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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佛目冰冷,目光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勢,看向孔宣。
孔宣豈會怕他,鳳眼一挑,傲然對視的眼神中還透著幾分邪魅,根本沒把如來的威懾放在眼里。
這般似乎是僵持了少頃,如來佛祖平靜的收起了威勢,呵呵笑了。
“你該知道,金蟬子的魂魄固然重要,卻不是非其不可?!?br/>
如來這話不是對孔宣,而是對菩提祖師說的。
“我知道。”
孔宣和如意禁不住看了祖師一眼,祖師只看著如來,面色靜若止水。
如來笑的更自然,“可金帖你卻揭不下來?!?br/>
“沒錯?!弊鎺燁h首。
如來佛祖微笑著,抬手沖身邊的彌勒示意。
“陸聆!”眼看著被拎在彌勒手中的人質(zhì),如意心疼的低叫了一聲。
“師父!”六耳被彌勒從人種袋里拎出來,腦袋還有些渾渾噩噩,卻眼也不眨的就看見了如意。六耳癟了癟嘴,似乎是想哭,可是他眼神一轉(zhuǎn),就看到紅蓮好好的站在如意身邊,登時又咧開嘴笑的非常開心。
他就知道師父一定有辦法的!
紅蓮的死而復生,讓六耳心里充滿了喜悅,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可能面臨的命運。
孔宣的鳳眼瞇起來,遮住了眼中波動的精光,他在盤算著,一擊出手能不能將六耳搶回來。
祖師在孔宣身后,不用看他表情,就猜到他想做什么。
‘莫要輕舉妄動?!鎺煹膫饕粼诳仔呿懫穑鐏碓趺磿环乐?,貿(mào)然出手只會危及六耳的性命。
何況,只救了六耳并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如來非常滿意對方的表現(xiàn),心中勝券在握,緩緩說道,“我佛慈悲,不愿妄動干戈,你我各退一步,你將金蟬子的魂魄給我,我將六耳還你。不過,這金帖乃我佛門至寶,不可輕動,待二十年后,我會讓金蟬子去將它揭下,還孫悟空一個自由之身,其余諸事便一筆勾銷,如何?”
二十年,對于壽元漫長的神仙來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比起當初如來佛祖所說的五百年,更是彈指一揮。
如來的話還保留了三分沒有說完,表面上聽來,似乎值得考慮。
菩提祖師安靜的聽完這番話,破天荒的搖頭哂笑,溫和的眸子里變得冷寒一片,慢聲說道,“你覺得,我很好說話?”
如來佛祖眉頭微微一皺,聽不懂菩提祖師的意思。
可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祖師將包裹在結界球中的碎片托于掌心,未見什么動作,那枚碎片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灼為灰燼。
如來怒目圓睜,菩提祖師就在他面前,將金蟬子一魂一魄的最后一枚碎片給毀了!
