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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女兒肉洞 維護正版此為防盜章請在本章首

    ?維護正版,此為防盜章,請在本章首發(fā)12小時以后刷新看,抱歉!牢房這邊,李明達就留下田邯繕,讓他徹查一下祁常侍在生前與牢內哪些小吏有往來。如果蛇真是他所放,他在這邊必定有認識的人。

    因受了李明達的命令,祁常侍的住所仍保持原狀,未有任何人破壞。李明達在屋里巡視一圈之后,倒是真沒找到什么特別的線索,畢竟上次她已經仔細查看過屋內的每一寸地方。

    但如果祁常侍真的養(yǎng)蛇,李明達不相信祁常侍會一直將毒蛇裝在巴掌大的袋子里養(yǎng)著,他的住處一定有東西盛裝蛇。

    李明達查了花瓶等物沒有問題,然后出門,見院東有一口缸養(yǎng)著金魚,對應西邊卻空著,仔細看地面有一個圓形壓過的凹痕,應很淺了,不仔細觀察看不出來。

    李明達立刻命人在院子搜查另一口缸字在哪兒。不多時宮人就來報,在房后的梧桐樹下堆放的枯樹枝之中發(fā)現了缸,果然跟前院養(yǎng)金魚的一樣。

    李明達立刻查看,還發(fā)現木做的蓋子與枯枝放在一起,顯然是用來蓋缸所用。缸內有一塊拇指長的蛇皮,田邯繕取出放在絹帕上,忙呈送給公主看。

    “貴主好眼力,剛袋子里那么一點,您就能瞧出是蛇皮來,果然慧眼如炬,奴萬萬不及?!碧锖樫潎@道。

    李明達又看了一眼周圍,沒什么其它線索,便帶人迅速離開。她雖打扮成太監(jiān)模樣,但如果在內侍省呆久了,勢必會引人懷疑。

    回立政殿不久,李明達就得到了大牢那邊的情況。

    原是牢頭張碧天與祁常侍有些關系。張碧天以前一直在通明門做城門郎,足有六個年頭了。通明門是從太極宮通往內侍省唯一的入口,祁常侍經常走動,遂時間久了,便與張碧天漸漸熟稔。去年張碧天因為御下不嚴,犯了小錯,被貶去看大牢。祁常侍仍不忘他這個朋友,得機會就去找他見面,與他吃些小酒,倆人因此關系越發(fā)好,無話不談。

    “鄭倫死亡的前一夜,祁常侍便去找過張碧天,但張碧天說他根本沒有讓祁常侍進過大牢?!?br/>
    “祁常侍根本不需要親自進大牢,他常去那里,又與張碧天無話不聊,對于牢房的結構必然早已經給熟識。我以前聽工部的大臣講過,牢房的四周遂用土夯筑得嚴實,但每間也有通氣口,口雖小進不得人,但想來進一條蛇該很容易。”李明達用手托著下巴,思慮了會兒,轉即看向田邯繕,“我想親自審張碧天?!?br/>
    田邯繕一臉為難,“貴主,這不大合適,宮里人多口雜,公主查案的事若宣揚出去,被有些事兒多的人,比如姓魏的知道了,恐怕就……”

    “行了,那就讓房遺直處理。”李明達命人準備了紙墨,把自己需要答案的問題寫在了紙上,并讓人呈給程處弼看了之后,再讓他送給房遺直。

    程處弼瞧了公主的墨寶之后,聽說沒自己什么事,不解地問田邯繕道:“這既然是公主對房遺直的吩咐,又何必讓我看一遍?”

    “程侍衛(wèi)竟不懂,這就是讓你做個見證,免得將來有人嚼舌根子。若真被人做了文章,卻沒個實在證人解釋,那就成了‘半真半假’的事,而今未雨綢繆,多個人瞧一眼就可免除這遭麻煩,你說劃不劃算?!碧锖樞÷朁c了下程處弼。

    程處弼恍然明白,點頭立刻去辦。

    次日清早,李明達剛睜眼。田邯繕便笑嘻嘻的湊過來告知房遺直回消了息。

    “這么快?”李明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迫不及待接過房遺直的回信,看之前她頓了下。

    田邯繕忙解釋這信已經過了程處弼和御前太監(jiān)方啟瑞的眼。

    李明達方接過來看。

    紙上的字雋逸跳宕,牽絲勁挺,卻無乖無戾,不燥不潤,好字!

