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fā)上,蘇方盛指著讓蘇亦坐到他跟前,雖然他沒有彭立娟那么激動難耐,可是臉色也不好。
兒子結婚,老子通過媒體報道才知道,任誰都沒法若無其事。
“蘇亦,婚姻不是兒戲,別說你媽生氣,就是打你一頓都屬正常。你說說看,哪家父母會連自己兒子結婚的大事都不知道?三年多了,你都不跟家里通聲氣,你媽逼著你相親的事也好多回,相親對象還都是相熟人家的閨女,你現(xiàn)在才宣布你已婚,讓我和你媽怎么在那些曾經(jīng)費力撮合你做女婿的叔叔阿姨跟前抬頭做人?傳出去讓人笑話,蘇家是要臉面的!你知不知道在你回來之前,我和你媽接了多少電話?我們活到這把歲數(shù),還沒這么丟臉過!”
“爸,我當初結婚就是一時興起,沒當真?!碧K亦知道這話說出來非招老爺子臭罵不可,可是這也是事實?,F(xiàn)在要讓他非說為什么當初娶了童心亞,為什么選擇隱婚,為什么瞞著家里……他還真說不出來儼。
他在大事上一向理智不糊涂,唯獨這件人生大事,他糊里糊涂。
“這是什么混賬話!”蘇方盛覺得這是兒子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shù)谋憩F(xiàn),“一個男人娶妻意味著什么?責任!必須承擔起家庭的責任!你居然說你只是一時興起,沒當真?簡直拿婚姻當兒戲!”
“爸,你身體不太好,別激動!”蘇暖沖弟弟使眼色,失意他趕緊認錯哄哄老爺子。
“爸,我知道這樣不對。當時對結婚沒什么概念,但是現(xiàn)在我不會這么想了。”蘇洗對老爺子一向又怕又敬,被這么罵還真有些心虛稔。
“這些年你在外邊胡鬧,你媽又護你短,我一直是睜只眼閉只眼,沒想到你這么荒唐拿婚姻當兒戲!”
蘇亦覺得自己有前科不會那么容易被信任,但還是說:“爸,我現(xiàn)在想法不一樣了,我想定下心來,踏實安穩(wěn)過日子。”
蘇方聲看著他,沒說話。
“爸,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這樣了,咱家是不是該考慮給他們補辦婚禮?”蘇暖在一旁提醒,“他想踏實下來是好事,反正媳婦是他自己找的,只要他好好過日子,咱沒話說。你說是不是?”
“這事,沒這么簡單!”蘇方盛燃了一跟煙。老爺子多久沒抽煙了,兒子偷偷結婚這事,對他觸動不小,“這事,你媽心里頭過不去,我也一樣。”
“爸,那你的意思是?”蘇暖也摸不透老爺子的想法了。
“就算領了證,蘇家不能這么沒規(guī)矩。能不能做蘇家兒媳婦,還得斟酌考慮?!痹谔K方盛看來,童心亞做蘇家兒媳不夠格。
“爸,我不會考慮聯(lián)姻,我也不需要通過聯(lián)姻壯大鞏固我的事業(yè)版圖,我不會像你和我媽,絕不妥協(xié)……”
“混賬!我跟你媽怎么了?尋常人家娶妻或許真的不用考慮那么多,但是咱們家可不僅僅是考慮傳宗接代這么簡單!蘇家這么大的家業(yè),女主人不能只是擺設,要能夠掌控這個家讓你在外打拼毫無后顧之憂才是首選!你自己說說,她……叫什么名字來著,能像你媽一樣打理好這個家嗎?”
“她叫童心亞?!碧K亦并不認同,“爸,她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yè),我不想她只是做個家庭主婦?!?br/>
“那她就更不能成為蘇家的兒媳婦!蘇家需要的是有能力對內(nèi)打理好家庭,對外能代表蘇家女主人身份的兒媳婦,絕不需要女強人!”
蘇亦從沒想過自己娶妻也能有這么多阻力和條條框框,想這些年,不少世家子被家里逼著娶不愛的女人,他沒少笑話他們。今天,他才發(fā)現(xiàn)老爺子在這方面如此傳統(tǒng)。
蘇亦想起童心亞和母親單獨出去,有些心焦,擔心童心亞會受到指責,和父親說不通,他不想再爭論下去。
蘇方盛當然知道兒子時不時望向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現(xiàn)在見他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將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厲聲道:“坐下!”
“爸,你又激動!”蘇暖在一旁干著急,示意蘇亦坐下。
“爸,誰惹你了生這么大氣?”林緒從外面進來,多遠就聽見老爺子氣沉丹田的嗓音,進來一看,蘇亦在著,心里便明白了幾分。
“又惹咱爸生氣了吧?”林緒將公事包丟給蘇暖,沖小舅子蘇亦道:“還不快給爸道歉?”
