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沒有聽錯,那聲音就是從棺材里面發(fā)出來的。
自從身體恢復(fù)之后,我覺得我的聽覺也越來越靈敏了。
剛開始我覺得,是不是棺材里面的人活過來了?而這些人卻不知道。
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是,連我都聽到棺材里面的動靜了,那幾個扶住棺材的人,怎么會聽不到?
再說這要是正常出殯的話,怎么沒有看見一個人穿孝袍子?
這些人絕對不是正常的出殯!
那只有一個解釋,他們明明知道這個棺材里的人活著,還是要將她葬掉。
這一隊人抬著棺材過去之后,我心想這些人的膽子真不小,大白天的竟然將人活活封在棺材里面,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可是現(xiàn)在怎么管?單單憑一把尸刀的話,對付一般的游魂也勉強(qiáng)可以,要是對付人的話,隨便來一個壯漢,我估計都對付不了。
想了一下,我決定先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他們,看他們將這個棺材抬到哪里去。
幸好他們的車開的不快,我盡可以跟上。
這一伙人每行到一個路口的時候,總會點燃一盤鞭炮扔下。
我更加能確定,這是要將棺材葬了,這習(xí)俗和我們那兒的差不多,在路口扔鞭炮,是怕亡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強(qiáng)忍著口渴,跟隨著這些人走了好幾里路,因為怕他們發(fā)現(xiàn),我和他們之間拉開了很大的距離,他們估計是想用嗩吶聲來掩蓋住棺材里的動靜,因此我不怕跟丟了。
終于在一伙人在一片墳地那停了下來,我隨之趕到,匍匐著身子望著他們的動靜,看見他們將這棺材放在了地上,在棺材的旁邊,是一口扒開的石頭小墓,前面還立著墓碑,用一張大紅布來遮擋住了扒開的坑。
看來他們是要將這個新拉來的棺材,和小墓中的棺材合葬。
難不成是配冥婚?
以前我聽人提起過配冥婚,就是給死人舉辦婚禮,可沒聽過過用活人給死人配冥婚的。
有一個帶鴨舌帽的老頭,好像是這一場陰婚的主事人,給吹嗩吶的那些人發(fā)了香煙和錢,將他們遣走了,然后拿來一只蘆花雞,按在地上,將雞頭一刀砍掉,血噴的老高,他將無頭的雞身子直接扔進(jìn)了挖開的的墓穴之中,無頭的雞撲騰了兩下,就在墓穴里不動了。
雞血是純陽的東西,克制陰邪,但是也有一種說法,就是雞血通陰陽,我趴隱蔽的山坳上,看的更加的奇怪。
這時候沒有了嗩吶聲,我能將棺材里的撞擊聲聽得更加的清晰,和剛才相比,這撞擊聲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顯然果然里面的人,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了。
現(xiàn)在留在墓地旁邊的還有十來個人,就好像沒聽見棺材里面的撞擊聲一樣,有幾個人,甚至還在談笑風(fēng)生,我要是貿(mào)然沖過去的話,這些人將我拿住,埋在這荒山野嶺,估計也沒有人知道。
我決定把情況弄清楚再說。