    李明達緊接著看內容,沒想到房遺直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把張碧天審問透了。她所要的那些答案都有了回答,而且一些沒想到的問題房遺直也周全到了,都一一記錄下來。

    這祁常侍與張碧天來往已久,果然如李明達所推敲的那般,張碧天和祁常侍說過不少過于牢房的情況,令祁常侍對于牢房的結構十分熟悉。

    當時鄭倫所在牢房通風口對著的地方剛好很偏僻,若是在夜里,祁常侍很容易從通風口丟了蛇進去而不被發(fā)現。至于鄭倫身上的鞭傷,也是他被抓之后,祁常侍有意無意的暗示過張碧天,告訴他侍衛(wèi)練過功夫,都是皮厚嘴硬,得狠打才能讓其交代。故而審問鄭倫之時,張碧天果然也由此游說小吏,便動手了。這之后,祁常侍得知鄭倫真挨打,便帶著蛇借機來此地,用木桿子等物把蛇從通風口挑了進去。

    房遺直昨夜還讓仵作二次驗尸,在祁常侍指甲內找到了一些殘留的雄黃粉,該是當時他為了抓蛇而涂抹在手上。

    至此已經可以坐實,祁常侍就是謀劃殺害侍衛(wèi)爭論的兇手。

    一名內常侍,費盡周折,殺了兩名宮女和一名侍衛(wèi)。這就是真相。

    但事情至此,卻叫人愈發(fā)疑惑。比如他的動機為何,因何非要冒險對這三人下手,幕后是否有主使,他手上的毒蛇又是從何處而來。

    對于祁常侍當初交代殺兩名宮女的理由,李明達是不太相信的。祁常侍自五歲開始就在宮內生活,花了三十余載才一步步爬到了而今內常侍的位置,這期間他必然受過很多侮辱,也吃過許多苦。若說他就因為倆宮女笑話他,他就憤恨地非要立刻下手殺人,理由未免太牽強。況且綠荷和秀梅二人已然成為了掖庭宮最底層的宮女,對于祁常侍來說,用權力去慢慢折磨二人很容易,根本不必以身犯險親自動手。

    而且祁常侍周圍的人評說來看,他性子溫和,小心謹慎,從不沖動,也不愛亂發(fā)脾氣。這樣的人會因為兩句話突然殺人,任誰恐怕也不會相信。

    田邯繕見公主終于把目光從紙上移開,他也很好奇這三人身亡的幕后真相,趕緊開口問情況。

    “貴主,都查清楚了?”

    李明達點頭,將內容轉給田邯繕瞧。

    “倆宮女是祁常侍殺的,缸里的蛇皮,還有他和牢頭張碧天的關系,也說明鄭倫的死跟他有關系??磥砣说乃蓝际撬蝗怂鶠椤!碧锖樳吙催吥钸叮D即他頭皮發(fā)麻,一臉不解地看向自家公主,“但他一個小小的內常侍,為何如此大膽,非要冒險搏命去殺這三人?”

    李明達吐出四個字,“必有緣由。”

    田邯繕看了看四周,然后抿著嘴湊到李明達身邊,欲言又止。

    “說?!崩蠲鬟_道。

    田邯繕壓低聲:“貴主,畢竟這祁常侍死前跟房駙馬的關系不一般,加之三名宮女和侍衛(wèi)皆因高陽公主的關系才被貶黜了。奴不明白,您為何覺得房駙馬是無辜?奴倒是覺得這件事一定跟房駙馬和高陽公主有關系?!?br/>
    “證據?若沒有,不可亂言?!?br/>
    “奴知罪?!?br/>
    田邯繕的話倒是提醒了李明達,既然整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指向了房駙馬和高陽公主,那祁常侍跟他們就一定有某種關聯(lián),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間接的。她還需要重查梳理一下祁常侍的背景,不能只查他近幾月的情況,往年的甚至是十年八年前的情況都要查。

    李明達仍然非常好奇,祁常侍害死三命宮女侍衛(wèi)的最終原因,是否和自己落崖的事有關聯(lián)。

    雖說當初醒來的時候,她聽綠荷秀梅話里的意思是害她未遂。事后確實也證實了,她落崖時,綠荷秀梅二人當時與碧云和田邯繕一起,并沒有時間作案。但而今這倆人被蓄意害死,卻讓李明達懷疑這倆人很可能與兇手有過來往,卻不自知,以至于后來被滅口。

    李明達著命屬下再次調查之后,就一個人坐在窗邊整理思緒。

    她靜下來的時候,耳聞的聲音就分外的多,立政殿正殿內的各大臣的議政聲、蟲叫聲、宮女的竊竊私語聲、風吹樹葉的嘩嘩聲……都在她的耳畔雜亂的環(huán)繞??斓缴挝鐣r,李明達還聞到了尚食局預備而來的菜色,羊皮花絲、仙人臠、小天酥、箸頭春等等,很豐盛,看來父親又要留大臣在此用飯了。

    果然隨后不久,李明達就聽到正殿那邊李世民傳膳。李明達正想自己也傳,就聽見李世民打發(fā)方啟瑞喊自己過去。

    阿耶要和她一同用飯,而且殿內還留著魏征和房玄齡。

    李明達有點不想去,畢竟和他們吃飯沒有自己吃自在。但方啟瑞已經來傳旨了,李明達就不得不去。

    進殿后,李明達受了兩位德高望重大臣的見禮,便笑著湊到李世民身邊坐下。這陪父親與大臣們一塊吃飯的事她早就輕車熟路了,悶頭吃,不管下頭那兩位臣子的不自在,倒也能吃飽。

    飯畢,李世民隨口就問起了李明達案子的事。李明達尷尬了,為難的看眼李世民,又掃一眼魏征,這位果然蠢蠢欲動了。

    她父親說話為什么總是這么不避嫌。

    魏征:“陛下,晉陽公主尚還在查三名宮人死亡一案?”

