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宜臻最近幾日過的心神不寧,如果他現(xiàn)在的妻子是假的,是那個叫柳蓮初的女人,那么許多讓他疑惑的問題就說得通了。
假的,假的……
被父親和兄弟們發(fā)現(xiàn),他一定會成為笑柄。
那天他盤問完錦霞,就從妻子那里走開了。他沒法待在她身邊,害怕忍不住會一刀殺了她。逼問的話,她也不會說實話的,那幾個丫鬟也是一問三不知。否則他也不會讓錦霞揭發(fā)她。他原本只想讓從錦霞嘴里打探一些她的底細(xì),發(fā)現(xiàn)她可能不是陶罄雪在他的意料之外。
她若是柳蓮初,她在陶家待了這么多年,比他還了解陶家,口頭上的盤問試探不出虛實。動刑?萬一她是真的陶罄雪呢?
梁宜臻一愣,為什么不能用刑?他一直也沒打算珍惜她,就算她是真的,受罰也是她活該。
“……您還沒睡嗎?”睡在他身旁的周姨娘柔聲詢問道。
他沒睬她,翻過身繼續(xù)思考妻子的事。他派人打聽過柳蓮初,嚴(yán)格來說她也是他的仇人,她爹可是陶乙薪豢養(yǎng)的一條好狗,沒少幫他做壞事。沒姓柳的,大姐夫一家也死不了。
當(dāng)然比起陶罄雪來,他對柳蓮初的恨可以忽略不計。
忽略不計……
憑什么忽略不計?!她若是假的,可是狠狠的騙了他一把,怎么可能饒過她?!梁宜臻想到這里,氣呼呼的轉(zhuǎn)身,忽然感到前方周姨娘的鼻息,馬上又心煩意亂的重新轉(zhuǎn)過身。
“爺,您怎么了?”從沒見他這么煩躁過,周姨娘擔(dān)心的問道:“……是不是您還在擔(dān)心錦霞的事,不行的話,派人去追她罷,應(yīng)該還追的上?!?br/>
“我說放過她了?!彼浔牡?。
周姨娘輕輕伏在他肩頭,試探道:“那就是因為少奶奶?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您的眼睛,您放寬心罷?!?br/>
梁宜臻不想談妻子,只問她:“我叫你給大姐找道姑神婆,你尋到人了嗎?”
周姨娘輕笑道:“找到了,太太似乎不大樂意,但大姐卻跟鄭道婆很聊得來,聽說明后天還要相見呢。用不了多久,大姐就能容留她在府上,事情就好辦了?!?br/>
梁宜臻嗯了聲,便不言語了,周姨娘見他沒親熱的意思,縮了回去。
這條計謀還是妻子給他出的,他不禁想起她對宜冉的袒護。如果她不是陶罄雪的話,就可以拋棄成見重新看她這個人了,她美貌善良聰慧……
不不不,她是個騙子!