祖師笑的云淡風輕,“我也覺得,我太好說話了?!?br/>
“你這是何意!!”如來忍著滿心暗火,沉聲問道。
不只是如來,就連如意和紅蓮他們,都完全沒明白祖師為何突然動手。
“二十年之后,與今天有何區(qū)別,”菩提祖師聲音并不大,卻讓在場的任何一人聽的無比清晰,“不過是另一個封神榜而已?!?br/>
如來心里一沉,他感覺到菩提祖師想要說些什么,可是,他卻無法阻攔。
事到如今,或許也無需阻攔。
靈山中人,要歷天劫者并非只有金蟬子一人,為何如來偏偏對他如此重視。
難道僅僅因為他是如來最鐘愛的弟子?對于事事都要從大局考慮的如來,這一條,顯然分量不夠。
況且,就算是為了幫金蟬子過天劫,重塑金身,何必時至今日,仍然要把借命承運的目標放在孫悟空身上,為此不惜與身為上古圣人的菩提祖師直面敵對。
甚至于當初弗一出手,就用的是信仰金帖。
沒錯,三界內(nèi)除了如來,沒有人能揭掉信仰金帖。那是因為信仰金帖匯聚了自佛教創(chuàng)立至今,所有的教徒虔誠信仰之力,才有了這唯一一個。
花這么大的代價,只為了一個金蟬子,就算如來肯這么說,也不會有人相信。
說到底,金蟬子才是這個局的其中一環(huán),真正不可替代的是孫悟空。
就如同當年的姜子牙一樣,孫悟空命格中帶著大氣運,這種命格乃是天定,并非哪宗哪派能推算出來的。及至這種氣運顯現(xiàn)之前,就是洪荒圣人再臨,也無法勘定。
所謂天道,是不允許任何人掐算的到,拿捏的住的,如來佛祖如是,菩提祖師亦如是。
不然,孫悟空出生之始,就會變成各個勢力搶手的寶貝,豈能清平無事的在花果山做幾百年的自在猴子。
當年姜子牙凡人之軀,雖有大氣運加身,無奈資質(zhì)平庸不得道果。不過氣運這種玄妙天象,與資質(zhì)并無關系,就如姜子牙雖無仙緣,卻憑著自身所長,仍可位極人臣。他又恰巧投身于闡教修仙,對自家門派極為尊崇敬仰,對元始天尊更是言聽令從,封神榜一事自然順理成章。
利用姜子牙的天道氣運,推動闡教地位的提高和門派中興,也是極為平常之事。
孫悟空就不同了,他非師從于天庭靈山任何一邊,又不如姜子牙這般循規(guī)守禮,當他身上的氣運漸漸顯露,不管是天庭,還是靈山,都把視線膠著在他身上。各出手段,想要將他拉攏過來。
只不過天庭已經(jīng)世尊萬萬年,勢力龐大。經(jīng)歷當年封神之后,更是修道者遍布三界,不管人修妖修鬼修,大體的目標都相同,就是位列仙班。
所謂此消彼長,孫悟空只要不被靈山收為所用,就是白養(yǎng)在天庭,玉帝也是一萬個愿意。
而靈山則不同,封神之時,他們的信徒幾乎沒得到多大拓展,如今四大神州,所占得者,只有一個西牛賀洲而已。
其實已經(jīng)算不少了,西牛賀洲前有燃燈古佛,現(xiàn)有釋迦牟尼佛坐鎮(zhèn),廣施教義,遍布門徒,信者十之六七,比之雖遍布三界,卻因道修比之佛修晦澀艱難,望之更似虛無,而使得信者十之一二來講,靈山這邊,看起來好的太多了。
可惜,耐不住道修的基數(shù)龐大。
天庭想著是,撈上界來,大小給個官,有個名分就行了,只要不被那邊拐去。靈山卻想著,一個千載難逢的大氣運,怎能放過!
所謂信仰由心,自古以來,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對于鬼神之事,可謂信者有其,不信者亦不在少數(shù)。偏偏天地循環(huán)不受神圣所控,神圣卻反而為天地所制,修道所用之鴻蒙靈氣,偏偏要依靠普通凡人的信仰所得。
是的,若心中相信,這天地間真有神佛,那這一份信,便會化為靈韻,惠藏天地之間。
凡人遇著苦難,便會誠心向神靈祈禱求助,卻不知,神靈卻要依靠著凡人的誠心,才得以超脫世俗為尊。
若有朝一日,無人再信神佛鬼魔,那么這漫天神佛,諸地妖魔,也離退化脫神不遠了。沒有靈氣的支撐,待天地貯藏消耗殆盡,他們也逃脫不了真元消散,或恢復凡胎,等待生老病死,或回歸本相,化為山木禽獸。
不然為何要時不時顯靈普渡世人,讓世人皆知這天地真有神仙佛祖的存在,而不是他們妄想出來的。當然,這其中,真心扶危渡厄的神佛也不再少數(shù)。
幫金蟬子重塑金身,不過是順便。
這也是為何,菩提祖師毀掉金蟬子唯一修復魂魄的機會,如來縱然怒不可遏,可仍然沒有輕舉妄動的緣故。
如來佛祖心底所想的一切,所謀劃的一切,都被菩提祖師用拉家常一般的語氣,攤開在眾人面前。
如意不知道,孫悟空聽到這些,內(nèi)心是怎樣的想法,可她心中只覺得可笑和激憤。她不明白中興佛教的意義,也不在乎。可她終于明白,為何當初,如來要安排金蟬子轉(zhuǎn)世投胎。
為了讓孫悟空歸心!