    李世民也意識到自己說話沒注意魏征在場,立刻失口否認,“沒有。”

    沒多久,李明達就得了消息,果然當年那三名宮女的死狀如梧桐一般,模樣狼狽,身上帶傷,似皆在死前受過折磨和欺辱。

    這時候,仵作那邊也傳來進一步的驗尸結果,連仵作都萬沒有想到,梧桐作為宮女下身之處會出現撕裂狀的傷口。

    宮女梧桐的死,絕非是簡單地自盡事件。

    李明達甚至有種感覺,這種欺辱極有可能是從高陽公主所住的武德殿那里起源,而后被傳承下來的芷蘭帶到了大吉殿。

    韋貴妃剛剛就沒聽懂李明達的話,而今瞧她一臉已然明了的表情,韋貴妃愈加迷糊。

    “難道說梧桐并非自盡而死,是他殺?”韋貴妃問。

    李明達否認,“但她的自盡卻比他殺更令人發(fā)指?!?br/>
    李明達隨即詢問韋貴妃當初因何故把芷蘭留在了身邊。

    “早就有些眼緣,后來高陽公主出嫁也沒帶著她,我因喜歡這姑娘靈巧,就討個過來?!表f貴妃老實回答完,忽然打個激靈,“莫非梧桐自盡一事是由她而起?”

    “問了才知,但可確定這宮女的死絕不簡單,是件大事。這查出來的結果,很可能也會令阿耶大吃一驚。”

    韋貴妃本還不以為然,覺得這件事她沒參與,便該跟她沒有關系。恍然意識到她身為貴妃,而今已然是后妃之中位份最為尊貴之人,且這件事情發(fā)生在自己殿中,陛下真發(fā)起威來,豈能逃得掉她的一份責任。

    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且還是二嫁之人,韋貴妃可不想自己到了這把年紀卻地位不保,想來想去,便堅決的表示支持李明達查案。

    李明達忙謝過韋貴妃,“那我便不客氣了,和貴妃借幾個人?!?br/>
    韋貴妃忙表示隨李明達去查,她也算是為肅正后宮風氣出一份力。

    李明達謝過韋貴妃以后,便將芷蘭等宮女召喚至立政殿。

    芷蘭等人被領到立政殿,且瞧那圣人經常辦理政務之所,巍峨肅穆,令人不禁心生畏懼,心里更怕了幾分,隱約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李明達落座之后,便打發(fā)走閑人,只留了田邯繕和碧云。

    芷蘭等人畏畏縮縮跪在殿中央,心里越來越打鼓。

    “倒和我仔細說說,你們平常都怎么欺辱梧桐?”李明達語調輕淺,像是要和人聊天一般。

    “貴主,婢子們冤枉,婢子們每日忙著伺候韋貴妃,素日與梧桐無仇,根本沒理由要欺辱她。”芷蘭說著就掉了眼淚,誠懇地給李明達磕頭。

    其余四名宮女見狀,也紛紛磕頭,學著芷蘭的樣子,安靜地落起淚。她們是不敢哭大聲,怕因此沖撞了公主,反受責罰。

    “一切都聽芷蘭的吩咐,若是分開審問,就死咬著說不知道,死不承認,大家一起熬過去便好了。”李明達陳述道。

    話不咸不淡,卻令芷蘭等五名宮女聞之猶若巨雷轟頂。

    這……這……怎么會?

    她們剛剛悄悄談話的內容,晉陽公主怎么會知曉?

    五個人用余光互相懷疑地打量。

    “真以為你們不坦白,我就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了?大吉殿宮女眾多,你們當初毫不忌諱地唆使那么多宮女一起欺辱梧桐,便該料想到有今日的麻煩。”李明達目光凌厲地掃視這五人,發(fā)現其中有一個表現最為害怕,名喚春柳。

    芷蘭等人聽到晉陽公主后話,嚇得全都渾身哆嗦起來,萬沒想到公主竟然知曉到這一步。莫非她們五人之中出了叛徒?剛剛她們五人聚在一起商議時很小聲,不可能被外人聽見,只有半路春柳自己出恭去了。芷蘭等四人皆看向春柳,偏偏春柳膽小,這時候已經害怕地哆嗦起來。其余四人看她‘心虛’,更為懷疑她。

    “春柳,”李明達故意叫了一聲。

    春柳愣了。

    芷蘭立刻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婢子愿意坦白。是春柳,就是她出主意帶著我們去欺辱梧桐!真沒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歹毒,害了梧桐,還想誣陷我們!當初,只因梧桐給她端熱水不小心燙了她,她便懷恨在心,挑唆我們同她一起去欺辱梧桐。她是貴妃身邊最得寵的宮女,婢子們懼于她的威勢,不得不從??!”

