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振東走出錢國昌的辦公室才想起來沒跟他說管委會目前急需要解決的問題,不過想著都已經是些經年許久的問題了,權振東就搖了搖頭,想著也不差這一天兩天了,便回了自己辦公室,準備拿一下自己的飯盒去食堂打點吃的。
走進建設辦,還是那一副懶散的辦公風格,而林國棟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晃著腿跟剩下三人大吹特吹這次跟權振東去錦輝的奇幻經歷,王文錦有多漂亮,爬墻有多刺激,說得梁杰與周明明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倒是陳芳蓉眼中異彩連連。
哪怕一個辦公室內也是有競爭的,表面上平靜如水,實際上你跟領導好一點,他跟領導親近點,都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局面,以前沒有主管領導體現(xiàn)不出來,現(xiàn)在權振東一就位,隱藏的矛盾就隱隱凸顯出來了。
林國棟對眾人的反應都十分滿意,特別是陳芳蓉這個大美女的崇拜,更讓他有些飄飄然,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陳芳蓉這崇拜目光也許不是給他的,而是給權振東的。
可能是吹的人和聽的人都太過投入了,就連權振東進來都沒有人注意到,權振東沒想到林國棟還能有這口才,在一旁也是津津有味地聽了一會,直到林國棟余光瞄到了門口的權振東,才慌里慌張地從桌子上溜了下來,小聲叫了聲:
“主任?!?br/>
吹牛被權振東發(fā)現(xiàn),林國棟心里慌張但并不害怕,慌張也是因為坐在桌子上的不雅觀行為被權振東發(fā)現(xiàn),怕留下一個輕浮的壞印象,因為他覺得這次與權振東的出行,與權振東拉近了不少距離,光從稱呼上就能感覺得出來。
目前權振東到管委會一個多禮拜,實際在自己部門待了不到兩天,與下屬的關系并不熟絡,四個人之前對權振東的稱呼也是一直保持在權主任上。
其實上下級之間的稱呼,看似簡單,也是有著許多講究的,在相對正式的場合,上級一般會稱呼下級連名帶姓在加職務,比如開會的時候,領導可能會叫他權振東主任,私下里關系好會叫小權,振東,這是關系好的,平級之間,則會叫權主任,至于下級稱呼上級,正常也是姓帶職務,某主任,某書記,都是正常稱呼,當把姓去掉了,直接叫職務,那是表示對領導的親近。
而此時的林國棟,覺得已經足以直接稱呼權振東為主任了,而這也是林國棟對權振東歸服的表現(xiàn)。
權振東樂意接受這種情況,也不吝嗇適當表現(xiàn)出自己的親善,壓根就不會不高興,也不會因為這事對林國棟心存什么不好的印象,笑著說:
“跟著我干荒唐事,能不在背后罵我就不錯了,哈哈,以后我要是再想爬墻,你可得勸著我點,被抓了還是挺丟臉的?!?br/>
“這都是為了工作,哪有什么丟臉不丟臉的,主任說得有些過了。”
這話就純粹是為了硬捧權振東,而在那放屁。
要是錦輝那邊今天真要追究這次爬墻的事情,一個電話通到管委會來,你看林國棟現(xiàn)在還能不能說出這些話來,不在背后罵死他權振東都不錯了,哪怕再是權振東指使的,爬墻也有他一個,權振東什么處分,他林國棟也逃不了。
“主任,聽林哥說得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下次要還有出去的機會,能不能也帶上我,讓我去見識見識?”
