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東城牲口巷,吳家馬行內(nèi)。
「什么!」
吳友諒驚得站了起來,他抓著自己的頭發(fā),道:「還有這種事?」
「吳剛!吳剛!」
他喊了兩聲,又一個馬夫跑了上來:「老爺,有何吩咐?」
「吳勇人呢?」
「他說他返鄉(xiāng)探親,不知何時才會回來?!?br/>
「返鄉(xiāng)?」吳友諒瞇起了眼:「你現(xiàn)在回一趟府里,找管家要吳勇的鄉(xiāng)籍,立刻去!」
爾后,他才對著柳明抱拳道:「柳掌柜,近些日子家父歸府,家中事務(wù)繁忙,吳勇悄悄干了這么一茬事,我屬實不知,但無論如何,我也會給你一個交代?!?br/>
「哼!」
謝安一拍桌子,瞪著吳友諒道:「老吳,你若舍不得你家下人,便把鄉(xiāng)籍交給老夫,老夫親自來處理這件事?!?br/>
「老謝,這事兒你真誤會了……」吳友諒一臉尷尬:「我是真不知情,否則以我的脾氣,你這般興師問罪,我早和你吵起來了。」
吳友諒每每撒謊,便用發(fā)火來掩蓋,這點謝安心知肚明。
他再度冷哼一聲,坐回了椅子上。
此時,作為事件主角的柳明,反倒成了局外人。
他一臉尷尬地站著,想了想,端起了茶,試圖緩和氣氛。
他喝了一口,故作驚訝道:「這茶不錯耶,好喝?!?br/>
好不好喝他不知道,但這茶苦得一逼。
他甚至都想吐了。
吳友諒聽罷,趕緊附和道:「這是明前的新茶,西城云頂山產(chǎn)的鐵觀音,口感醇厚,提神醒腦,掌柜的既然喜歡,我送你二十斤。」
二十斤?
柳明尷尬著,正要推脫,卻見謝安眼睛一亮,登時一拍桌子道:「你只賠二十斤茶葉怎么夠?四十斤!」
完了,謝安這老頭子,又要打秋風(fēng)了。
上次打了別兩的秋風(fēng),這次又要開始了。
柳明苦笑著看他和吳友諒討價還價,最終定在了三十二斤這個數(shù)量上,爾后,謝安心滿意足地坐了下去。
自己這個主角,一不小心又成了外人……
這場鬧劇結(jié)束后不久,吳剛便送來了吳勇的鄉(xiāng)籍。
謝安看了一眼,淡淡道:「鄉(xiāng)籍在河陽縣,老吳,這事兒怎么說?」
「我這幾日著實走不開,要不老謝你跑一趟?」
吳友諒一副商量的語氣。
謝安哎了一聲,撐著扶手緩緩站起,道:「好吧,那老夫便勉為其難,幫你這個忙了?!?br/>
走出吳家馬行后,柳明當(dāng)即爬上了馬車,待得謝安上車后,吳剛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漕運爺,漕運爺,茶葉!茶葉!」
只見他扛了兩個麻袋,直接丟在了馬車上,爾后作揖道:「漕運爺慢走?!?br/>
謝安抱著茶葉,心滿意足道:「難得坑他一次,真爽。」
「這茶葉應(yīng)該挺貴的吧?」柳明試探道。
「得了吧,他喝的茶葉,一斤能有二兩銀子就不錯了,別看這里三十二斤,加起來說不定還兩銀子呢。」
說起這個,謝安難得地一臉嫌棄:「老吳這人啥都好,就是摳門,能摳就摳,真是不知道掙這么多銀子是干嘛的。」
「呃……」柳明尷尬地笑著:「上次買宅子,你不還吃兩回扣嗎?」.br>
「嗨……你是不知道我請了他多少頓飯,」謝安繼續(xù)嫌棄道:「但凡老夫發(fā)現(xiàn)一家美食,便會叫上他一起去品嘗,他是不會結(jié)賬的,每次都是老夫來結(jié),坑他一兩次怎么了?他知道了也得忍著?!?br/>
看來他
們倆關(guān)系的確夠好的。
但既然這么好的關(guān)系,為啥謝安牽頭以后,吳友諒卻不愿意說慧娘的事呢?
說著說著,謝安吐槽吳友諒的等級已經(jīng)上升到玩女人耐久很低了。
背后說人壞話屬實不太好,柳明趕緊將話鋒一轉(zhuǎn),道:「漕運爺,咱們啥時候去河陽縣???約個時間,我把柳記的兄弟們都帶上?!?br/>
「我的天……你瞧不起我?」
謝安一臉驚訝,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看清楚,你面前坐著的是漕幫的幫主,我漕幫拿個人,還需要你出人手?」
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到了一個碼頭。
這個碼頭規(guī)模不大,但干活的人很多。
一艘貨船到來,立馬便有纖夫上去幫忙,爾后從船上牽下了二十頭羊。
柳明看著一地的羊,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別大驚小怪的,河陽縣高山峻嶺,多養(yǎng)山羊,東城的羊肉,大半來自于河陽縣?!?br/>
謝安說罷,下了馬車。
纖夫見著他,趕緊停下了手中的活,對他作揖道:「小的見過幫主!」
這等禮節(jié),柳明直到現(xiàn)在都不習(xí)慣。
若是他站在中間,一定會尷尬死。
但謝安早已習(xí)慣,他一臉威嚴(yán)地走著,時不時對路邊人點一下頭。
爾后,找到管事,問道:「楊猛在嗎?」
「回幫主的話,舵主出航,明日能歸?!?br/>
「好,老夫知道了。」
謝安從懷中掏出吳勇的鄉(xiāng)籍,遞給了管事:「他回來了,你告訴他,立馬出發(fā),想辦法把這個人拿下,送柳記食館?!?br/>
「喏!」
謝安回到馬車內(nèi),柳明一臉驚訝地問道:「完事了?」
「不然呢?」
謝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馬車上:「你回明陽嗎?」
「呃……」
雖然覺得很不靠譜,但柳明也沒得選了,只得回了食館。
此時,已經(jīng)快打烊了,柳明一如既往地站在路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星光下,官道上突然飛出一匹良駒。
這馬跑得飛快,馬上之人還在不斷抽著鞭子。
靠近以后才看清,馬上之人看起來頗為威武,一身肅殺之氣,很是有騎將風(fēng)范。
他穿著的服飾,也不是百姓服裝。
看起來很像某種制式服裝。
難道是軍服?
但東城這邊的守備軍,柳明是見過的,沒見著這種款式的衣服。
有沒有可能是外地部曲,回東城報信?
正狐疑著,那騎將已然來到身邊,他側(cè)過了頭,看了柳明一眼。
柳明趕緊笑了笑,對他微微欠身。
騎將皺了皺眉,再度一記馬鞭抽下,朝著東城飛奔而去。
「攬客別站路邊,被撞死了自己負(fù)責(zé)!」
靠!
柳明對著他的背影,豎起了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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