn):“即使是再多人,那有何懼?!?br/>
    朱成張是見識過他的銀針的,連莊主都躲不過去,更何況這些武功平平的兄弟們?他幾乎是同時轉(zhuǎn)身,擋在兄弟們面前:“傅大哥,切莫沖動?。 ?br/>
    一時間,屋子里充滿了劍拔弩張的味道。

    傅君堯一直透過門縫冷眼瞧著,眼看要打起來,立刻推門出去,朗聲道:“朱大哥,我們都是好兄弟,響馬幫的人還沒來,難道就要自相殘殺么!”

    “你這叛徒,竟然還敢出來!”有人朗聲提刀沖了過來,被朱成張一把按住。

    傅君堯不退反進,逼近那人:“我行的正,坐得端,為何不敢!”

    程景軒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不著痕跡地把他和眾人隔開。

    傅君堯動了動嘴,比出一個“相信我”的口型,程景軒終于放手。

    他的目光在眾人面前一一掃過,然后上前指著一個手掌包著繃帶的人道:“你昨天救火的時候燙傷了手掌,今天好些了么?”

    那人眸子一顫,立即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后,只覺得掌心灼熱得厲害——傷口不碰就不疼了,這礙事的繃帶還是這位大夫親手包扎的。

    傅君堯又上前一步,指著其中一人的腿道:“昨天你把受傷的兄弟從大火里背出來,自己卻傷了腳,我扎了你太沖、合谷、三陰交等穴位,今天應該不疼了吧?”

    那人臉頰漲紅,不自覺后退了幾步。

    傅君堯又朗聲道:“昨天有位兄弟被著火的橫梁砸傷,差點失血過多而死,小弟不才,給他施針三次才堪堪止住了血,不知道那位兄弟的親友是否也在場,能不能告知在下他是否好些了?”

    眾人緘默。

    “你……你別以為給些小恩小惠,就能抹殺自己出賣兄弟的事實。莊外的陣法世代相傳,六百多年來都無人能破,昨天卻突然闖入了響馬幫的狗賊,不是有奸細是什么?”

    “對??!”

    “就是就是!”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傅君堯直接給氣笑了:“那各位又憑什么懷疑我就是奸細?就因為我住在糧倉附近?可糧倉附近住的人多了去了。再不然是因為我入莊晚?我入莊晚便是奸細,這又是何道理?”

    “可你的醫(yī)術……”

    程景軒收起銀針,朗聲道:“總所周知,我乃天下第一神醫(yī)傅九淵之子,這位是我的藥童,從小跟我一起長大,耳濡目染之下會些醫(yī)術,又有什么奇怪?我傅家的醫(yī)術如何,在下第一天進莊給各位解毒的時候,大家不都見識過了么?”

    火災中被傅君堯救的人不多,即使心有愧疚也難成氣候,但之前中毒被傅程二人解救的卻大有人在,念及二人的救命之恩,大伙兒都覺得底氣不足,一時間沉默起來。

    “少莊主!不好啦!”隔了老遠,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便破門而入,尖銳的語調(diào)讓所人起雞皮疙瘩,隨著話音堪堪落下,一個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朱成張立刻上前扶起那人。

    那人大氣兒都來不及喘,哆哆嗦嗦道:“響馬幫……那群狗賊又來偷襲!”

    “不可能!龍泉山白天有官兵把守,那群狗賊怎么能光明正大的進山?”

    “官府和他們沆瀣一氣,竟公然放行,狗賊進山如無人之境,后又破了莊外的陣法,幸虧莊主親自出馬,打退了敵人,可莊主自己卻……”

    “我義父怎么樣了?”朱成張急道。

    “身受重傷,恐怕……”

    “傅大哥,快隨我去看義父!”朱成張高喝一聲,拽著程景軒便往外飛奔,眾人一時間錯愕,傅君堯已經(jīng)匆忙拎起藥箱跟上,奈何二人速度太快,一轉(zhuǎn)眼就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