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同心金鎖

    ＂我不會怪你頭上，＂何事呀＂你大膽講吧?。?br/>
    ＂那小的可真講了？＂

    ＂廢什么話？信不信少爺現(xiàn)在就抽你。＂

    ＂少爺莫生氣，莫生氣，我講就是了。＂

    于是＂何事呀＂講道：

    ＂少爺您忘了嗎？昨天您去了哪里？

    ＂哪里？＂

    ＂八大胡同＂

    ＂八大胡同，聽起來挺熟的名字。那是哪里？＂

    ＂您，您去找小鳳仙去了。

    您還當(dāng)眾摸了人家的手呢？＂

    ＂什么？？？＂

    ＂那位會反手彈琵琶的小鳳仙？＂＂何事呀＂點頭。

    ＂北平城里，那個云吉班的小鳳仙？＂＂何事呀＂點頭。

    ＂蔡鍔、蔡松坡的紅顏知己——小鳳仙么？＂＂何事呀＂又點頭。

    ＂我還摸—了—人—家的手？＂

    ＂嗯！＂＂何事呀＂偷偷一豎大拇指。

    ＂少爺您真爺們，多少人都不敢呢？＂

    ＂不冤，挨揍真的不冤。＂吳大雄心道。

    ＂當(dāng)時都有誰在場呢？＂

    ＂都在吶，蔡將軍，鳳仙姑娘，阿芝姑娘，老鴇，云吉班的班主。

    楊度楊大人，段之貴段爺?！?br/>
    吳大雄暗道：＂吳大少這么牛叉，不能夠吧！

    是不是中間有什么誤會？＂

    ＂少爺真聰明＂的確是一場誤會。＂＂何事呀＂回道。

    ＂噢！你不妨細(xì)細(xì)講來。＂

    只聽＂何事呀＂象講故事一般講道：

    ＂原來呀！鳳仙姑娘和阿芝姑娘同入云吉班，兩人非常要好。

    鳳仙姑娘平時穿著喜歡樸素?zé)o華。

    是阿芝慫恿她穿一身亮麗的旗袍裝與蔡松坡相會。

    阿芝姑娘把自已的那身心愛的旗袍借與小鳳仙穿。

    二人個頭、身段乃至相貌都極為相似，

    所以，那天少爺是誤以為穿旗袍的人就是阿芝姑娘，

    這才冒然牽手，鬧出誤會來。

    那蔡將軍副官就在當(dāng)場，焉能容得你這般舉止，

    所以即刻出手傷了少爺您。

    事后阿芝已經(jīng)多番解釋，才避免事態(tài)進(jìn)一步擴(kuò)大。

    ＂原來是這樣，那我挨這一拳豈不是很冤？＂

    ＂不行，我要你帶我去阿芝姑娘那里走一趟。訪訪究竟。＂

    吳大雄斬釘截鐵地說道。

    ＂瞧瞧來的那位喲，紈绔少爺吳大安是也不是？＂

    ＂正是，正是。＂

    ＂昨天的事情姐妹們聽說了沒有？

    ＂什么事？什么事？還真有不知道的。＂

    ＂吳少??！昨天讓蔡鍔將軍的副官給打了?。?br/>
    ＂是么？這可是大新聞呢！＂

    ＂你們瞧瞧，他左半邊的臉腫得跟包子似的。＂

    ＂可不是，我看見了。＂

    ＂我也看到了。＂

    ＂聽說是他當(dāng)眾摸了鳳仙姑娘的手，蔡將軍豈能容他。＂

    ＂??？??？?。。Ⅲ@呼聲一片兒。

    ＂那么說這件事是真的嘍？＂

    ＂那還有假。真真的。＂

    ＂打得好，打得解氣，吳少的手平日里最愛吃人豆腐?。?br/>
    這下子遭報應(yīng)了吧?。?br/>
    ＂你說這個人吧！雖然不學(xué)無術(shù)，倒也曾替我們女人家說話。＂

    ＂拉倒吧，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整天無所事事，尋花問柳，沾花惹草。一見了我們鳳仙姑娘呀，