梁宜臻心想應(yīng)該把她裝進棺材里在地里埋上一兩天,再把她挖出來,她就什么都說了。
周姨娘同樣一夜無眠。她沒見過少奶奶,但聽說她是個大美人,以色事人的妾竟不如正妻美貌,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不是她杞人憂天,陶罄雪的母親萬氏是出了名不能容人的,她的女兒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說了就憑陶罄雪能夠從幽禁中全身而退,就說明她不好對付。以后的日子,會變成什么樣,她心里沒底。
更要命的是,很難在三少爺面前進“讒言”,可以說他誰的都不信,進讒言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第二天醒來,周姨娘發(fā)現(xiàn)少爺已在穿衣了,趕緊起身伺候??吹贸鏊癫欢ㄊ且驗樯倌棠?,那么就試著說一句好話:“爺,您晚上去看看少奶奶吧,您一直在這里過夜,叫老爺知道了總是不好的?!?br/>
“你理那糟老頭的話作甚?!卑阉膽岩筛嬖V他爹會怎么樣?不用說,他爹一定會狠狠嘲笑他。
周姨娘只要閉嘴,為他穿戴周正,裝作不經(jīng)意的道:“你總冷落少奶奶,這樣下去……就怕獨守空房給某些人可趁之機?!?br/>
梁宜臻登時變了臉,捏住她的下頜,冷笑道:“你能討我喜歡,是因為你話少。你嘴巴里擱不下你那舌頭,可以交給我?!彼肫鹆巳f世良和陶開暢,不管她的妻子是誰,都跟其中一位不清不楚,更別提家里還有他二哥那個登徒子,準(zhǔn)備再來點不清不楚。
周姨娘咬緊牙關(guān),連辯解也不敢,直到他推開她,她才扶著床柱站穩(wěn),默默的揉下巴。
梁宜臻離開這里后,直接去找妻子,或者說頂替陶罄雪之名嫁給他的女人。和每次來的時候一樣,院子收拾的干干凈凈,下人們各司其職。她在屋里低頭做針線,遠(yuǎn)遠(yuǎn)看去,的確是一位貞靜的大家閨秀。
靜是有了,至于貞……
上次他們見面,他問過她一個問題,是被萬世良摸過還是被陶開暢摸過。她難得發(fā)了一次火,可以說不歡而散。他居然沒因為她撂臉子動怒,只是轉(zhuǎn)身離開,真是不可思議。
蓮初低頭做繡活,猛地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他站在門口,差點嚇?biāo)溃骸霸趺床蛔屓送▓笠宦???br/>
“我回自己家還得向你通報?”
蓮初不知他打什么主意,事到如今唯有硬著頭皮撐下去,她笑著起身:“當(dāng)然不是這個意思,派人通稟一聲,我好準(zhǔn)備一番?!?br/>
“有什么好準(zhǔn)備的?難不成你有不想讓我看見的東西?”他話里有話。
“我能藏什么呀,不信的話,您可以自己查?!?br/>
梁宜臻上下打量她,好像她身上藏著東西一樣,盯的蓮初不自在。
“您在看什么?”
“我在估量,把你做成人彘需要多大的壇子?!?br/>
“……”他已經(jīng)開始懷疑她了,相信他做得出來,蓮初一瞬間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眼睛一酸哽咽道:“非要這樣對我嗎?”雙目含淚的看他。
梁宜臻怔住,有些措手不及:“有什么可哭的?胳膊腿不還長在你身上呢么。”
“……對不起……我來癸水了……”摸出帕子拭淚,大姨媽來找她這幾天,心情壓抑多愁善感。
來不來癸水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梁宜臻立即反駁道:“我又不是來睡你的。你分開腿等我,我都不看你一眼?!?br/>
蓮初抹淚:“真的?”
“難不成你想試試?”
“當(dāng)然不會了,我怎么會做那種下|流的事情……”
莫名失望。梁宜臻輕哼,眼睛看向別處。
蓮初總不能一直杵著不動:“……您坐下先喝杯茶吧,我這就叫人給您沏新茶?!?br/>
“不用了,你把你的嬤嬤叫進來。我要把她帶走盤問,你隱瞞了什么,她肯定知道。”梁宜臻見她面露懼色,心情舒暢了,一切能“欺負(fù)”到她的舉動,他都愿意嘗試一遍:“不能把你做成人彘,讓她先替你罷?!?br/>
“我……”
梁宜臻噙著笑意,走近她:“你怎么樣?”
想不出應(yīng)對的辦法,林嬤嬤受刑一定會說出她的真實身份,蓮初只好深吸一口氣,抓著他的衣襟,頭向后一揚,整個人假作昏死過去。
她來了癸水,血氣不旺,加之受了刺激,昏倒是在情理之中,不會引起懷疑。
先拖延一會是一會。
梁宜臻還算有良心,趕緊把她抱住了,沒讓她跌在地上。蓮初心里打算一會梁宜臻會把她扔到床上,至少會叫個大夫來一眼,時間足夠她想出對策。
不過,他怎么還愣著,為什么還不把她扔到床上。
梁宜臻抱著妻子。他第一次這么親密的抱她,也是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溫香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