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燁橫了他一眼,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墨玄便沉默了下來,自從主子中了蠱蟲,引發(fā)舊疾,時不時便會這樣。他再木訥也知曉,主子那是不由控制地想起王妃了。
是夜,晚風(fēng)習(xí)習(xí),冬夜里顯得格外寂靜。
藍燁的手捂在胸口處,因為剛才又不小心出動了情感牽引了蠱蟲發(fā)作,清透的玉顏如今剛剛好了幾分。
他發(fā)作的時候墨玄幾乎如一枚火箭一般來到他身側(cè),如今看到他稍微平復(fù)的臉色,以及呼吸已經(jīng)平順,悄然松了一口氣,自從中了蠱蟲一來,每日里他都要經(jīng)受這樣的驚嚇,然而仍然學(xué)不會習(xí)慣。
他也不想習(xí)慣,生怕有一日習(xí)慣著主子從身邊溜走,如東水一去不復(fù)反,若是如此他該當(dāng)如何是好?他不敢想,只能寄希望于自家的王妃,相信王妃妙手神醫(yī)總能將王爺?shù)牟≈魏?,至此以后恩愛百年,如此他便無遺憾了。
藍燁輕輕喘息已經(jīng)平復(f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笑非笑,拿起桌上的一本消息看起來。
消息來自南陽,正是南疆與藍圣交界處,藍睿面對郡陵的攻擊,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武力高低,想來南疆對于這次戰(zhàn)事做主了準(zhǔn)備,藍燁卻根本不在乎,因為這一場拉鋸戰(zhàn),對于南疆而言未必能拖延下去,而他要讓藍睿做的便是生擒郡陵!
他用朱筆在上面勾畫了一下,合起來遞給墨玄,墨玄剛伸手去接,藍燁手停頓,又將冊子收了回來,他笑了起來,“這件事也不必我囑咐,六哥必定知曉其中含義,算了?!?br/>
當(dāng)然藍睿知曉他的意思,此刻遠在南陽玉南疆邊界,兩軍對壘,陣容肅殺,藍睿面容如水,高坐馬上,看著面前的千軍萬馬,他來南陽等的就是今日。
郡陵一身大紅刺金盔甲,親自掠陣,高端馬鞍之上,看著對面的藍睿,他跟藍燁的氣質(zhì)相似,卻比藍燁來得沉靜許多,她勾起紅唇笑了起來,“瑞王,好久不見?!?br/>
“郡陵,噢不,南疆女王別來無恙?”藍睿也回敬了一句,十年前的舊相識,如今再次見面兵戎相見。
“六哥,喊得未免太生分了些?”郡陵完全沒有在乎藍睿字里行間中的疏離,而是更為親昵地喚著他六哥,也就等于自己承認了自己是藍燁的人,藍圣,只有七位皇子。
“本王實在不敢當(dāng)女王一句六哥啊。”藍睿似笑非笑看著對面的郡陵,她被簇擁在千軍萬馬中央,想必對他也是極為顧及的,“本王的七弟妹在京中,聽聞與七弟最是恩愛。”
果然郡陵看到他不買賬,更甚至用慕容楚楚和藍燁的恩愛刺激她,她的小臉唰地變了顏色,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正常,妖嬈一笑,再不見往日里活潑單純的模樣,儼然一副久經(jīng)官場的面容。
“瑞王不知道燁哥哥已經(jīng)中了我南疆情蠱嗎?在南陽呆了許久,想必對南疆的蠱術(shù)略有耳聞才是?!彼χ娜蓊仯浑p杏目如今變得陰沉。
原本這蠱蟲是針對慕容楚楚的,是藍肅提醒了她,然而當(dāng)時由于她姐姐蘭雅公主在場,大權(quán)還不在她手中,不敢明目張膽放蠱,只能隱晦藏于含煙宮中,等待著機會將慕容楚楚引到含煙宮,然后讓她中了蠱蟲之后再不能對藍燁動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終究是低估了慕容楚楚,也低估了淑妃那個女人,那破密室根本不能將慕容楚楚關(guān)住,反而讓慕容楚楚溜了出來。不過最后淑妃還是死了,是她讓藍凌風(fēng)殺死的,想到這里嘴角蔓延開一絲笑意,不過一瞬間嘴角邊垮了下來,想到藍燁更為可恨,居然和慕容楚楚堂而皇之出現(xiàn)在壽宴上,還動了手腳另她和蘭雅急急趕回南疆,以至于匆忙之下根本沒有將蠱蟲放對地方。
藍睿遙遙望去,他與郡陵其實相隔很遠,最高指揮者不是親自上陣掠殺,而是在后方指揮千軍萬馬,幾次交鋒,他也算見識到曾經(jīng)單純無害的郡陵公主的手段,一時間竟然僵持不下。
不過這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郡陵能將南疆牢牢掌握在手里,不顧大祭司勸住一意孤行對藍圣開戰(zhàn),沒有幾分本事哪里成。
“郡陵,你我相識一場,如今七弟中的蠱蟲我也清楚,而你曾經(jīng)對他的情誼我也十分明白,如今看著他受苦,你心里可曾好過?”
