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帝國之殤第六章不祥的預感與傳言

    當一個人癡迷于某件事情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就像弗洛妮在刻苦鉆研死靈魔法的時候，會在看不到晝夜交替的情況下，忘記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中，亞里萊德大陸終于迎來了一年中的最后一個月――蝰蛇之月。

    幽暗的天空中見不到太陽，天空中漂浮的不是白云，而是灰色的烏云。從空中掉落的也不是水滴，而是污泥。大地上光禿禿的，看不到一絲綠色，甚至連平整的泥土都看不到，有的只是大小不一的碎裂石塊。

    這里是……弗洛妮四下張望著試圖找出線索，可無論大地或是天空都是單調(diào)的灰色，冰冷的風中偶爾夾雜著黑點――不知從何而來的污泥，散發(fā)著淡淡的腥臭。

    難道…這里又是…夢境……嗎？正當弗洛妮集中精神思考的時候，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哭泣聲，是個女人，聲音很熟悉。

    是誰在哭？這聲音――是露茜艾拉，是她在哭，似乎很遙遠，卻又很清晰，這么形容很奇怪，但感覺卻出奇的真實。

    6條骨鞭隨弗洛妮的意念伸展而出，如蜘蛛的6條腿般快速邁動，飛速行走在這遍布沙礫的石地上，那動作遠比人類的雙腳更加靈活，走動也更加平穩(wěn)。

    沒走多遠，就看到前方隱隱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靜靜佇立，背對著弗洛妮，一動也不動。

    “你是誰？”弗洛妮一邊加快骨臂的擺動頻率，一邊大聲問道。

    人影并沒有回答，依舊沒有動作，但哭聲似乎就是從她站立的位置傳出來的。

    隨著弗洛妮的飛速前行，二人間的距離逐漸拉近，弗洛妮已經(jīng)逐漸看清了那個背影。

    樸素的灰色長裙，金色的長發(fā)隨風輕輕擺動，雖然看不到臉，但直覺告訴弗洛妮，那就是露茜艾拉。

    “你……為什么而哭泣？”弗洛妮雖然明知是夢境，卻有種莫名地預感――這夢境似乎有著真實的寓意。

    那個女人依舊沒動，可哭泣的聲音卻更大了，也更凄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什么？”弗洛妮終于來到那個“露茜艾拉”的身后，就在她剛剛伸手觸摸到“露茜艾拉”的衣服的時候，“露茜艾拉”突然化成了一堆塵土，在寒風的呼嘯中被吹散。而這整個灰色的世界，也在無聲無息中瞬間崩潰。

    “呼，果然是夢，但為什么總是這么真實呢？”睜開雙眼的弗洛妮坐起身來。

    “你醒了？”腦海里又響起那個訂下契約的異界生物的聲音。“看你的樣子，似乎又做惡夢了啊?！?br/>
    “……抱歉，本來是在冥想的，卻莫名其妙的睡著了?！备ヂ迥輷狭藫项^，站了起來。

    “為什么要說抱歉呢？你已經(jīng)很久沒休息了，過度疲倦之后，總是需要休息的。”

    “特意把你叫出來，本來是為了讓你給我講解死靈魔法的使用技巧的，可到最后，我這個學生沒有好好聽講啊?！备ヂ迥葑猿暗?。

    “你已經(jīng)聽我講了兩天兩夜了……要不是我的精力遠超人類，恐怕早就撐不住了。而你能堅持聽這么久，還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思考，發(fā)問，試驗，這份勤奮也遠超一般的人類了。而且，你在死靈和黑暗魔法方面的天賦很高，以人類的水平來看，可以算是天才了！”

    “或許只是因為這副身體的親和力很高吧。”弗洛妮淡淡地說。

    “你有很久沒進食了，也該去吃些東西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時都可以召喚我出來，我會盡力解答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

    露茜艾拉，你怎么樣了？雖然那只是個夢境，可我總是覺得無法安心。也許我還是去打聽一下你的情況才好。

    這樣想著，弗洛妮摸索著走出了地下密室，一路來到斯坦尼克的臥室，卻只看到床柜整齊的擺放在那里，卻見不到人，甚至可以看出有好幾天都沒人住了。

    他到哪里去了？弗洛妮仔細琢磨著，忽然想起：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研究魔法的時候，她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了時間的概念，以至于連今天是什么日期都不知道。