如來佛祖是何等樣人,他知道孫悟空看似桀驁不馴,卻心底善良,更不會遷怒無辜的人。
當初如來將孫悟空壓在五行山下,金蟬子并未在當場,所以他與孫悟空并無仇怨。而轉(zhuǎn)世為人的金蟬子,揭下這金帖,就是與孫悟空有恩。
孫悟空重情重義,若是對他有恩,他又怎會不還。
如來心知,折辱不能讓孫悟空跪服,名利地位也不能讓孫悟空聽俯,但是恩情卻可以讓他心甘情愿粉身碎骨。
就算明知是算計,可救他的人是真,失了記憶的金蟬子是真,那么孫悟空那顆石頭包裹下柔軟的心,也會乖乖把這個無形緊箍套在頭上。
他可真是好心機,好算計!
如意想明白了前后因果,只是在腦中過了這么一遍,她的心都在顫抖!
她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妥協(xié)過,沒有愚蠢的認為五百年只是一個暫時的囚籠。她怎能接受,孫悟空今后的歲月中,都帶著這樣一個枷鎖!
“可惜,孫悟空不是姜子牙,”菩提祖師笑的溫和,話語卻是如意從未聽過的強勢,“你也不可能做元始天尊?!?br/>
如來壓著火氣問道,“你想如何?”
“你放還六耳,揭下金帖,我便將金蟬子的兩魂六魄交給你,自此之后,只要你靈山不再招惹我方寸山弟子,所有過往皆歸塵土,恩怨一概不計?!?br/>
“不可能!”大鵬幾時受過這種窩囊氣,當即怒喝道,“便宜都讓你們占盡了!”
無怪大鵬惱怒,只剩下兩魂六魄的金蟬子,即使重塑金身,也無法修補魂魄,修為自此止步不說,甚至連元神都會受到影響,其實算是徹底廢了。
之所以菩提祖師還以此作為交換,原因便在于,就像當年姜子牙也要尋找西伯侯姬昌承接氣運,金蟬子也是目前靈山中唯一能承接這種大氣運的佛緣者。
菩提祖師看都沒看大鵬一眼,對著如來笑道,“他說的話,算話嗎?”
如來沒有回答,只是側(cè)頭輕聲道,“不可造次?!?br/>
大鵬憤憤的閉上了嘴。
“既然你我都是明白人,沒有孫悟空的天道氣運,金蟬子也被你毀了修為,我若是答應,豈不是對不住他?!?br/>
如來心如明鏡,承接氣運之人雖然難得,卻不是無跡可尋,以佛教信徒之廣博,再尋找一個并非難事。可孫悟空的天道氣運,根本無從尋覓無法掐算,放過了這個,下次何時才會出現(xiàn),誰也不敢說。
兩廂比較之下,孰輕孰重不言而喻。不過身為一教之主,從眾萬千,如來的話肯定不能這么說。
菩提祖師豈能不知,也不在乎如來冠冕堂皇的說辭,“這么說吧,我不管孫悟空的天道氣運有多難得,他是我徒弟,我不允許任何人枉顧他的意愿。”
如來也冷了臉,語氣強硬,“除了我,沒有人能揭下這金帖,金蟬子是我的弟子,可他也定不愿意我就此妥協(xié),難道你想我兩家再無轉(zhuǎn)圜余地么?”
如來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訴菩提祖師,如果孫悟空的氣運不能為靈山所用,那么如來寧可不要金蟬子的魂魄,也不會揭下金帖。
反正只要孫悟空在他手里,不過是花心思再找一個‘金蟬子’罷了。
菩提祖師一直平和的面色冷肅下來,沉聲道,“你可以不揭金帖,不過從今往后,你靈山再不會有承接氣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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