“睿哥哥,你如今說這話有什么用?燁哥哥眼里從來沒有我,有的不過是別的女人,如此我又何必要成全他,得不到毀掉不是更好嗎?”郡陵幽幽說這,開始語氣帶著心疼,最后帶著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狠厲。
對她而言,得不到就要毀掉!像最疼愛她的姐姐一樣,因為知道她在藍圣遺留下蠱蟲,回到南疆告訴了阿媽,以至于她被禁足,足足一個月的禁足從來沒有,更甚至要請求大祭司廢去她身上的蠱術(shù),她不甘心,堅決不甘心,才有如今的郡陵女王!新一代的南疆女王!
藍??粗僬也坏轿羧绽锟蓯廴侨颂鄣泥徏颐米?,他只能為了藍燁一站到底!
緩緩抬手放置腰間,腰間上別著一把絕世好劍,張開手指一根根握住劍柄,像下定決心一般,緩緩抓穩(wěn),然后“鏘”一聲帶著絕殺的氣勢出鞘,高舉頭頂,高喊“殺!”
達達的馬蹄飛濺的塵土,吶喊的廝殺,展開了血淋淋的場面,郡陵高坐馬上,錯愕一瞬間,居然沒有想到藍睿一聲招呼不打,直接開戰(zhàn),她瞇起眸光,手一揮,身邊的勇士也一呼直上,投入戰(zhàn)場廝殺聲一片,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冬日里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猶自覺得寒冷。
藍??粗f馬廝殺,他必須要出其不意才能將郡陵這個狡詐的女人擒獲,否則她身邊永遠帶著的人馬,近身實在不容易,錯失機會將補會重來。
南陽的廝殺并沒有對藍圣造成本質(zhì)上的影響,欽天監(jiān)仍然按照藍燁的意思張羅著登基,刻不容緩,一面對藍燁三番四次詢問立后的日子,欽天監(jiān)支支吾吾擋了回去,對于未來的皇上的生命,他最好的簡言慎行,否則一旦出了差錯將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慕容楚楚仍然每日按部就班在雋苑中,偶爾去看看林福松一家,陪棗兒玩鬧一會兒,更多的時候是叮囑林福松,她不在的這段日子照料好藍燁的身體,林福松自然滿口答應(yīng)。
眼前這位是燁王妃更是未來的皇后,他沒有不答應(yīng)的理由,更何況慕容楚楚救了他們一家好幾次,算起來命都是人家的,哪還有什么不滿意的道理。
慕容楚楚相信林福松的為人,才特地過來囑咐他,如今看著他一板一眼表決心,“王妃,林福松一家聽候差遣?!?br/>
慕容楚楚莞爾,一時間竟然不習(xí)慣林福松這般模樣,倒是棗兒過來看著自己的爹爹揶揄一笑,“爹爹你這樣子好像戲里的關(guān)二老爺噢?!?br/>
聽了這話大家都笑了起來,剛剛還一板一眼的林福松也不得不破了功,哈哈笑起來,嘴角邊上的胡子一抖一翹的甚是滑稽。
墨玄照舊將慕容楚楚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如實向藍燁回報,藍燁每次都靜靜聽著,處理手中的文件,有時候也莞爾一笑,有時候有些失落,他和楚兒還沒有兒子呢,不過一會兒又躊躇滿志地將手中的文件趕緊處理掉,爭取早日閉關(guān)造人。
這天慕容楚楚早早出了門,往藍雍的雍王府而去,藍雍這人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到了關(guān)鍵時刻還是靠譜的,藍燁如今在京中她不放心他的身體,左右都親自對著身邊親近的人吩咐了幾句才能稍稍放心,同時也是看看李步妍。
李步妍早早收到她要來的消息,一早便在廳里等候,今日的面容卻有幾分憔悴,總想昏昏欲睡,不過難得燁王妃今日造訪,怎么也得打起精神接待她。
“今日怎么不見你家相公啊?”剛坐下來慕容楚楚便揶揄看李步妍,平日里二人都跟連體娃娃一般到哪兒都形影不離。
“他有事出去了?!崩畈藉匀宦牫隽怂揶淼奈兜?,害羞地笑了起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剛喝下去胃部忽然泛起一層惡心感,嘩啦一口噴了出來。
她的貼身丫頭趕緊上前為她順氣,用錦帕為她擦拭嘴角,索性李步妍也是練武之人,反應(yīng)也快沒有將衣裙濺濕。
慕容楚楚見今日李步妍氣色不好,如今又嘔吐,皺著眉頭問道,“不舒服嗎?”
李步妍搖搖頭,“今日來都是如此,想必是天氣太寒冷,導(dǎo)致胃口出了差異?!?br/>
慕容楚楚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將她手腕拿起來為她把脈,須臾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嗎?”
李步妍茫然抬起臉看她,“怎么了?”
“你要做娘了不知道嗎?”
李步妍面容一瞬間煥發(fā),要做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