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等云可馨開口,靖陽候已站出來,疾言厲色道:“皇上,莫要再聽這妖女妖言惑眾,越江城水淹至成千上萬的百生無辜喪命,這是不爭的事實,微臣肯請皇上立刻處斬此妖女,以平民怨?!?br/>
靖陽候端的一幅正義無畏的模樣,令不少清流一派的朝臣紛紛符合,他們并不屬于那一派,只忠于皇上,忠于下一代君主,可是很顯然靖陽候這一舉,無形的獲得了這些清流大臣們的好感。
梁丞相身為百官之首,并不能明目張膽的維護云可馨,不過他回府便從夫人的口中得知越江事情始末,本來越江城百姓可能免遭這次災禍,卻因這些口口聲聲正義的虛偽小人設計,而白白送了性命,雖然他不能明言為云可馨說話,但拖延下時間,等煜王進宮還是可以的。
“皇上,微臣以為……”
“梁丞相,本候知道這妖女與你丞相府頗有交情,你這是要冒大不諱,替這妖女求情嗎?”
梁丞相話還未說話,靖陽候便搶先一步打斷,而且抹黑丞相府之意明顯。其實靖陽候早看梁丞相不順眼了,只因為梁丞相不為五皇子所用,而他又是百官之首,門生布天下,輕易動不得,這次云可馨必死無疑,誰沾上她必沒好果子吃,因此靖陽候逮到梁丞相開口,便迫不及待的出言打壓,并借機抹黑梁丞相一把。
不過梁丞相畢竟為官多年,豈是靖陽候幾句話挑拔就方寸大亂的,他依舊鎮(zhèn)定自若,并不理會靖陽候,繼續(xù)道:“皇上,微臣以為,當務之急,越江水災應盡早定下治理方案,據報越江大雨仍未停歇,微臣擔心若不及時治理,只怕越江周邊的府州都要遭殃。至于四小姐,交由大理寺審理便可?!?br/>
其實梁丞相這是在暗示皇帝此刻當分清事態(tài)輕重,不少清流大臣都聽懂這暗示,紛紛點頭贊同,不過靖陽候顯然被這種看在眼中的勝利沖昏了頭,一心只認為梁丞相這樣做是想保全云可馨,待盛怒過了,再將這云可馨救出大牢,因此也未細想,便指著梁丞相質問道:“梁相,你明明就是有心袒護這女子,越江之事已擺在眼前,還有什么可查,此等妖言惑眾的妖女就該立刻拉出去處斬?!?br/>
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質問,梁丞相并不與靖陽候理論,而是看向皇帝道:“皇上,靖陽候拎不清事態(tài)的輕與重,皇上是明君,微臣相信皇上深明老臣的苦心,還請皇上盡快做出決斷才是?!?br/>
梁丞相這話一出,靖陽候這才驚覺自己被勝利沖昏了頭,一心只抓著這等無關緊要之事大做文章,卻忽略了越江城水患治理之事,竟將這樣大好的契機白白送給了梁丞相。
“皇上,越江大雨,已于今日辰時一刻停歇,接下來將有大半個月晴好天氣,易于整治水患?!币恢蔽撮_口的云可馨突然開口道。
“大膽妖女,還敢在此妖言惑眾?!本戈柡虮緸槭ヒ淮伪憩F的機會心中懊悔,聽了云可馨的話,便當殿喝斥道,好似自己才是那高高在上的什么人。
然而云可馨并不懼怕靖陽候,或者說她更不懼怕皇帝,她竟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徑自站起身,眸光幽寒的看著晴陽候道:“靖陽候,你說我妖言惑眾,這可是口說無憑的事情,越江城水淹,我這個知曉未來的人卻半點暗示都沒有,在大家看來,這罪責是在我,只是我若拿出一切非天災的證據,又當如何?”
此刻云可馨透著寒意的雙眸直直望進靖陽候的雙眼里,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越江城一瞬間水淹變成死城,她云可馨雖不是什么好人,卻從未有害人性命的惡毒心思,可眼前這個人呢,為了私利,那么多百姓的性命都能拿來利用,成全他的野心,這等人如何能放過?
云可馨身上散發(fā)出一種強大的怒氣,及一種戾氣,這種氣息迅速在殿內擴散,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感覺到這種氣息,不禁心中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下方的云可馨道:“云可馨,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皇,越江城的事情,兒臣這里有兩個證人,他們深知事情始末?!本驮诨实鄣脑捯舨怕鋾r,煜王衛(wèi)梓墨的聲音響起,他大跨步進入殿中,身后跟隨的兩人正是離京后便沒了消息的王榆和梁興。
三人齊齊叩拜皇帝后,云可馨便重新跪下道:“皇上,在煜王的兩位證人開口前,民女有話說?!?br/>
皇帝畢竟是玩弄權術多年的人,這其中的貓膩也是看出一二,他先是看了眼驚慌失措的靖陽候,隨后冷聲道道:“你有什么話,便說吧!”
“皇上可還記得民女交予皇上的錦囊,請皇上現在開出一個錦囊,錦囊內自有提示?!痹瓶绍翱牧艘粋€頭,再抬起頭時,神情中莫名多了一種名為悲哀的東西。
皇帝看著下首的少女,少女身著白色宮裝,素淡清雅,面容美麗,肌膚晶瑩,只是這些都沒什么,真正讓皇帝感到震驚的是那一雙極是好看的眼睛,他熟悉那眉眼,每次看到時,都帶著明麗的笑,善意的光輝,可今天那里的明麗的笑不見了,善意的光輝也沒有了,剩下的只是一種深到骨髓的悲痛,是的是悲痛,皇帝不由怔住了,倒是一旁的福公公機靈,忙悄悄退了出去。
片刻后福公公回轉,在皇帝身側跪下道:“皇上,奴才斗膽,未經皇上允許,已取出來天機匣?!?br/>
皇帝因此回神,他并沒有怪罪福公公,也沒有打開天機匣,而是步下龍座,親自扶起云可馨道:“朕是明君,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也不好姑息任何一個奸人,孩子你很善良,朕不能抹殺了你的善良?!彼Z畢便回到龍座上,自懷中取出鑰匙將那個所謂的天機盒打開,然后問云可馨道:“孩子,你告訴朕,朕應該看那個錦囊?”
“所謂上天示警,便沒有固定那一個,皇上隨手拿一個吧!”云可馨看了眼那匣子,神情平淡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