蘇亦沖他一咧嘴:“姐夫,你應該先恭喜我結婚?!?br/>
“原來這事是真的?”林緒一臉不相信。難怪今晚這么多認識不認識的人都打電話來問,他只當又是八卦的小道消息,很肯定回了那些人說:我小舅子結婚我能不知道?!
蘇暖將他拉到一邊,“你剛進來的時候咱媽沒動手吧?”
林緒不解,看著妻子:“我車開到后院讓人洗車,從后院進來沒看見咱媽。這是要對誰動手?”
蘇暖只當沒問:“算了,沒事。你……”
她正要叫林緒去勸勸沙發(fā)上氣場已經(jīng)不對盤的父子兩,就聽見蘇方盛鄭重其事的對她兩說:“你們兩上樓去?!?br/>
這是嫌她兩礙事了。蘇暖撇撇嘴,拉著林緒就走。這時候她不想惹老爺子。
“爸,如果我堅持呢?”蘇亦重新坐下,試著再次跟老爺子溝通。
“我說了,得看她身上的氣場跟蘇家匹不匹配。認識一個人總需要過程,需要時間。”這么多年身居要職,蘇方盛身上不可避免帶了些強硬的做派,看似留有余地,其實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
蘇亦當然知道,父親根本不好看他和童心亞。
“爸,”他想了一下,開口,“你希望我離婚嗎?”
蘇方盛沉默,過了一會,說:“出去看看你媽?!?br/>
可是不等蘇亦出去,就見童心亞已經(jīng)進門來。蘇亦迎過去,觀察她的表情,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墒撬X得母親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你沒事吧?”蘇亦去拉她的手,被她不動聲色甩開。
“媽?”他向彭立娟投去疑問的目光。
彭立娟就不象童心亞這么鎮(zhèn)定了,她幾乎是氣急敗壞,“你們知道這個女人剛剛在外面都跟我說了什么嗎?”
蘇亦看向童心亞,它依舊平靜。神色自若得都有些不正常。
“她說,她一點都不愛你,她嫁給你完全是因為你的錢。”彭立娟錘了蘇亦一下,“兒子,你怎么這么糊涂?這種女人你還帶回家來,你想活活氣死我跟你爸嗎?!”
童心亞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解。安靜得仿佛這里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
蘇方盛不說話,但是看得出心里不痛快,猛吸了幾口煙,然后掐滅。
蘇亦有些詫異。類似的話,童心亞不是沒跟他說過,可是此刻從母親嘴里說出來,童心亞又完全默認,感覺他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而且脆響。
“我今天來,除了道歉,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蓖膩喗K于開口,表情和口氣都淡淡的,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
她這樣不爭不搶、泰然處之的樣子,彭立娟越發(fā)恨得牙根緊。
“什么事?”蘇方盛這時候才抬起頭來,正視她,一雙眼睛里透著睿智和鋒利。
童心亞不卑不亢,“我要跟蘇亦離婚!”
簡簡單單七個字,她說得不緊不慢,卻又不是在商量,仿佛只是在通知一個她做出的決定。
蘇亦又一個詫異。感覺臉上又是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剛才他還在跟父親據(jù)理力爭,說童心亞是他不悔的選擇,說他這輩子就是認定了童心亞。可這下,童心亞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讓他措手不及?,F(xiàn)在他覺得今天帶她回來蘇宅根本就是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后悔至極。
“真拿婚姻當兒戲?”蘇方盛已經(jīng)雙眉微鎖,語氣不善。
“哼,以為離婚就能瓜分到一大筆財產(chǎn)?電視劇看多了吧!我實話告訴你,在南城你還真翻不出我蘇家的五指山,我能讓你安生過完下半輩子,我也能讓你身敗名裂,沒臉再茍活于世!跟我斗,你實在太嫩!”彭立娟說完輕輕一笑,“想訛我兒子,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童心亞并沒有被嚇到。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脅恐嚇,只是不解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家怎么都是這幅恬不知恥的嘴角,沈遠東如此,彭立娟也如此。
她淡淡開口,“我不要你兒子一分錢。”
“你當我三歲小孩?”彭立娟怎么會信。
“蘇夫人,我還想拜托你一件事?!彼膊坏扰砹⒕晔裁捶磻?,就說:“我之前找過好幾個律師,可都被你兒子恐嚇封殺,現(xiàn)在沒人敢接我的離婚案子,我想拜托你,好好勸勸你兒子別再執(zhí)迷不悟,或者幫我找一位敢違抗你兒子意愿的律師。之前的協(xié)議書上我都寫得清清楚楚,我不要錢,不要房子,也不要什么動產(chǎn)不動產(chǎn)。”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張離婚證。”童心亞眉頭沒皺,絲毫不猶豫,“這就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