    芷蘭說罷,便痛哭流涕,一副懊惱后悔不已的神情。她一邊給李明達磕頭,一邊愧疚地表示她對不起梧桐,當初她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梧桐真的會去尋死了。

    “你、你胡說,不是我,分明就是你!”春柳氣得漲紅臉,卻因為不善言辭,一著急更是不知說什么好。

    芷蘭繼續(xù)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可以去查,當初梧桐因燙傷春柳而被挨打的事,幾乎大吉殿的所有宮女都知情。”

    春柳:“公主,婢子冤枉!婢子承認燙傷的事確實發(fā)生過,但是我惱火了打了她幾下,卻沒什么緊要,對梧桐傷不了什么。倒是芷蘭,她折磨梧桐的招數,才是真正逼死梧桐的原因。貴主恐怕都想不到,她用——”

    “貴主,她反咬婢子!當初明明是她此后再也看不慣梧桐了,便想了損招,幾番修理梧桐,踢打針刺也罷了。昨日深夜,她竟然挑唆大家扒了梧桐的衣裳,竟還把梧桐的貞潔給、給……還潑了涼水,踢踢打打好一陣。婢子嚇得做了一晚上噩夢,到現在想起來還渾身哆嗦。先前在貴妃跟前,公主問我們,婢子就想坦白承認,但婢子害怕貴主和貴妃不信婢子,回頭婢子再落得跟梧桐一樣的下場?!避铺m哭得厲害,直磕頭給李明達,央求公主一定要相信她的話。便是不信,也請一定要保她的命。

    李明達眨了下眼,沒有說話。

    春柳此刻卻跟瘋了一樣,漲紅著臉撲向芷蘭,罵她撒謊不是東西。

    芷蘭縮著脖子一動不動跪在那里,由著春柳揪扯拍打她。任誰瞧見這一幕,都覺得春柳厲害,芷蘭受氣至極。

    “貴主,婢子先前說和那些跟梧桐死沒干系的話,也都是受了春柳的吩咐。婢子該死,婢子有罪!”芷蘭一邊被春柳拉扯,一邊硬撐著給李明達幾番磕頭,看起來倒真是個老實厚道的奴仆。

    “放肆,公主跟前,你們成何體統(tǒng)!”田邯繕厲言道。

    春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過火了,立刻停手呆滯了下,意識到局勢不利于自己,大哭著給李明達磕頭,解釋自己真冤枉,主使真不是自己。

    李明達看向另三名縮脖子不知聲的宮女,問她們怎么講。

    三名宮女看看春柳,又看看芷蘭,紛紛磕頭表示芷蘭所言不假,一切確實都是春柳挑頭所為。

    李明達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用格外驚詫的眼神再一次打量芷蘭。

    這個宮女到底不同在那里,以至于在這種危難的時候,令其她人還不敢說實話,幫著她圓場,維護她。

    春柳聞言已然絕望了,嚇得幾乎癱躺在了地上,泣不成聲,胸口艱難地一起一伏。

    這時左青梅進門,行禮之后,到李明達耳邊嘀咕了兩句,而后她便用異常嚴厲的目光掃向芷蘭。

    “拿上來?!崩蠲鬟_道。

    當即便有小宮女將一根小孩拳頭粗的木棒呈了上來。

    李明達看了一眼那棒子的粗細,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對芷蘭厲聲吼:“你好歹毒的心!”

    芷蘭嚇得渾身哆嗦,整張臉貼在地上,老老實實地沖李明達跪著。

    “對、對,就是這跟棒子,是她命人用這個對梧桐……”春柳指著那根棒子,眼淚嘩嘩流,似終于悔悟,“我真該死,真該死,為什么會和大家一樣眼看著,沒有站出來幫她?!?br/>
    “分明就是你讓我們做的!”芷蘭反咬春柳。

    隨即陸續(xù)有三名大吉殿的小宮女進門,坦白了昨夜她們圍觀梧桐受辱的情景。三命宮女皆承認,確實是芷蘭挑頭在做這件事,那根木棒也是她特意拿來的。

    芷蘭的身體越抖越劇烈。

    這時候其余的三名大宮女見勢不妙,才紛紛倒戈,跟李明達坦白真正的主使確實是芷蘭,她們因為懼怕,所以在一開始幫著芷蘭去指責春柳。

    “本是同根生,你們何故對另一個女孩如此!”李明達咬了咬牙,命田邯繕把這些宮女待下去作證詞簽字畫押。她頗覺得惡心,但芷蘭還得繼續(xù)審下去。

    芷蘭見殿內只留下自己,慌忙地磕頭,懇求李明達看在高陽公主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她在我這沒面子,你想多了。想活命,就要看你能給我什么了,”李明達瞇眼盯著芷蘭,“在武德殿時,風清、風柔和鸞云三人的死,是否也與你有關。”

    “貴主,這婢子是真的冤枉,他們三人的死跟婢子一點都沒關系,那都是高陽公主縱容婢子們如此。她們三人因做事出錯,被高陽公主厭棄了,便打發(fā)婢子們日日教訓她們,有時候公主不高興了,便要婢子們把人領到她跟前去,遂公主掐掐踹踹,讓公主泄氣。公主也因此便開心,心情就好了許多?!?br/>
    “祁常侍也參與其中?”