    恨不能哈拉子都流出三尺長來的。＂

    這個說：＂瞧你說的，真夸張。吳少爺他有那么壞嗎？

    ＂壞，哼！他簡直壞透了。我見著他呀！我都繞道走。＂

    那個講：莫不是你眼氣阿芝，吃不到葡萄就說酸吧！咯咯咯……＂

    另一伙姑娘在一起也紛紛議論。

    ＂咦！他怎么來了？＂

    ＂誰？＂

    ＂還能有誰，昨個兒一日名滿京城的吳大少唄！＂

    ＂是他，可巧了，蔡松坡與鳳仙姑娘正在樓上說話呢！

    嘻嘻……今兒個呀！八成又有熱鬧看嘍。＂

    阿芝看上去要比吳大少大上一兩歲。

    應(yīng)該說阿芝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美人，

    上天造化弄人，才使她淪落鳳塵。

    她白晰的脖子上掛著條金色的鎖飾。

    做工很精致，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吳大雄看到阿芝的第一眼就看到了。

    話說阿芝不知用什么方法，

    神奇的幫助原主吳大少戒掉了毒癮。

    就這么著，二人才相好起來。

    金鎖應(yīng)該是原主送與她的。

    而且金鎖是一對。一龍一鳳。意味著龍鳳同心。吳大雄脖項上也戴著一條。

    吳大雄跟隨阿芝上得樓來，進(jìn)了阿芝的屋子，

    阿芝關(guān)門落栓，就要解衣。

    吳大雄忙道：＂不急。＂

    眼睛透過窗格卻往蔡鍔與鳳仙姑娘的方向望去。

    ＂哎呀！吳大少，你什么時候轉(zhuǎn)了性了。＂

    ＂阿芝，我聽說今天蔡督軍請人吃酒，不知是也不是？＂

    ＂怎么？怕不是昨天那一見，勾了你的魂去？＂

    阿芝見吳大雄不搭話，仍舊朝著那邊觀望。

    便氣上頭來，推開房門。說道：

    ＂走走，吳少爺，我與你介紹鳳仙姑娘正式的認(rèn)識一下。

    人家貴人的酒席，說不定還能留你一留。＂

    說著便要來拉扯吳大雄。

    她說的本是氣話。

    哪成想?yún)谴笮圻€當(dāng)真了。抬腳走了出去。

    ＂呀！你還真敢去？這么快你就忘了昨天挨打的教訓(xùn)嗎？＂

    ＂嘿嘿！阿芝你這么說，我吳大安還非去不可了呢！＂

    吳大雄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去。說道：

    ＂蔡將軍，鳳仙姑娘。

    昨日實在是慚愧呀！

    聽聞您與鳳仙姑娘不日將喜結(jié)良緣。

    不知我和阿芝能否討杯喜酒喝？＂

    還是小鳳仙好說話，見到阿芝一臉尷尬的表情。

    便對蔡鍔將軍說道：

    ＂松坡，你看……＂

    鳳仙姑娘既然張嘴為他二人求情。蔡鍔自然點頭答應(yīng)。

    小鳳仙知道吳大少與阿芝相好很久了。

    雖然昨日里出了那檔子事，她也并末放在心上，耿耿于懷。

    ＂阿芝，那就叫吳少一起過來吧。＂

    阿芝心道：＂哎呀！這混家的膽子還真大?。?br/>
    居然還讓他說成了。

    眾人進(jìn)屋落座，蔡鍔與小鳳仙坐了主位。

    楊度，段之貴，云班主分列兩側(cè)，

    吳大雄和阿芝撿了末位坐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

    吳大雄尋個機(jī)會站起來說道：

    ＂楊大人，段爺，云班主，請幾位做個見證。＂

    ＂蔡將軍，鳳仙姑娘，我吳大安昨日多有得罪。在此給您兩位陪個不是了。

    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則個。＂

    吳大雄說罷，朝蔡鍔和小鳳仙行了個大禮。

    ＂算了，算了，也是誤會一場。不知者無罪。＂

    ＂這一頁揭過不提，來來，喝酒喝酒！

    眾人一一滿上。

    ＂蔡某初來京師，諸位對我多有扶助，我先飲一杯為敬！＂

    眾人哪里敢讓他獨飲，皆紛紛起立陪他共飲此杯。

    眾人又喝了一會兒，

    只見被吳大雄稱為段爺?shù)亩沃F突然對吳大雄說道：

    ＂吳少，我那有一閑置差遣剛剛空缺出來，

    一個團(tuán)副的名額。自然需花費一些。不知吳少可心動否？＂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大安多謝段爺提攜。＂