    在詢問過管家后，弗洛妮終于想起斯坦尼克之前提到過的，羅特威爾帝國皇帝貝爾塔夫下令召集帝國境內(nèi)各大領(lǐng)主在蝰蛇之月月初集中到帝都伊斯特洛的事情。

    “弗洛妮小姐，這些天都沒見到你呢？領(lǐng)主大人早就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命令，是在五天之前離開的。不過他臨走之前給您留了一封信，還吩咐我說，如果您要找他的話，就把這封信交給你?！惫芗艺f著，掏出了一封加了魔法封印的信件。

    “嗯，謝謝你了！”弗洛妮雖然感到奇怪，可還是順手接過了信，轉(zhuǎn)身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里

    小心地解除了魔法封印之后，弗洛妮抽出里面的信紙，輕輕地展開，閱讀起來，可映入眼簾的文字卻讓她的心跳猛然加速。

    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也很奇怪，既沒有問候，也沒有敘述，而是一份名單――到帝都伊斯特洛參加領(lǐng)主聚會的人員名單以及受邀參加的賓客名單，本來如果光是這些倒不足為奇，可弗洛妮在名單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特邀賓客：劍圣普拉格特及其弟子特爾斯，光明教會代表伊莉莎白……

    在那天聽說了皇帝下令召集各地領(lǐng)主的事情之后，弗洛妮一直有一種預感：這一次領(lǐng)主齊聚伊斯特洛顯然不會只是聊聊天喝喝酒那么簡單，貝爾塔夫大帝和他手下的帝國高級領(lǐng)導層可從來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領(lǐng)主們也必定是各懷鬼胎，情況的復雜恐怕難以想象。

    涉及權(quán)力的明爭暗斗從來就沒有停歇過，如果伊莉莎白和露茜艾拉被卷入的話，會不會有危險？越是這樣想，弗洛妮就越是不安。最后，她終于做出了決定。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托米特港總是寧靜得像沉睡中的少女，幾乎看不到混亂和爭斗。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里倒是理想的安身之地。

    可惜，我什么時候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呢？大概這一生都與理想的平靜生活無緣了吧。

    弗洛妮換上一身樸素的衣服，一路打聽，來到了羅薩莉婭所開的酒館“幸福港灣”。隨便在角落里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老弟，聽說了嗎？前些天圣都被一個死靈法師襲擊了！”一個滿臉胡子茬的大漢放下手中的酒杯隨意說道。

    “什么，哪個死靈法師敢這么猖狂，竟然敢在圣都肆虐？”坐在大漢對面的小個子聞言大驚，坐直了身子問道。

    “何止是肆虐，據(jù)說還殺了上百人呢！”大漢嘴角一撇，擺了擺手說。

    “這么猖狂！難道他真的不怕那些威武的神圣騎士？”小個子似乎還在懷疑。

    “哈哈，你還不知道吧？他襲擊的就是光明神教堂！”

    “敢偷襲光明神教堂的死靈法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沒開玩笑，我聽說，那個死靈法師扮成一個小女孩的模樣，可實際上八成是個老巫婆。她們能夠變化成任何模樣，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攻擊你，吸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只留下骨頭用來做奴仆……”大漢說著站了起來，單腿踩在凳子上，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胡亂編造著稀奇古怪的虛假傳言。

    “行了，我就是從因斐斯來的，可從來沒聽說有死靈法師襲擊光明神教堂的，只是聽說有一個叫‘原罪’的邪惡組織在前些天晚上突襲了光明神教堂――你聽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坐在一邊的一位中年商人打斷了這位眉飛色舞地傳播謠言的“演說家”。

    “呵呵……”大漢有些難為情的撓了撓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br/>
    “那后來怎么樣了？”小個子有些好奇地問。

    “當然是那個邪惡的組織被我們英勇的神圣騎士們消滅掉了！”商人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對啊，我聽說那個死靈法師逃掉了?。俊甭犃松倘说脑挘鬂h反而更迷惑了。

    “得了，是你去過圣都還是這位大哥去過圣都？別在這胡言亂語丟人現(xiàn)眼了？”小個子一臉的不屑。

    聽著幾個人的爭論，弗洛妮只覺得好笑，在不自愿的情況下，自己也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還被扭曲成邪惡的巫婆。今后的一段時間里，流言的內(nèi)容還會分出更多的種類，各種稀奇古怪的“功績”和惡行大概都會被莫名其妙地扣在自己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