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天想離開河灣鎮(zhèn)。
他“深思熟慮”良久，覺得一直待在河灣鎮(zhèn)是不會有什么出息的，雄鷹就應(yīng)該翱翔九天，怎么能和麻雀一樣穿梭在林子里！
“娘，我想去歸云宗！”
“少做夢了，閑著沒事干就幫我多做一點活兒?！?br/>
“娘，我認(rèn)真的，我的天賦修煉一定不比別人差，將來說不定能成為第二個顧時雨！”
李元淑掐住李雪天的小臉蛋兒，教訓(xùn)道：“讓你平時少去聽人說書，整天正事不會干，凈學(xué)會做白日夢！”
“哎呀，娘！我臉都被你捏大了！”
李元淑松開手，對李雪天說：“你要是真不想學(xué)習(xí)，那就學(xué)學(xué)娘的手藝，將來也好混口飯吃。”
“我不要，女孩子才學(xué)的玩意兒！”
女孩子學(xué)的玩意兒？她的父親祖輩可都是學(xué)雕花的！
“好你個小子，這是娘祖上流傳下來的手藝，你居然就這么個態(tài)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啊，娘，不要，我錯了！”
李雪天見娘找棍子要打他，撒腿滿院子跑。實在跑不動便抱住她的大腿撒嬌求饒，挨了不疼不癢的兩棍子。
李元淑終究是拿這個兒子沒辦法，他有時候說起某些話來著實惹人恨，但可憐巴巴的眼神也讓她很是心疼。
“娘，您累了，我?guī)湍反芳??！崩钛┨煲娝龤膺€未完全消，趕緊賣乖道。
李元淑坐在凳子上，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我說娘，啥時候幫我找個弟弟妹妹什么的？”
“……你當(dāng)天上有掉??！”
“對啊，就像撿我一樣再撿一個唄！”
“得了吧，你這樣的一個就夠了，多一個豈不是要折磨死我！”
“哦……娘是不是想要一個蘭妹兒那樣的？”
李元淑沒有回答他，她確實想要蘭妹兒，不過不是當(dāng)女兒而是當(dāng)兒媳婦……
“你今個兒是咋回事，怎么想起要多個弟弟妹妹來？”
“沒什么，就是覺得多個弟弟妹妹好玩一些?！?br/>
李雪天心想，如果有個弟弟或妹妹的話，他離開之后娘親也不至于太孤單。
……
這天傍晚，李元淑做了雪天最愛吃的菜等他回家，心道：“這小子不知道又跑哪去野了！”
夜色漸濃，還是沒有見著李雪天的身影。她有些擔(dān)憂起來，往日雪娃再怎么貪玩也知道天黑之前回家，今日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李元淑找上街去，四處詢問有沒有人見到雪天，大伙兒都說沒見著。她著急得快要哭出來，雪娃本來就不聰明，莫不是叫人販子拐了去！
“李寡婦，莫要著急，我今個兒下午從碼頭回來的時候，路上遇見你家雪娃，他大概是貪玩誤了時辰?！币晃淮髬鹫f起她遇到李雪天的事情。
李元淑一聽，心里涼了半截。雪娃這兩天老是念叨著要離開河灣鎮(zhèn)，她一直沒當(dāng)回事，以為他就嘴上說說而已。若他真的走了，非把他逮回來腿打斷不可！
她急急忙忙趕到碼頭，尋了個遍都沒見到李雪天的身影。
碼頭工人對李元淑說道：“今天確實有一個半大小子在碼頭徘徊，下午的時候上了北去的商船。”
她心里是又氣又怕，誰借他的膽子離家出走！他什么都不懂，在這樣一個世道里得受多少欺負(fù)！
回到家中，她才看到李雪天房里用水杯壓著的離別信，信中寫的無非是他要外出歷練，希望娘親不要擔(dān)心，照顧好身體云云。
李元淑面無表情，換上一套干練的黑色衣服，將頭上的珠飾摘下，頭發(fā)束在腦后，從柜子頂上取下一個盒子。
盒子里邊有一柄彎刀，那是她母親年輕時候用的，小時候教過她幾套刀法，只是有好些年沒練過。
她走出門，將院子里的兩條狗送與鄰里照顧。
“李寡婦，雪天那孩子跑就跑了，反正是你撿來的，聽老嬸兒一句勸，乘著年輕再招一個上門婿，自己生一個聽話的多好！”
李元淑搖搖頭，她現(xiàn)在只想把李雪天綁回來，雖然他不聽話，不是她親生的，但好歹養(yǎng)了這么多年，豈能沒有感情。
她向人借一匹馬，夜色之下出城而去。
碼頭的工人說，李雪天乘坐的商船順紅河而下，明日上午會到達瑞縣。她要連夜騎馬趕到瑞縣，在商船到達的時候?qū)⑺芑貋怼?br/>
夜晚出城很不安全，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心中擔(dān)憂的全是李雪天的安危。
……
李雪天下午搭上過路的商船，去往他理想中的天地，不知道他在見識到世界殘酷的一面后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娘親一直告誡他外面的人十分危險，莫要過多接觸，可是他單純地想著，若他與人為善，別人自然也會回報以善。
他懶洋洋躺在甲板上，現(xiàn)在已到黃昏，斜陽照在臉上，船身微弱的搖晃使他好不舒坦。
“這會娘親應(yīng)該回家看到那封信了吧！”
李雪天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長大，是時候該出門闖蕩一番，永遠躲在母親的羽翼之下怎么能有出息。
“答應(yīng)過蘭妹兒要去武陵看她的，但是現(xiàn)在我才不想去，得有出息再去，要修煉得比她厲害，那才威風(fēng)！”
歸云宗長老說他尚有一竅未通，不知道等他到歸云宗的時候，瞎子能不能幫他把氣運要回來。
若那時長老仍是瞧不上他，他也可以通過宗門考核拜入歸云宗，只要努力，別人可以加入宗門，他也一定可以。
李雪天滿懷信心，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宗門生活的情景，笑容不自覺綻放在臉上。
船經(jīng)過一處亂流，輕微顛簸將李雪天從幻想帶回現(xiàn)實。距歸云宗的路途還很遙遠，身上攜帶的銀兩不知能否支撐他到目的地。他把手貼在懷里，這是這些年積攢的零花錢，心想，好在他節(jié)儉，否則出門都怕是不容易。
母親會不會想念他呢？
李雪天突然想起母親來，微微抽泣，有些想哭，畢竟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離開過母親的懷抱，心里不免一陣難過。
不能哭！不能哭！又不是小孩子，哭哭啼啼成個什么樣！
他抹干凈眼淚，站起身來，跺了跺腳，想做一些快樂的事情，把思念之情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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