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無窮的孤寂在靈魂里煎熬,在掙扎中彷徨,在夢想中失望,一顆心漸漸沉入谷底,讓王賢沒了主意,不知自己冒險吃下這一顆紫果,到底是福,是禍?是對,還是錯?
“難道……我真的錯了?”
“不,我沒錯!沒有付出,何來回報?沒有拼搏,怎能成仙?”
“我沒錯,我要堅信自己的選擇!”
“可還記得,書中所說?玲瓏子耗費萬千歲月,追尋縹緲仙道?木一道人修煉茫茫時光,方才立地成仙?五散真人,更是窮盡一生光陰,也要尋覓仙緣……”
“這些神話傳說中的仙人,哪一個,不是無盡歲月?哪一個,不是一生的追尋與期盼?”
“我,王賢,何德何能,竟妄想一步成仙?”
“我,王賢,怎能這般好高騖遠?妄想單靠一顆紫果,就能抵上那些前人仙輩的萬古歲月?”
“不!我需要有一顆平常心,不能失了那些仙人應有的仙古道心!”
“我,不會放棄!即便現(xiàn)在不行,那,再追尋千萬載又如何?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走出這片黑暗之地!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覓得仙緣,成就仙體!”
“我,王賢,不會放棄!”
“我,王賢,不愿放棄!”
“我,王賢,永不言棄?。?!”
………………
明心見性,直指本心,沒了彷徨,失了迷茫,再疲乏的心,都是輕松;再勞累的身,都很通暢。
好似一瞬間,又好似千萬年,不知是否是錯覺,王賢仿若聽到一陣陣碎裂的聲響,在意識里呢喃,在靈魂里回蕩,聲聲碎裂之聲,并沒有讓人產(chǎn)生心慌,反而給人一種振奮,一種激昂,是勝利前的凱歌,是黎明前的曙光,宛若魚躍龍門,好似破繭成蝶,激昂,振奮,黎明就在眼前,勝利就在前方,但,讓王賢苦惱的是,聲聲碎裂,卻總是感覺還是藕斷絲連,勝利在望,卻總是感覺還差臨門一腳,就好像只差最后幾米,就能攀上崖頂,誰料想,最后關頭,繩子卻即將要斷,讓人心有不甘。
白色大蛇看著王賢,心里拼命祈禱,只求王賢能吉人天相,闖過這兇險的一關,只見周圍蛇身環(huán)繞,王賢躺在中央,身體不停的抽噎抖動,眼睛緊閉,牙關緊咬,臉上布滿冷汗,嘴角還在不停的滴著鮮血,全身好像浮腫般整整*了一圈,茄紫色中都漸漸出現(xiàn)了灰白色,好像死人一般,讓白色大蛇看著越發(fā)的揪心,但,好在和王賢之間那絲冥冥中的聯(lián)系還在,使得白色大蛇覺得王賢還有希望,“主人,挺住!只要挺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猛然間,突兀的,傳出“刺啦”“刺啦”幾聲,好像破布撕裂的聲音,嚇得白色大蛇急忙細看,這一看不要緊,嚇得白色大蛇倒吸一口涼氣,心肝亂顫,心臟都要從龐大的蛇軀中跳出,只見王賢的眼耳口鼻,七竅全部都在出血,身上也裂開了一道道口子,鮮血在不停的往外狂噴,瞬間,王賢就成了一個血人,好似地獄中爬出的血修羅,要把這朗朗乾坤,轉(zhuǎn)化成血之地獄。
片刻之間,王賢的身上又裂開了好多口子,鮮血狂噴,把身下的土地都染成了黑紅色,直把白色大蛇急得團團轉(zhuǎn),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救王賢,漸漸地,白色大蛇感覺冥冥中和王賢的聯(lián)系越來越弱,隨時都有中斷的可能,這一感覺,頓時,就使得白色大蛇亡魂皆冒,“這……這是?難不成主人挺不過去了?”
“不!不會的!主人吉人天相……”
“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主人……主人……”
白色大蛇感到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蛇身也不敢動,只恐在碰到王賢,觸動王賢的傷口,一個巨大蛇頭高高抬起,拼命搜刮腦汁,想要找到挽救王賢生命的辦法,冥冥中的聯(lián)系越來越弱,越來越弱,使得白色大蛇心如刀絞,如果有可能,白色大蛇真想一命換一命,若能救王賢,白色大蛇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行!不能這樣干巴巴的看著,我和主人間的聯(lián)系越來越弱,幾乎都快要感應不到,即便有一絲希望,我也要搏一搏!”
“實在不行,就把我體內(nèi)的百年精血給主人注入一些,用我的精血去抗衡那龐大的藥力,雖說更加兇險,但,兇險之中,或許能搏出一線生機,若失敗了,黃泉路上,也有我陪著主人,主人也不會孤單,嗯,就這么辦!”
打定主意,白色大蛇也不含糊,猙獰的眼里閃過一道堅定的神色,用蛇身把王賢輕輕放平,把蛇尾尖伸進王賢的嘴里,費了好大勁,才把王賢緊咬的牙關撬開,白色大蛇這幾百年來,才積聚了大約有一杯的寶貴精血,這也是它自身最寶貴的財富。
費勁從體內(nèi)*出三分之一的精血,精血鮮紅鮮紅的,腥味撲鼻,但,卻充滿濃濃生機,然后,白色大蛇小心翼翼把這三分之一的精血注入王賢嘴中,順著喉嚨,流進王賢體內(nèi),白色大蛇也不敢給王賢注入太多的量,唯恐過猶不及,反而害了王賢。
王賢還在那里苦苦掙扎,苦苦思索,“到底缺少了什么?為什么打不破這黑暗的牢籠?”