陳芳蓉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權振東,大大的眼眸中那濃濃的祈求,看得權振東心頭直發(fā)毛。
“下次可就沒有爬墻的機會了。”
權振東笑著開了句玩笑,擺了擺手,掏鑰匙開門進了辦公室,拿著飯盒又出去了。
像他們這種需要對外接觸的部門里,有個漂亮的女性職員其實是一件好事,能帶得出手,能調節(jié)氣氛,不得不說女性在有些特殊情況下先天就占著優(yōu)勢,要是這個女性職員能再聰明一點,那簡直就是部門里的天選之子。
但當這個女職員開始將關注點不放在工作上,而是放在領導身上時,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特別是對權振東來說。
當然,他倒沒有自作多情到以為陳芳蓉喜歡上自己了,但起碼現(xiàn)在是對自己有些好感了,特別是在對自己崇拜的光芒下,權振東想要跟她發(fā)生點什么絕對不會特別難,但權振東覺得這并不是一件好事,打定主意以后要避著點這個陳芳蓉了。
當權振東離開辦公室后,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又是一松,看來權振東給人的壓力還是不小的,四人面面相覷,林國棟也沒有了繼續(xù)說話的勁頭,各自掏出自己的午睡神器,開始準備午休。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食堂還是有預留的飯菜,忙活了一上午,剛剛還沒覺得,在聞到飯盒中還溫熱的飯菜香味,權振東腹中的饑餓感被徹底地勾了起來,便捧著飯盒想要快點回辦公室享用自己的午餐。
“權主任?!?br/>
剛走到一樓的大廳,卻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權振東回頭一看,看到黨政辦的吳蓮蓮好像剛從外面回來,正站在門口,一臉扭捏地看著權振東。
雖然此時有些迫切地想要先去安撫一下已經開始有些躁動的胃,但是吳蓮蓮說起來也算是權振東到管委會后第一個引路人,看著她好像找自己有事的樣子,也不能不給面子,便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說道:
“蓮蓮同志,我可不是劉主任,用不著這么緊張?!?br/>
權振東這話的意思是自己不是她的直管領導劉元杰主任,沒必要這么畢恭畢敬的。
聽到權振東口中的同志,吳蓮蓮噗嗤笑出了聲,全身放松了下來,也就沒那么緊張了,只不過還是雙手絞在一起,臉色有些微紅,想說什么,卻一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權振東一看這情景,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心想不會剛剛來一個陳芳蓉,現(xiàn)在又來一個吳蓮蓮吧,尋思活了二十多年,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這么受女孩子歡迎啊。
而且,這吳蓮蓮似乎是在跟馬杰談戀愛啊,這怎么,突然就移情別戀了?
權振東深吸一口氣,甩掉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開玩笑道:
“找我是有什么事嗎?要是還沒吃飯的話,食堂還有飯菜,我手上這份可不能給你。”
這下,吳蓮蓮就有些繃不住了,捂著嘴笑著說:
“我吃過了權主任,就是,就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br/>
“找我?guī)兔Γ俊?br/>
知道不是男男女女的那點事后,權振東倒是松了口氣,只是隨之又奇怪起來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地方給吳蓮蓮幫忙的,要說職位,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股級干部,要說管委會里面的事,權振東都還沒吳蓮蓮熟,反過來找她幫忙還差不多:
“你說說吧,有什么事是我能幫的,能幫的我一定不推辭?!?br/>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就是?!?br/>
吳蓮蓮糾結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就是我跟馬杰今天晚上,想請權主任你一起吃個飯?!?br/>
“你跟馬杰?請我吃飯?”
權振東聽完更摸不著頭腦了,這兩人完全跟自己不相干啊,怎么突然想要請自己吃飯了,請劉元杰還差不多。
不過想到馬杰最近的處境,權振東有些回過味來了。
管委會內部明眼人都已經能看得出來,蔣金龍是準備要退了,現(xiàn)在管委會里很多事情,蔣金龍已經是能推就推,能不管就不管,錢國昌實際上已經當了管委會大半個家了。
而馬杰不是個氣性好的,在蔣金龍得勢的時候,作為蔣金龍的第一狗腿子,私下里得罪過不少人,要是馬杰有編制還好點,別人不會太過分,可問題是馬杰只是一個合同工罷了,現(xiàn)在就有些不好受了,管委會里有太多人能夠給馬杰眼色看了,一旦等蔣金龍離開,保不齊有人從中作梗,將馬杰說開就給開了。
這么想來就說得通了,蔣金龍現(xiàn)在需要避嫌,不能過多插手事務,免得引起錢國昌的忌諱,所以他就算想幫也不怎么能幫得上手,錢國昌以前可是跟蔣金龍唱過對臺戲的,對于馬杰這種人自然不會有什么好感,至于別的幾個主任,以馬杰的人緣,沒有了蔣金龍的光芒加成,能請得動就有個鬼了。
想來想去,最適合的,就只有權振東了。
事實上權振東也不想去,但因為吳蓮蓮結下的那一份善緣,權振東還是應了下來,幫馬杰緩解一下現(xiàn)在的處境對于權振東來說并不算什么難事,至于幫不幫,那還得看看再說,以馬杰所表現(xiàn)出來的心性來看,權振東覺得值得自己幫的可能性并不是太大。
吳蓮蓮沒想到權振東竟然答應得這么痛快,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事情,眼眶頓時有些紅了。
“怎么了這是?”
權振東一看這情景,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確實沒人,才松了口氣,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他怎么吳蓮蓮了,到時候再多長一張嘴都解釋不清楚,鬼知道最后會被傳出什么閑話來,自己身上現(xiàn)在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沒什么,也就是眼睛有些不太舒服?!?br/>
吳蓮蓮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
“晚上就在鎮(zhèn)上的會君菜,就這么說定了,權主任,晚上見?!?br/>
說著,也不等權振東回復,吳蓮蓮便急匆匆地上樓了。
權振東皺著眉頭,心想今晚這頓飯,好像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啊,不過既然已經答應,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倒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