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記得了,他都不記得了,所以不要纏著他行不行?
離琛顫抖著站起來,轉(zhuǎn)頭又沖進了森林,在密密的樹叢間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躲的是什么東西,他只是想要逃走,他已經(jīng)看不到那條河了,就看不見河里詭異的影子。可似乎還有什么陰魂不散的影子要追上來,甩都甩不掉。
無數(shù)的絕望地哭喊尖叫聲在耳邊瘋狂地響著,他以為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就可以丟下這些聲音了。
他的眸子因為急速地奔跑變得一片赤紅,恍惚間,血紅色在空氣中紛紛濺起,像無數(shù)朵紅花一起綻放。
妖艷、詭秘。
紅花紅海之間,依稀掠過一抹青影。
如夢如霧,似真亦假。
是誰?
一襲冰蠶絲的素色衣裙,漂浮的玉紗流動著點點青光,襯著少女柔軟的身子,墨黑的長發(fā)溫順地垂下來,只在一側(cè)綴了兩朵碧水花。
當(dāng)她抬頭的時候,露出一張清淺空靈的面容,恍然間已非塵世中人,不染半點塵埃。
她本就不是塵世中人。
“你是誰?”一陣難言的安詳靜謐席卷了他,好像是置身在暖洋洋的通透的光中,他一時忘記了現(xiàn)在的處境何如,怔怔地開口。
他應(yīng)該是、看見了她的樣子,可是即便是眼睛看到了,腦海中卻沒有印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只是怔怔落落地凝望著她。
說不清究竟少了什么,心里有一塊空得厲害,拿什么都填不掉。
耳畔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不知是誰的聲音,是個女孩的聲音,她在哀求著。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騙你!”
“你已經(jīng)不相信我了嗎?”她絕望地問。
心,立刻跟著就是一陣滾燙的劇痛,他是為了那個女孩,盡管他不知道她是誰。
他好像知道,那個女孩怎么樣了。
會不會就是眼前的這個呢?
青衣的女孩淡淡地轉(zhuǎn)過身去,穿行在紅海之中,離琛腳下不由一動,跟著她的步子就走了上去。
他的步子邁得很慢很慢,生怕會驚動面前的女孩。
他的目光都落在了面前的女孩的身上,竟未發(fā)覺――
周遭的紅色已經(jīng)漸漸淡去了。
迎來的是眼前一點點放大的光點,當(dāng)女孩走進去的時候忽然就消失了,仿佛是融入在那光之中了。
“喂――”他一步跨上去,想撈住她,可是手一撲就撲了個空。
他心底一驚,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都往前撲了過去,似乎就要摔在地上了……
離琛猛地坐起,在午后的陽光中睜開眼睛,呼吸急促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攤在陽光之下,看著光亮真真切切地照在他手上,掌心的汗在微微地反光。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他就靠著沙發(fā)睡著了。
外面?zhèn)鱽碥囕v經(jīng)過的噪音,一陣陣地刺耳。
他忽然覺得這聲音是那么悅耳,都在提醒著他――夢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醒來了就是真實。
他所在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世,他只生活在這普普通通的人世間,至于夢境中的血腥殺戮都是假的。
那夢境中的女孩又是誰呢?仿佛最后是她在引導(dǎo)他出這個夢境。
嘭嘭嘭――
敲門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了,瞬時打斷了離琛的思緒。
也像是救命的敲門聲一般,讓他沒有繼續(xù)陷在那個夢境里。
敲門的人感覺很沒禮貌的,一陣亂敲,又感覺是在發(fā)泄什么不忿。
基本不會有人會來他這里的,白思寧有事都是打電話,要來也是鐘點工,難道是岳薇?
他感到有點好笑。
離琛走過客廳,伸手開門,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是你……”
林兮云。
黑色的秀發(fā)簡單扎成了馬尾,少了落下的幾分慵懶醉人,多了幾點清爽,猶如一朵水靈靈的花一般,縈繞著春日的鳥鳴聲。眼眸清麗得如同雪山上難得的清泉,身上自有一股空靈的氣質(zhì)。
他還記得那個晚上去她房里見到她的時候,烏墨的長發(fā)瀑布般垂在身后,輕薄的睡衣裙子一覽無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樣子有多誘人吧。
不過不要緊,沒人看見,而且看見的他也不算人。
“你有事嗎?”離琛平靜地問道,轉(zhuǎn)身走回了客廳,“如果你想問小學(xué)那案子的事情,那我沒什么好說的,只能說那小女孩沒什么問題,你不用防著我害她,說實話你是不是太無聊了點?”
換做平時,林兮云直接上去跟他吵架了,這會她就站在門口動也不動。
“怎么了?”離琛覺得不對勁,回頭看她。
林兮云緊抿著唇,倔強地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離琛微微蹙眉。
她不像是能藏得住事情的人,不說難道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好半天,林兮云終于開口問了,“顧影是誰?”
“什么?”離琛不知道她在問什么,愣了一下。
“顧影是誰?”林兮云重復(fù)道,“那個女生,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在思思家那邊,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她帶我們出去的?!?br/>
離琛這會才知道她說的誰了。
他當(dāng)然不知道顧影是誰,因為他壓根不知道顧影叫什么,現(xiàn)在算是知道了。
“你問這個做什么?”一絲不好的聯(lián)想在他的心底炸響,他忽的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又見到她了?”
隔著絲薄的衣物,他的手掌傳來的溫度是微涼的,一絲一絲地沁進來。
林兮云見他突然變了臉色,心中了然三分,竟也不是很抗拒他抓著她,“見到她,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離琛不好解釋,干脆不說。
“她也是很可怕的怪物嗎?”
其實這一點,林兮云自己是不愿意承認(rèn)的,因為顧影、有幾分像任思思,一樣的單薄清秀,一樣的沉寂落寞,不知道是在多長的歲月里湮沒了多少的往事。
當(dāng)她想起顧影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想到,她站在窗邊的情形。
夜風(fēng)輕輕地吹起她一側(cè)的劉海,一雙淺淡如水的眸子若隱若現(xiàn)。
淡得看不清
仿佛是藏了太多太多的風(fēng)霜,奇異地內(nèi)斂在了十八歲模樣的女孩的眼睛里。
可是那般年紀(jì)的女孩能經(jīng)歷什么呢?何以會有那么深重的悲傷?(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