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死蠱(二更,還有三更)風陌琰聲音略微一頓,“不妨檢查一下,就知道我們究竟有沒有尋你開心。”
而后,風陌琰側(cè)身讓開一步,讓身后的黎傾夏走了出來。
“族長,我覺得他們完全是在講荒唐話!”押著風陌琰他們五人進來的其中一人說了話,也是十分不認同風陌琰說的話。
他們一族安穩(wěn)隱于世外,從來沒有出去過,更別提用蠱了!
一行五人,風陌琰、黎傾夏加上容北辰、林落,還有宮逸。
原本因著他身子的遮掩,那族長便沒有多注意風陌琰身后還有人,這會看見黎傾夏走了出來,他不由皺了皺眉。
而黎傾夏走上前幾步,族長那放置于桌上的一串鈴鐺忽然響了響,一陣急促的聲音打破了這暫時的安靜。
黎傾夏停住了腳步,眼神中染帶著幾分好奇。這會兒也不見有風,這鈴鐺怎么會突然響了起來?
風陌琰低眸,也將注意力凝在了這串鈴鐺上。
這鈴鐺,該是有些不簡單。
而當族長注意到此情況之后,眼里有著詫異一閃而過,雖然極快,卻還是逃不過風陌琰那一雙幽邃犀利的眼。
“聽說巫蠱師一族,每一個巫蠱師的身上都帶著一串鈴鐺,但凡鈴鐺響起之時,便是遇上蠱蟲之時?!憋L陌琰的雙手交負于身后,目光深深,好似能將人的靈魂看穿。
族長聽后,神色微微一變,見風陌琰還不斷靠近著自己,這帳篷里其他巫蠱師一族的人都紛紛上前,試圖攔住風陌琰。
氣氛正有些僵持的時候,“沒錯,的確是這樣!”
忽而,帳篷的簾子被人挑開,一道女子的嗓音傳了過來。
干脆利落,而又十分確定。
隨著聲音落下,便有一個清秀的姑娘走了進來。
聽了這聲音,族長便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青青,你來這里做什么!”
“爹,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那個叫做青青的女子從風陌琰身邊走過,多看了一眼風陌琰,便若無其事的經(jīng)過,走到了族長的身邊去。
緊接著,又道:“鈴鐺響了,那么這位姑娘身上就是有蠱。既然和我們有關(guān),又怎么能坐視不理?”
容北辰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這么個首領(lǐng)還沒有他的女兒懂事,明事理!
林落也跟著說道:“這位青青姑娘說的十分在理,想來這蠱對于巫蠱師一族來說,也是簡單的事情?!?br/>
宮逸一直雙手環(huán)胸,并未說話,但是心里一直都站在這邊。
族長還沒有說話,青青便率先開口道:“這得看是什么類型的蠱了?!?br/>
而后,青青便走到了黎傾夏的面前,拿出她自己身上的鈴鐺。果然,那鈴鐺發(fā)出了一陣聲響,青青仔細聽了聽,“忘情蠱?還是蠱王?真不知道你招惹誰了!”
族長也是無奈了,來到了青青的面前,皺著眉頗有幾分威嚴姿態(tài),“行了,你到邊上去!”
他的好女兒都將這些說了出來,先前他也曾有過蠱不會流出去的說法,這會兒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了。而且,他也要看看,這蠱到底是誰養(yǎng)的,又到底是誰違反了族規(guī),擅自去到了外面,惹得了這么一番事情!
青青朝著族長扮了個鬼臉,站到一邊去之后,視線在黎傾夏與風陌琰身上來來回回的轉(zhuǎn)著。
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跟我過來吧,”族長端視著黎傾夏,須臾過后,才繼續(xù)道:“這只是忘情蠱中的蠱王,所需要的時辰要久一些,你們且在外面等著吧!”
林落想著她會醫(yī),而且是個女子,該是會好一些。而且跟進去,她心里多少還有些保障。
誰知道這族長到底是個壞人還是好人。
“不如讓我進去一起幫幫你?”
便有了這個提議。
族長卻搖頭,“這是我們的巫蠱師的機密,豈能讓你學了去?”