我看見人群里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戴華麗,脖子上似乎還掛著一個金鏈子,在不停的閃光,他在那個華麗的小墓前燒紙上香,擺上了各式水果與貢品,然后轉(zhuǎn)頭想鴨舌帽的老頭說了些什么,鴨舌帽的老頭點了點頭,令人將棺材蓋打開了,這時候我聽見了棺材里傳來的唔唔聲,棺材里的那人的嘴巴還被人按住了,聽聲音好像還是一個女孩。
看來他們不想讓這個女孩死去,而是要將這個女孩活著葬下。
想起之前自己也曾被這個的棺材裝著,在鬼門關(guān)前一直晃悠,幸好閻王爺沒有收留我,心中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將這個女孩救下來。
將棺材打開之后,這些人布置好了紙人紙馬,鴨舌帽的老頭取出來兩個鮮紅的蘋果,也撂進(jìn)了扒開的墓葬之中,隨后還讓人朝墓葬里倒了一桶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弄完這些之后,鴨舌帽的老頭似乎在等待吉時,我似乎聽見他說戌時二刻完婚。
戌時二刻,也就是太陽落山之后不久。
等了一會,穿戴華麗的中年人讓人將棺材里面的女孩抬了出來,我趕忙俯低了身子,看見一個瘦小女孩被人從棺材里面抬了出來,那女孩手腳都被捆綁,穿一身大紅的中式的婚禮服,帶金鏈子的男人將女孩嘴上的膠帶扯開,拿了一個香蕉給那個女孩吃。
那女孩嗚嗚咽咽地只是哭泣,轉(zhuǎn)頭不去吃,搖頭道,“放了我,放了我?!?br/>
帶金鏈子的中年人再次用膠帶沾上了她的嘴,嘆了一口氣,“他媽的,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的,放回去,放回去?!?br/>
隨后有幾個人過來抱住了這個女孩,將她重新放回了棺材里,女孩似乎用力掙扎,但在幾個壯漢面前,顯得那么的徒勞無功,身子只是微微晃動,又被放入了棺材里面。
天色漸漸的暗淡下去,看來冥婚儀式就要開始了。
我現(xiàn)在能怎么辦?沖過去救人顯然是最愚蠢的選擇,童童和毛毛都沒有一點醒來的意思,特別是毛毛,偶爾還將小爪子動上一動,似乎要向我說明它睡的正酣甜。
在我猶豫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沉入了西山之后,又過了一段時間,天已經(jīng)全黑,差不多就是鴨舌帽老頭說的戌時二刻,鴨舌帽老頭開始令人蓋棺,釘釘,讀雙方的生辰八字,讓人掀開罩著墓穴的大紅布,還點燃了一張紙符,拋進(jìn)了墓穴里。
帶金鏈子的男人開始朝著空中撒紅花,看來要將這個棺材與原來的棺材合葬了。
我心中十分著急,只能集中意念,召集山中的陰物過來,試圖用這些陰物將這些人嚇跑。
我的意念散發(fā)出去之后,窸窸窣窣來了一片東西,我回頭一看,是十來只大山鼠。
不管這東西是不是管用,現(xiàn)在只能指望它們救人,我不知道這些山鼠會不會撕咬那些人,只能用意念將它們引了過去。
突然有那么多山鼠鉆過來,這些人頓時大亂,但是他們并沒有退走,戴鴨舌帽的老頭喊道,“別怕,別怕,肯定是陰氣太重了,拿赤硝粉?!?br/>
鴨舌帽老頭的赤硝粉打過來之后,那些山鼠紛紛散開,不敢近前,但是也沒有退走,圍著他們嘰嘰亂叫。
見這樣救不了那個女孩,我握緊了手中的尸刀,準(zhǔn)備下去嚇唬嚇唬這些人,讓他們放了這女孩,不然我就要報警。
就在我要下去的時候,墳地里突然有很多鬼影立了起來,隱隱約約的,發(fā)出悲戚的鬼叫聲,弄陰魂的這些人嚇的一哆嗦,丟了手中的東西,擠在一團(tuán)往后退。
我很驚訝,怎么天色剛落,墳地里就有這么多鬼現(xiàn)身出來?
難道是鴨舌帽老頭辦陰婚召來的鬼?
