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胎夢
齊家父子闊刀改革的進程并不順利。改革開放初期,薛總從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短短幾年爬到分公司的一把手,靠得當(dāng)然不僅僅是能力,齊周然如此不計后果地將他除名,等待他的是一種見不得光的反撲。
沈知從未想過,平日一副親善模樣的薛總居然會有如此心計,即便知道人心難測,如今真正遇見,仍覺恐怖。
程曉佳作為薛總的外甥女,當(dāng)初隱瞞身份進入公司,想來也是受人點撥,只是齊周然如此迅速地搬倒薛總,程曉佳扮演的角色總有些曖昧不清。當(dāng)初程曉佳被調(diào)到齊周然身邊,極有可能也是薛總的安排,只是程曉佳收受賄賂,白白送給齊周然一個絕佳的理由,事情的最后,沈知沒有參與,想來也不會如此簡單。
齊周然已經(jīng)兩天沒有消息,沈知有些坐立難安,臨近預(yù)產(chǎn)期,肚子有些安靜,小家伙一向懶散,讓人放心不下,沈知拿來聽診器,數(shù)著拍子聽胎心跳動,待一切正常,才覺得空落落的心有了著落。
睡夢里,遠遠有稚嫩的童聲傳來,沈知看不清臉面,只得撥開眼前的迷霧,向前找尋。她似乎走了好久,似乎也沒有多久,煙霧繚繞,沒有方向,看不清任何事物,周遭一片寂靜,靜得讓人可怕,她壯著膽子大喊,“有人嗎?”
前方,嬰兒清脆的笑聲傳來,低沉悅耳的男聲相輔其中。
“媽媽喊你了,快點答應(yīng)?!?br/>
“媽媽。”
“你要好好照顧媽媽,男子漢說話算話?!?br/>
“那你呢?不留下來陪媽媽嗎?”
“不了,有你就好?!?br/>
“不要。。。。。。我要爸爸。。。。。。爸爸?!?br/>
笑聲變成哭聲,聲嘶力竭生生撕扯著人心。
“那好,我們一起走。”
煙霧散去,沈知怔怔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一大一小,毫無留戀,前方荊棘,是條不歸路,她拼了命地想要阻止,腳底卻仿佛生了愁根,動彈不得,那小小的身影像極齊周然,穿著為他挑選的衣物,模樣執(zhí)拗可愛,聽見她嘶喊,轉(zhuǎn)身回望,“媽媽,再見?!?br/>
幽深黑暗的夜里,沈知猛然驚醒。寒冬臘月,她出了層層的汗,睡衣已經(jīng)汗?jié)?,額頭有冒出的汗珠,晶瑩剔透,似咸似苦。他們白天還在談?wù)撎?,千奇百態(tài),暗示種種,只是這樣的夢境,讓人不想回憶。
她拿來手機,細細翻看。因為忽然的驚醒,頭腦混沌模糊,刺眼的屏幕牽扯緊張的神經(jīng),讓字體生生變形。
“明天正午回去,等我。”
發(fā)件時間:晚十一點一刻。
屏幕右上角的時間總是看不真切,她從信息退出,轉(zhuǎn)回主頁面:早上三點一刻。
所以,他今天便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