    “不,他沒有?!避铺m頓了下,接著道,“不過后來婢子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聞,祁常侍似乎與鸞云關系十分要好。鸞云去了之后,他甚至冒險私下祭奠,給她燒紙了。”

    李明達本來只是想確認這名宮女的是否為他殺,憑此來排除和自己所查案件的干系。而今沒想到,她雖為自盡,但也一樣有了干系。

    李明達立刻打發(fā)田邯繕就近打聽那些當初伺候過高陽公主的老宮人,詢問當年的情況。

    沒多久,李明達就得了消息,果然當年那三名宮女的死狀如梧桐一般,模樣狼狽,身上帶傷,似皆在死前受過折磨和欺辱。

    這時候,仵作那邊也傳來進一步的驗尸結果,連仵作都萬沒有想到,梧桐作為宮女下身之處會出現撕裂狀的傷口。

    宮女梧桐的死,絕非是簡單地自盡事件。

    李明達甚至有種感覺,這種欺辱極有可能是從高陽公主所住的武德殿那里起源,而后被傳承下來的芷蘭帶到了大吉殿。

    韋貴妃剛剛就沒聽懂李明達的話,而今瞧她一臉已然明了的表情,韋貴妃愈加迷糊。

    “難道說梧桐并非自盡而死,是他殺?”韋貴妃問。

    李明達否認,“但她的自盡卻比他殺更令人發(fā)指?!?br/>
    李明達隨即詢問韋貴妃當初因何故把芷蘭留在了身邊。

    “早就有些眼緣,后來高陽公主出嫁也沒帶著她,我因喜歡這姑娘靈巧,就討個過來。”韋貴妃老實回答完,忽然打個激靈,“莫非梧桐自盡一事是由她而起?”

    “問了才知,但可確定這宮女的死絕不簡單,是件大事。這查出來的結果,很可能也會令阿耶大吃一驚。”

    韋貴妃本還不以為然,覺得這件事她沒參與,便該跟她沒有關系?;腥灰庾R到她身為貴妃,而今已然是后妃之中位份最為尊貴之人,且這件事情發(fā)生在自己殿中,陛下真發(fā)起威來,豈能逃得掉她的一份責任。

    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且還是二嫁之人,韋貴妃可不想自己到了這把年紀卻地位不保,想來想去,便堅決的表示支持李明達查案。

    李明達忙謝過韋貴妃,“那我便不客氣了,和貴妃借幾個人?!?br/>
    韋貴妃忙表示隨李明達去查,她也算是為肅正后宮風氣出一份力。

    李明達謝過韋貴妃以后,便將芷蘭等宮女召喚至立政殿。

    芷蘭等人被領到立政殿,且瞧那圣人經常辦理政務之所,巍峨肅穆,令人不禁心生畏懼,心里更怕了幾分,隱約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李明達落座之后,便打發(fā)走閑人,只留了田邯繕和碧云。

    芷蘭等人畏畏縮縮跪在殿中央,心里越來越打鼓。

    “倒和我仔細說說,你們平常都怎么欺辱梧桐?”李明達語調輕淺,像是要和人聊天一般。

    “貴主,婢子們冤枉,婢子們每日忙著伺候韋貴妃,素日與梧桐無仇,根本沒理由要欺辱她?!避铺m說著就掉了眼淚,誠懇地給李明達磕頭。

    其余四名宮女見狀,也紛紛磕頭,學著芷蘭的樣子,安靜地落起淚。她們是不敢哭大聲,怕因此沖撞了公主,反受責罰。

    “一切都聽芷蘭的吩咐,若是分開審問,就死咬著說不知道,死不承認,大家一起熬過去便好了。”李明達陳述道。

    話不咸不淡,卻令芷蘭等五名宮女聞之猶若巨雷轟頂。

    這……這……怎么會?

    她們剛剛悄悄談話的內容,晉陽公主怎么會知曉?

    五個人用余光互相懷疑地打量。

    “真以為你們不坦白,我就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了?大吉殿宮女眾多,你們當初毫不忌諱地唆使那么多宮女一起欺辱梧桐,便該料想到有今日的麻煩?!崩蠲鬟_目光凌厲地掃視這五人,發(fā)現其中有一個表現最為害怕,名喚春柳。

    芷蘭等人聽到晉陽公主后話,嚇得全都渾身哆嗦起來,萬沒想到公主竟然知曉到這一步。莫非她們五人之中出了叛徒?剛剛她們五人聚在一起商議時很小聲,不可能被外人聽見,只有半路春柳自己出恭去了。芷蘭等四人皆看向春柳,偏偏春柳膽小,這時候已經害怕地哆嗦起來。其余四人看她‘心虛’,更為懷疑她。

    “春柳,”李明達故意叫了一聲。

    春柳愣了。

    芷蘭立刻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婢子愿意坦白。是春柳,就是她出主意帶著我們去欺辱梧桐!真沒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歹毒,害了梧桐,還想誣陷我們!當初,只因梧桐給她端熱水不小心燙了她,她便懷恨在心,挑唆我們同她一起去欺辱梧桐。她是貴妃身邊最得寵的宮女,婢子們懼于她的威勢,不得不從??!”