碎裂之聲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小,王賢有種感覺,這碎裂之聲消失之時,也就是他命喪之時,這碎裂之聲消失之時,也是他永遠沉淪黑暗之時,心有不甘又能怎樣?夢里灑淚又能怎樣?碎裂之聲消失之時,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為過眼云煙,一切的一切,都將會消失不見……
“父親……母親……孩兒不孝,只怕是再難給二老盡孝……”
“小白,你要保重!”
“仙!我王賢,今日身死,十八年后,再世為人,定會再度尋仙,你能滅我一次,可敢滅我千次?萬次?……”
黑暗的朦朧里,有不甘,有悲傷,更有著一種癲狂,一種即便身死,也會毅然決然的癲狂。
無盡的黑暗中,王賢找不到出去的路,看不到離開的希望,雖說不屈,雖說堅強,雖說不會放棄,但,冥冥中的天意已經(jīng)告訴了他,他的結(jié)局,若沒有奇緣,注定了是要隕落的結(jié)局,王賢沒有哭,沒有鬧,只有平靜,只是,心底還是有不甘、有不舍、有遺憾,父母之恩,無法償還,白蛇之義,無法報答,仙緣奇夢,今生也不能再續(xù)仙緣……
迷迷糊糊間,似乎要永遠沉睡下去,雖說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嚎叫:“不要沉睡!不能沉睡!”但,奈何是人,總是會有極限,另一個聲音同樣在不停的召喚他:“睡吧!睡吧!睡著了,你將得以解脫,睡著了,你將得以永生……”
風在哭,云在嘯,仿佛在為王賢的逝去而哭泣,而祈禱,在即將沉淪的一瞬間,猛地,王賢好似感到體內(nèi)注入一股力量,雖說王賢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在迷迷糊糊間感到這股力量充滿勃勃生機,剛在心底浮現(xiàn)出一抹驚喜,驀地,又一股狂暴的力量出現(xiàn),直接和紫果化作的狂暴力量短兵相接,兩股狂暴力量互不相容,相互糾纏,好似在爭奪控制權(quán),“嗷……”
一聲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響亮的嘶吼聲傳出,在這片谷底不斷回蕩,這一聲聲似狼似虎的嚎叫,嚇得周圍幾十里內(nèi)的獸類全部逃離了這片區(qū)域,白色大蛇看著王賢在地上不斷的滾動,雙臂緊緊抱著,身上“啵啵”不斷傳來身體裂開的聲音,鮮血不斷往外狂噴,幾乎要成為一個個血色噴泉,“主人……挺??!挺住!”
到得此時,白色大蛇也真是感到黔驢技窮,無計可施,只能拼命祈禱,期盼自己的精血能夠見效,把王賢從死神之手拽回,同時,用自己龐大的蛇身把周圍王賢圍起來,即便王賢來回滾動,也只是撞到白色大蛇柔軟的蛇身上,不致于再出現(xiàn)傷害,王賢只感到體內(nèi)好似一個戰(zhàn)場,兩股力量在不斷征伐,要把對方滅掉、吞噬,在不斷的對抗與糾纏中,在不斷的掙扎與吞噬中,兩股力量居然出現(xiàn)了奇異般的融合跡象,轉(zhuǎn)化成了一股比較溫和的力量,在這股溫和力量出現(xiàn)的瞬間,朦朧間,王賢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好似瓷瓶炸碎的聲音,又好似山體滑落,瞬間,王賢的意識就離開了那片絕望的黑暗之地,穿越層層空間,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猛然間,王賢睜開了雙眼,雖說還是鮮血彌漫,猙獰恐怖,但,至少是一個好的開端,白色大蛇看見,欣喜異常,“看來,這一次賭對了,精血應該是見效了!”
王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顆巨大的頭顱,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他的恐怖,只剩下親切,王賢不知道后邊進入身體的能量是何物,但想來也只有白色大蛇的功勞了,王賢無法說話,只能在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之意,同時,心中又后怕不已:“這次太魯莽了!若不是小白,恐怕要真的英年早逝了……”
有了開始,轉(zhuǎn)化就很快了,須臾功夫,王賢體內(nèi)的狂暴力量,就全部轉(zhuǎn)化成了那種溫和力量,又快速滲透進周身的四肢百骸,隨著這股溫和力量的滲透,王賢只感到一絲絲的奇異力量在體內(nèi)流淌,流過骨骼,骨骼上都開始綻放瑩瑩紫色寶光,流過血肉,血肉也開始重生,細胞結(jié)構(gòu)開始轉(zhuǎn)換,流過五臟六腑,五臟六腑也快速修復,散發(fā)出瑩瑩紫色光芒,遠遠看去,王賢通體紫光環(huán)繞,好似鳳凰要涅槃重生,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定會在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股奇異能量,居然要改造肉身,莫非要把這凡胎俗體,改造成仙神靈體,端的神奇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