    吳大雄起座又是一躬到底。

    楊度楊大人哈哈笑道：＂怎么？吳少受了蔡將軍副官一番提點，

    好象腦子開竅了一般。

    言語得體，禮數(shù)周全。似換了一個人也。＂

    吳大雄聽罷，神情為之一凜。忙起身應(yīng)道：

    ＂往日諸多糊涂，昨日里受了一番教訓(xùn)，

    我欲痛改前非，振作門庭，還請楊大人日后多多關(guān)照一二。＂

    ＂好說，好說。＂

    就聞云班主呵呵笑道。

    ＂嘿嘿，不得了不得了，常言道：浪子回頭金不換，

    吳少剛才一番陳辭，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吶。＂

    眾人紛紛稱是。阿芝不方便言語，看了兩眼吳大安心道：

    ＂看他舉止做派，與以往判若兩人。世上居然真有這樣的好事。

    而且，還讓我給碰上了。

    鳳仙妹妹知遇蔡將軍。我也遇到這個混家。上蒼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

    希望我姐妹二人能借此脫離苦海，從良而終。

    想到這，阿芝抬眼向小鳳仙望去。小鳳仙會意，

    站起身來說道：

    ＂近日，鳳仙新學(xué)了一首《十面埋伏》，

    想獻(xiàn)與將軍及在座諸位。望諸位不吝賜教。

    那都是場面話，客氣話。

    眾人焉能不知。

    自有下人取了琵琶奉上。

    小鳳仙向眾人微微頷首，然后整容落座，懷抱琵琶彈奏了起來。

    《十面埋伏》是需要極高的指法技巧和對古典音樂有極深的領(lǐng)悟力。

    方可彈得絲絲入扣，一唱三嘆！

    只見小鳳仙吸氣斂眉，正襟危坐。

    兩只素手上下翻飛。掃、抖、撥，劃、捏、彈、挑、

    滾、剔、撫、雙挑加雙飛。

    玉珠走盤，一開始輕脆、圓潤、漸急漸緩。欲緩又急。

    彈奏到高～潮處，

    曲調(diào)轉(zhuǎn)而渾厚而高亢。只見鳳仙姑娘提膝，擰腰。

    輕舒玉臂。身子一轉(zhuǎn)。

    果真將琵琶置于身后，手中依然不停。

    腳下翩翩起舞。

    于琵琶音之最高昂處，戛然而止。

    ＂好！好一手反彈琵琶伎樂天?。疃葪畲笕擞染谝袈梢坏?。

    所以第一個拍手叫好！

    這樣美侖美奐的畫面，吳大雄以往也只在敦煌莫高窟的壁畫上見過。

    今個兒算是開了眼啦！心道：＂小鳳仙果然是名不虛傳！技藝令人驚嘆！＂

    ＂好?。?br/>
    ＂妙哉！＂

    ＂此曲有幸聽到，難得呀?。?br/>
    ＂妙極妙極，鳳仙姑娘，真是才藝了得?。?br/>
    ＂繞梁三日之音吶。幸甚幸甚?。?br/>
    在座各位紛紛鼓掌、稱贊。

    小鳳仙收拾停當(dāng)，面上并無得色。起身一一還禮。

    最后獨獨對蔡鍔將軍言道：

    ＂素聞蔡將軍字寫的非常之好，不知能否為鳳仙留下一副墨寶呢？

    眾人聽罷起哄。一致要求蔡鍔將軍不能辜負(fù)了美人心意。

    ＂也好。＂蔡鍔爽快的答應(yīng)了，

    自有人取來筆墨、宣紙、硯臺，小鳳仙捥素手親自研墨。

    眾人四下圍籠過來。

    吳大雄雖站在后面，也猜得到，

    為小鳳仙題的是＂自古佳人多穎悟，從來俠女出風(fēng)塵。＂那兩句。

    果不其然。

    詩是佳句！字是好字。偏偏少了一處落款，

    吳大雄看到小鳳仙臉上拂過一層失望之色。

    欲言又止。有人也看出，蔡將軍對小鳳仙未必沒有防人之心。

    ＂別怪我多嘴呀?。?br/>
    吳大雄擠上前來。先是做足樣子品鑒了一番。

    最后說道：＂蔡將軍，恕我斗膽說一句，

    如此佳句，美中不足，尚少將軍一筆落款吧！

    這樣的書法藝術(shù)恐怕要留傳千古，后人觀之，卻不知何人所寫。

    豈不是遺憾。＂

    ＂說得對，說得對。蔡將軍不妨補(bǔ)上吧?。?br/>
    小鳳仙心下暗喜。不禁對吳大雄投來感激的目光。

    ＂這……也罷。＂蔡鍔看了看吳大雄，又看看鳳仙姑娘。提筆一揮而就。

    落款處赫然＂松坡＂二字。

    小鳳仙大喜，急忙躬身稱謝，收好。

    眾人哈哈大笑算是親身見證了名將佳人之千古佳話。

    要知道這松坡二字可謂價值千金。如飛龍點睛之筆。

    小鳳仙今后的身價自是扶搖直上，待價可沽了。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