    芷蘭說罷,便痛哭流涕,一副懊惱后悔不已的神情。她一邊給李明達磕頭,一邊愧疚地表示她對不起梧桐,當初她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梧桐真的會去尋死了。

    “你、你胡說,不是我,分明就是你!”春柳氣得漲紅臉,卻因為不善言辭,一著急更是不知說什么好。

    芷蘭繼續(xù)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可以去查,當初梧桐因燙傷春柳而被挨打的事,幾乎大吉殿的所有宮女都知情?!?br/>
    春柳:“公主,婢子冤枉!婢子承認燙傷的事確實發(fā)生過,但是我惱火了打了她幾下,卻沒什么緊要,對梧桐傷不了什么。倒是芷蘭,她折磨梧桐的招數,才是真正逼死梧桐的原因。貴主恐怕都想不到,她用——”

    “貴主,她反咬婢子!當初明明是她此后再也看不慣梧桐了,便想了損招,幾番修理梧桐,踢打針刺也罷了。昨日深夜,她竟然挑唆大家扒了梧桐的衣裳,竟還把梧桐的貞潔給、給……還潑了涼水,踢踢打打好一陣。婢子嚇得做了一晚上噩夢,到現在想起來還渾身哆嗦。先前在貴妃跟前,公主問我們,婢子就想坦白承認,但婢子害怕貴主和貴妃不信婢子,回頭婢子再落得跟梧桐一樣的下場?!避铺m哭得厲害,直磕頭給李明達,央求公主一定要相信她的話。便是不信,也請一定要保她的命。

    李明達眨了下眼,沒有說話。

    春柳此刻卻跟瘋了一樣,漲紅著臉撲向芷蘭,罵她撒謊不是東西。

    芷蘭縮著脖子一動不動跪在那里,由著春柳揪扯拍打她。任誰瞧見這一幕,都覺得春柳厲害,芷蘭受氣至極。

    “貴主,婢子先前說和那些跟梧桐死沒干系的話,也都是受了春柳的吩咐。婢子該死,婢子有罪!”芷蘭一邊被春柳拉扯,一邊硬撐著給李明達幾番磕頭,看起來倒真是個老實厚道的奴仆。

    “放肆,公主跟前,你們成何體統(tǒng)!”田邯繕厲言道。

    春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過火了,立刻停手呆滯了下,意識到局勢不利于自己,大哭著給李明達磕頭,解釋自己真冤枉,主使真不是自己。

    李明達看向另三名縮脖子不知聲的宮女,問她們怎么講。

    三名宮女看看春柳,又看看芷蘭,紛紛磕頭表示芷蘭所言不假,一切確實都是春柳挑頭所為。

    李明達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用格外驚詫的眼神再一次打量芷蘭。

    這個宮女到底不同在那里,以至于在這種危難的時候,令其她人還不敢說實話,幫著她圓場,維護她。

    春柳聞言已然絕望了,嚇得幾乎癱躺在了地上,泣不成聲,胸口艱難地一起一伏。

    這時左青梅進門,行禮之后,到李明達耳邊嘀咕了兩句,而后她便用異常嚴厲的目光掃向芷蘭。

    “拿上來?!崩蠲鬟_道。

    當即便有小宮女將一根小孩拳頭粗的木棒呈了上來。

    李明達看了一眼那棒子的粗細,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對芷蘭厲聲吼:“你好歹毒的心!”

    芷蘭嚇得渾身哆嗦,整張臉貼在地上,老老實實地沖李明達跪著。

    “對、對,就是這跟棒子,是她命人用這個對梧桐……”春柳指著那根棒子,眼淚嘩嘩流,似終于悔悟,“我真該死,真該死,為什么會和大家一樣眼看著,沒有站出來幫她?!?br/>
    “分明就是你讓我們做的!”芷蘭反咬春柳。

    隨即陸續(xù)有三名大吉殿的小宮女進門,坦白了昨夜她們圍觀梧桐受辱的情景。三命宮女皆承認,確實是芷蘭挑頭在做這件事,那根木棒也是她特意拿來的。

    芷蘭的身體越抖越劇烈。

    這時候其余的三名大宮女見勢不妙,才紛紛倒戈,跟李明達坦白真正的主使確實是芷蘭,她們因為懼怕,所以在一開始幫著芷蘭去指責春柳。

    “本是同根生,你們何故對另一個女孩如此!”李明達咬了咬牙,命田邯繕把這些宮女待下去作證詞簽字畫押。她頗覺得惡心,但芷蘭還得繼續(xù)審下去。

    芷蘭見殿內只留下自己,慌忙地磕頭,懇求李明達看在高陽公主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她在我這沒面子,你想多了。想活命,就要看你能給我什么了,”李明達瞇眼盯著芷蘭,“在武德殿時,風清、風柔和鸞云三人的死,是否也與你有關?!?br/>
    “貴主,這婢子是真的冤枉,他們三人的死跟婢子一點都沒關系,那都是高陽公主縱容婢子們如此。她們三人因做事出錯,被高陽公主厭棄了,便打發(fā)婢子們日日教訓她們,有時候公主不高興了,便要婢子們把人領到她跟前去,遂公主掐掐踹踹,讓公主泄氣。公主也因此便開心,心情就好了許多。”

    “祁常侍也參與其中?”