黎傾夏便朝著林落笑了笑,目光微轉(zhuǎn),便看見了一邊的風陌琰。
那一刻,四目相對時,她的瞳仁滯了滯,隨即挽起一道更明媚的笑意,“那我進去了?!?br/>
好似每一次她回頭,她都能注意到他的目光。
臨了之時,風陌琰也勾了勾薄唇,眼中雋著的溫柔恰如一片深海,有著溺亡之人的深情。
而后,族長也感覺到風陌琰朝他看過來的眼神。也是那一剎那,族長竟感覺到自己身上陡然加了不少壓力。那個眼神,似乎是在告訴他一些什么。那個眼神,在告訴他,但凡這個女人出了一點什么事,那個男人或許會讓整個巫蠱師一族陪葬!
而且,這個男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族長帶著黎傾夏往里走了些,黎傾夏才知道這個帳篷究竟是有多大。
族長讓她坐下,又去邊上的箱子里取出了兩根比銀針還粗的針,還準備好了其他東西,“蠱入身體的疼痛很輕,而要蠱從身體出來卻是不同,會很疼。”
黎傾夏點著頭,說明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族長捏起了兩根針,并不是那種明晃晃的銀光會刺入她的眼底,這針的色澤偏暗,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
而與普通銀針渡穴不同的是,族長捏起這兩根針之后,而是將這針放入了一盆清水里,說來也奇怪,那清水遇上那針之后,水光竟有些微微泛紅。
黎傾夏看著這情況,好像曾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記錄的這種現(xiàn)象。
將針泡了一會之后,族長將其捏在手里,轉(zhuǎn)而繞到了黎傾夏的身后,將她的頭發(fā)撥開,一根扎入了黎傾夏脖子后面的穴道里面。
因著這針偏粗,而且,這針的尖銳之處完全不尖利,要想扎入,簡直是一種煎熬!
黎傾夏感覺自己的皮肉都被鉆得生疼,但仍是咬牙忍著。
族長見黎傾夏如此,也和她說了說話,分散一些她的注意力,“還要再忍著些,后面還有更疼的。”
也事先打好了個招呼。
黎傾夏的掌心已經(jīng)攥起,脖子后面真是和扒了她皮一樣的疼。
好不容易忍過了這兩根針,黎傾夏冷汗已經(jīng)直流。
而族長則是又拿起了一根骨笛,骨笛吹響之時,黎傾夏真是難以形容那時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有一個東西要從她脖子后面出來。
難以言喻的疼痛。
*
“這都過了好一個時辰了,怎么還不出來?”林落急得在這里走來走去。
“忘情蠱的蠱王不比普通蠱,這蠱王入體,要想出來,豈是那么簡單的?”青青坐在族長的位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林落。
而后,青青的眼神一轉(zhuǎn),便落在了風陌琰身上,“她忘了的人就是你?”
風陌琰一直盯著黎傾夏離開的方向,管誰向他投來的目光,一概都看不見。
還是容北辰回了一句,“的確是他?!?br/>
才緩解了這么一絲絲的小尷尬。
青青笑了笑,也沒有再說話。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林落走的也有些累了,便索性蹲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那里。
而終于,等到了族長出來!
“已經(jīng)除了蠱蟲,但是仍舊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但是這忘情蠱雖然已經(jīng)除去,但是蠱毒多少對她原本的記憶有些影響。所以,你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弊彘L的手里緊緊握著一支木制的管子,管子里面,裝著的便是忘情蠱的蠱王。
而后,族長又看見了青青那副樣子,有些慍怒,“成何體統(tǒng)!”
他手中的力道又緊了緊,單憑這蠱蟲的養(yǎng)成,他就能知道這是誰養(yǎng)的蠱!
是青青!
竟然是他的女兒!