鴨舌帽老頭強(qiáng)行鎮(zhèn)定,手里拿著一張黃符,顫抖著手念叨。
看來他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希望用這張符鎮(zhèn)住這些鬼魂。
可就在這時,從墳地里竄出來一只小狗,這狗極小,有點像是那種袖珍的寵物狗,可是莫名的兇戾,沖著鴨舌帽的老頭就是叫,一下咬在他的褲腿上,狂亂的拽著,老頭手中的黃符不能激發(fā),趕忙也逃了。那些人看著這些出現(xiàn)在墓地中的鬼影,飄飄蕩蕩地沖著他們過來,嚇的屁滾尿流,連忙發(fā)動了車逃掉了。
等這些人退走之后,從山坳中轉(zhuǎn)出了一個少年,穿一身迷彩服,相貌似乎也頗為英俊,手中拿著兩個木棒子,梆梆對敲了幾下,墳地里的那些鬼魂就消失掉了。
以前四叔給我說過人死之后鬼魂的去處,天魂歸天路、命魂歸幽冥,只有地魂是圍繞著墳地或者牌位的,這個少年不動聲色的就能召來這么多鬼魂,看來也是一個厲害的術(shù)法師。
那個毛絨絨的小狗瞬間跳入了迷彩服少年的懷中。
“喂,你和他們是不是一伙的?”迷彩服少年看到了我,沖著我大喊。
我本來想沖下去救人,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個程咬金,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是過路的,問那個女孩沒事吧。
迷彩服少年嗯了一聲,“你自己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br/>
我確實想知道那個女孩的情況,趕緊奔了下去,和這個迷彩服少年一起打開了棺材蓋,發(fā)現(xiàn)那女孩已經(jīng)氣息奄奄。
迷彩服少年罵了一聲害人邪法,解開了女孩身上的繩索,拿了一壺水給她喝,過了一會,女孩的情況才好轉(zhuǎn)了一些,這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身子特別的瘦弱,看起來似乎有重病纏身。
救下了這個女孩,迷彩服少年突然問我,“哎,剛才那些大山鼠是你引來的么?”
我點了點頭。
迷彩服少年突然道,“你是哪一門的法師?”
我見這個少年沒有惡意,就說自己是巫山云寨的人,迷彩服少年突然一愣,“巫咸一族的么?我是巫謝一族的,我叫二新,你叫什么名字?”
這個名字很是奇怪,我奇怪的問道,“你姓二?”
他突然怒道,“你才姓二呢,我姓莫,叫莫二新,你喊我二新就好?!?br/>
我看這個少年沒有什么心機(jī),伸出手道,“我叫蘇醒,剛巧路過這里?!?br/>
而這個二新說,他在之前就遇到了這口棺材,當(dāng)時他就覺得有問題,但是手上有急事需要處理,沒有來得及管,等他處理完之后,這口棺材已經(jīng)走的不知去向,幸好他在棺材落葬之前趕了過來。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在石頭小墳?zāi)?,出現(xiàn)了一個年輕男人,穿一身紅衣,身上帶著陰森森的氣息,盯著二新懷中的女孩看。
我瞄了一眼,就知道是配陰婚的那個男鬼,剛才鴨舌帽的老頭發(fā)了令,已經(jīng)將這個男鬼招了出來,我們橫刀奪人,讓女孩不能死去,這鬼死前沒有娶親,現(xiàn)在又被弄沒了媳婦,怨氣定然很大,他朝著我們張開嘴,做出了凄厲的表情。
看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將這個女孩帶走。
我驚慌的站了起來,拔出了尸刀,如果這個男鬼過來,就準(zhǔn)備用尸刀劈他。
二新抱著那個虛弱的小姑娘,見這個男鬼出現(xiàn),似乎毫不在意,對地上的那只狗道,“去,小黑,讓他滾蛋!”
那條袖珍的小狗,嚎叫了一聲,朝著紅衣男鬼撲了過去。
見這條狗撲過來,紅衣男鬼驚慌無比,瞬間矮身進(jìn)了墓穴里,再也不敢出來。
我知道一般的游魂是怕狗的,但沒想到怨氣這么大的鬼,會怕這么小的一條狗。
轉(zhuǎn)身對二新道,“你的這條狗真厲害?!?br/>
二新哼了一聲,“它不是狗,它是半狗半鬼,沒有鬼魂不怕它的,過來小黑!”
我這才注意到,這條狗耳朵豎起,眼睛中好像有水波晃動,爪子黝黑而長,但是不明白這個二新說的半狗半鬼是什么意思。
正想問二新的時候,那女孩似乎好轉(zhuǎn)了一些,氣息似乎能喘勻了,二新低頭問她,家在哪兒,是不是被人販子販賣這里了?
任憑二新怎么問,女孩只是哭泣,二新有些頭疼,讓我來勸,我勸了半天,那女孩才漸漸平復(fù)一些,含淚道。
“我爹不要我了,說是讓我結(jié)婚,誰知道是要把給我埋了!”
說完她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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