    “不,他沒有?!避铺m頓了下,接著道,“不過后來婢子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聞,祁常侍似乎與鸞云關系十分要好。鸞云去了之后,他甚至冒險私下祭奠,給她燒紙了?!?br/>
    于志寧灰頭土臉地回了東宮,向李承乾賠罪道歉。

    李承乾非常樂于見志寧吃虧,對于他的假慈悲道歉,李承乾自是不愿接受。不過一大早妹妹就捎了話來,讓他平心靜氣,顯些胸懷出來。李承乾遂才忍下這口氣,對志寧仍是以禮相待。

    于志寧見李承乾竟未對他發(fā)火,且態(tài)度謙遜地敬奉他,心下不禁有幾分得意。太子殿下總算學得謙虛,懂謙遜以禮待人,乃是好事。他這次雖然稟告有誤,出了錯,但絕不會因此就縮了頭,以后這太子身上的毛病,不管大小,只要他發(fā)現了,該說他還是還會說。而且一定會狠狠說,直到他改正為止,如此既不辜負了太子,也讓自己落了個賢名。

    *

    立政殿。

    李明達穿了身鵝黃衫裙,端正坐于案后,臨摹李泰的草隸。字的樣子她能寫出差不多來,但李泰的筆法剛勁,內里的乾坤霸氣,卻是李明達所學不來。

    李明達熟練之后,再無長進,便對著字發(fā)愣。

    外頭傳來李世民穩(wěn)健的腳步聲。李明達方放下筆,待宮人回稟,便立刻起身前去相迎。

    李世民進屋就問李明達做什么了,聽說她練字,自然要看上兩眼。贊她筆法好,已然賽過李泰。

    李明達知李世民是說甜話哄她,遂只笑笑,并不當真。

    “這是今春剛下來的第一批櫻桃,只有這一樹早熟供奉到宮里來,十分難得?!崩钍烂裾泻魧m人上了奶酪櫻桃。

    李明達高興應承,吃了幾口,便擦了擦嘴,眼巴巴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挑眉笑問:“有話說?”

    “聽聞大哥被于詹士上疏了,是不是兕子任性之過?”

    李世民笑起來,擺擺手,讓她不必多慮,“就是個誤會,阿耶已經罵過他了。放心,不會冤枉到你大哥。”

    “大哥不易,好心陪我出一趟宮卻惹了這樣的麻煩,我心里過意不去?!崩蠲鬟_微微垂首,檢討自己。

    “你若不安心,回頭阿耶便和你大哥說一聲?!崩钍烂竦Φ馈?br/>
    “于詹事也怪了,為何不去先和大哥求證再行上疏,如此就不會鬧出這樣的誤會了。”李明達瞄眼李世民,小聲嘟囔一句。她告小狀了,此舉并不太好,不過這狀她必須要告。

    李世民何等城府,聞此言立刻思慮諸多,眼色一沉,“你說的不錯,便是不去問太子,找他身邊人問詢,謹慎求證,也不會有此誤會。你大哥貴為東宮太子,他如此草率上疏誣陷,確有冒犯之嫌?!?br/>
    志寧此人有待觀察。當初安排他做太子詹事,是想他協(xié)助太子立德,讓太子變得更好。而今想想,他這兩年不管大事小情,見了太子的毛病就上疏,其中有多少次是草率誣陷,倒真值得探究。

    他盼子成材心切,一貫相信于志寧這些老臣之言,不曾有過質疑。而今看來,他這些無意之舉似乎傷到了太子,再細想想,他們父子關系交惡正是從于志寧等人入了東宮開始。

    李世民甚至開始懷疑于志寧此人見毛病就上疏的目的地為何。‘犯顏直諫’到底為人好還是為名望,是該仔細探究一下。若為人,他出于真心想為太子好,尚可原諒。若為名,他對太子矯枉過正,只為名揚青史,其心可誅。

    李世民與李明達分開后,便立刻命人去關注于志寧的動向。

    田邯繕目送走了圣人之后,便不解地問自家公主何故。本以為秀梅綠荷二人的事證據確鑿,公主必會趁此時機告知圣人,卻沒想公主只字不提。

    田邯繕遂問公主該如何處置秀梅、綠荷,以及侍衛(wèi)鄭倫等人。

    李明達:“你是立政殿的掌事太監(jiān),宮人犯錯,自然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狀不能告多了,我們便是不說,圣人之后也必定知曉,又何必在此刻多言?!?br/>
    圣人常在立政殿處理政務,這殿內有諸多宮人都是他直屬。所以她這邊有點什么異動,根本逃得不過他的眼。與其帶著戾氣地去告狀,倒不如等對方發(fā)現,效果還會更好一些。