青青聽了這話后,便放下了二郎腿,站了起來。
“她在里面,你可以進去看看她。”族長指了指身后的方向,眼神卻不離青青。
等到他們走了后,他定要好好問問青青,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風陌琰大步向著那里走去,見黎傾夏雙眸緊閉,面色蒼白,失了血色,孱弱的如同個紙片人一般。
這樣的她,令他心疼。
握住黎傾夏的手,風陌琰便覺她手心涼的如同冰塊一樣。
風陌琰便為她取暖,直至他的手都被她的溫度弄涼,他都未曾將她的手暖和過來。
風陌琰眸子一深,她的手軟綿綿的,好似隨時都有可能從他的掌心里滑落下去。
有那么一瞬間,風陌琰的心臟猛地一陣抽疼,眉心間的折痕愈深,他輕輕喚著她的名字,“夏夏。”
既想要她醒過來,又生怕驚擾了她的安靜。
毫無任何回應(yīng)。
而且,風陌琰甚至都發(fā)現(xiàn),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微弱。
“林落!”那一刻,他的聲音極具爆發(fā)力,還有穿透力。
這般聲音的背后,竟是他微微顫抖的聲線,以及忽而有些發(fā)熱發(fā)紅的眼眶。
林落冷不丁聽見這么一聲,嚇得心臟漏了一拍,猛地跳了起來,也因蹲著久了,她的腿有些發(fā)麻,險些站不穩(wěn)。
多虧了容北辰扶了一把,林落才站穩(wěn),腳下還是有些麻,她也顧不得多緩一緩,因為她實在是覺得里面的情況不妙!
夏夏,該不是……
被容北辰扶著進去,宮逸也緊隨其后跟了進去。
族長看著他們急匆匆往里的背影,心頭忽生了一縷不好的預(yù)感,看了眼云淡風輕并不為所動的青青,他竟覺得青青有些不對勁了!
不容多想,族長也跟了進去。
林落到了這里,看著風陌琰的背影已經(jīng)有些僵硬,她的腳步不由一頓。
“快過來!”風陌琰未曾轉(zhuǎn)過頭,但知曉林落已經(jīng)進來,語氣十分不安。
林落立即過來,替黎傾夏把脈,她的脈搏很微弱,若不是有風陌琰給她吊著這一口氣,怕是……
容北辰與宮逸都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眼下看主母的情況,該是不妙。但凡君上指令一下,他們便滅了這巫蠱師一族!
把了兩次,林落的眼里也禁不住有了些淚意,“夏夏她……”
奈何,剩余的話,卻是如鯁在喉,怎么都說不出來。
林落微微抬了抬眼,便看見風陌琰那隱忍的眸子里,早已是泛著猩紅,淚,似乎也干了。
原來,再強大的男人,在面臨生死之時,也會變得這么脆弱。
族長已經(jīng)被宮逸的用劍身架著脖子,“讓我看看她到底怎么樣了!”
蠱毒清除的很是順利才是,但是這個姑娘怎么又會……
風陌琰狹長的眸子危險的瞇起,滿是喋血的殺意,陰沉鷙冷宛若鬼神,“讓他過來。”
聲音也是壓抑著的,聽來格外危險,撼動著人的心弦!
族長來到黎傾夏這里,在風陌琰的幫助下,讓又看了看黎傾夏的脖子那里。
那里,有被針扎過的痕跡,而針孔周圍,卻是泛著一片黑。
族長心中一寒,往后退了一步,“這是死蠱!”
忘情蠱的死蠱!
何為死蠱?
死蠱,便是離了宿主之后,宿主會走向死亡命運的一種邪蠱!
這種蠱……
他們巫蠱師從不會養(yǎng)這種蠱,因為這蠱的代價,實在是太大!而且,一般的巫蠱師很難分辨這究竟是死蠱,還是活蠱。
“什么是死蠱?”宮逸又將劍抵在了族長的脖子處。
“死蠱就是……離開宿主身體時,定會讓宿主死亡的一種蠱……”族長看著自己手里的那一支木管,這是他的青青養(yǎng)的死蠱!
風陌琰眼中希望的光影似是也被這一句話打破,“是誰下的蠱?!?br/>
就連聲音出口時,都是帶著幾分雜質(zhì)的沙啞。
族長低了低眸,沒有說話,即便他知道這是死蠱,但是,青青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能……
“夏夏?!”林落時刻都未曾松懈過,即便有這位魔君大人保著夏夏的最后一口氣,只是,情況還是……愈發(fā)的糟糕著!
夏夏的脈搏已經(jīng)……
風陌琰被這一聲低呼拉回了注意,眸中鈍痛,又不斷用玄靈之力,想要保住她最后一點生的希望!
不行了?
林落抹了一把眼淚,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仍舊是站起身來,為黎傾夏扎著針,護住她最后的心脈之處!
只是,這種就是死蠱的毒,不是她所能阻止的。
也不出須臾,林落心中的一根弦徹底崩斷,“夏夏她……已經(jīng)徹底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