    田邯繕覺得公主所言極是,便立刻將秀梅綠荷二人打發(fā)到掖庭宮。

    方啟瑞李世民身邊伺候多年,自知陛下對晉陽公主的寵愛之甚,得知此消息后,暗查緣故之后,就將秀梅綠荷二人與侍衛(wèi)私傳消息之事稟明了陛下。

    李世民聞之立刻令方啟瑞與程處弼詳查此事,于次日便得到兩名宮女的供狀。隨即緝拿侍衛(wèi)鄭倫,審問下來,證據確鑿,已無任何辯白之處。

    李世民惱怒不已,便來瞧李明達。未及進門,就聽見屋里傳來她爽朗的笑聲,特意命人不許通傳,進了屋,就見自己的寶貝女兒正笑嘻嘻地與李治玩耍,清顏綻放,十分俏美可人。

    一雙兒女見他來了,驚訝了下,轉即就熱情迎過來請安。

    何其懂事討人喜歡。

    李世民一手攬住李治,一手狠狠抱住李明達,微紅的眸中騰起笑意,也閃過一絲戾氣。

    落座之后,李世民對李治道:“你在朝站班,雖不能如以往常陪伴你妹妹,也該平時閑暇時,多多于她相處,好生護她?!?br/>
    李治忙應承。

    李世民轉即看向李明達,言語寵溺卻略帶幾絲責備之意,“你也是,受了委屈豈能忍氣吞聲,不告知阿耶?”

    “怎么,妹妹受委屈了?”李治不解問。

    李明達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你啊,太純善了?!崩钍烂癜雅畠簲r在懷里,轉即厲聲叱問宮人高陽公主可到了沒有。

    李明達至此才反應過來竟是秀梅綠荷一事,卻沒想到阿耶竟已經這么快知曉查明。

    不久之后,高陽公主覲見。

    高陽公主不知何故,見父親在立政殿召見自己,還以為是十九妹和九哥在父親跟前提起她,姊妹們又要一起熱鬧,遂笑意盈盈進門,十分乖巧地給李世民請禮。然許久之后,卻未如往常那般聽到父親說免禮的話,高陽公主這才意識到事情似有不對。

    “把人帶上來!”

    李世民一聲喝令之后,綠荷和秀梅兩名宮女就被帶到殿內。

    高陽公主見這倆人,怔了下,隨即抬眸瞄見李世民一臉慍色,然后她就快速地掃向李明達,卻猛然被自己這個向來溫婉乖巧的妹妹冷冷地回看一眼。高陽從沒見過李明達有過這樣的眼神,頓時后覺得后脊發(fā)涼,心頭猛震。

    “阿耶?”高陽公主紅著眼,聲音微顫,有幾分楚楚可憐。

    李世民手掌重重落在桌上,抓起方啟瑞剛剛呈送上來的證詞,丟在了地上。

    高陽公主依舊跪在那里,打眼看了距離自己較近的一張紙上的內容。當掃見秀梅、綠荷名字之時,她心里驚得一跳,料想該是她收買眼線一事,被父親發(fā)現了。高陽公主立刻紅了眼,垂了淚,委屈地磕頭給李世民賠罪。

    “父親切勿動怒,且先聽曦微解釋。曦微確曾和這兩名宮女打過商量,請她們幫忙回報一下十九妹的情況。但曦微真的是因為出于關心十九妹,才有此舉。曦微承認這樣做確實越矩了,可自從九哥站班之后,妹妹白日便孤身一人留在立政殿,沒人相伴。曦微擔心妹妹年小,又太過仁善溫柔,恐宮中有人暗中欺負她,她又見阿耶政務繁忙,不肯拿此小事去煩擾阿耶。便是生怕她白白受了委屈,才有了這樣的事?!备哧柟髡f罷,便哭得淚如雨下,給李世民幾番磕頭認罪。

    “可是如此?”李世民問秀梅、綠荷二人。

    倆宮女為了保命,忙應承正是如此。承認出于好意總比惡意強,如此她們二人受罰還會輕些,尚可保命。

    “十七妹若關心兕子,何不直接問,或是常來宮中便是。宮門何曾對你關過?你收買了兕子身邊的兩名宮女監(jiān)視她,不論是何理由,都有大不對?!崩钪蔚馈?br/>
    李世民點頭,叱訓高陽公主太過驕縱,不知天高地厚,將其食邑從兩千戶降為五百戶,令其回府深刻反省,半年內不得入宮。駙馬房遺愛因御下不嚴,縱容身邊人受命于高陽公主與侍衛(wèi)私傳消息,降級一品,同領教訓。

    高陽公主未曾想到李世民竟如此狠厲罰他,她不過是讓兩個宮人監(jiān)視李明達的情況罷了,又不是害人,何至于要降她的實封。五百戶,她竟連那個最不受寵的新興公主都比不過了,以后叫她如何抬起頭來做人。高陽公主委屈至極,也怒恨至極,卻不得不悶頭謝恩,乖乖退下。

    高陽公主走后不久。

    李明達便聽到高陽公主在咒罵自己,這次她連同九哥李治一遭罵了。

    李明達微抿著唇角,半臉眼眸,而今只覺得她這些年錯付的姊妹情都是笑話。

    別有以后,否則她必不會再手軟,念舊情。

    次日,春風和煦,暖陽剛好。

    田邯繕卻帶來了個意外的消息,鄭倫死了。

    這之后沒久,掖庭宮的人在一口廢棄的枯井中找到了綠荷、秀梅二人的尸體。

    李明達正對窗而坐,研究那根扎在荷花帕上的刺。聽了這消息后,手抖了下,險些扎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