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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姣姣沒想到的是,他們并未直接奔向祭司府,而是去了離鬧市較近的一處別院。

    這私宅,好像經常出現(xiàn)在原主的夢里。

    蘇姣姣還靠著院門口的老槐樹遙想,其中一人開口就是她手中的王牌“姑娘,匕首?!?br/>
    “什么?”正如拒絕秦添一樣,蘇姣姣臉不紅心不跳,眾目睽睽之下把匕首放回原處。

    “……你怎么敢!”那開口索要的道士當場氣得半死,好歹是他家祭司的護身符,這落魄女子竟然敢亮于胸前,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見。

    “我怎么不敢了?那你還綁架我呢……”蘇姣姣說得輕飄飄,可嘴巴都快翹上天了。

    后方黑影一閃而過,道士們的臉色驟然變得灰暗無比。

    尤其是為首討要匕首的人,只感得背后脊梁骨涼得徹底,仿佛有無數(shù)的刀劍戳入肌膚。

    唯獨蘇姣姣特別淡定,看繁星點點,夜色如一張網(wǎng)籠罩在屋頂上,四周一片靜謐。

    “有意思。”

    院內角落射出的某道寒光,外頭的人四肢僵硬,良久才改口道,“姑娘請先歇下吧,我等明日再來。”

    “慢走,不見?!?br/>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背影越來越模糊,蘇姣姣才猛地沖進去拴上門。

    好不容易“撿來”的宅子,她可不想與人分享,哪怕是秦添本人來都不可以。

    照著識海的提示,她很快找到了干凈衣服和床鋪,又豎起耳朵,像是爐子上的水快開了。

    蘇姣姣十分疑惑,明明院內杳無人跡,光線昏暗,這燒水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呢。

    死神系統(tǒng)很快就打消了她的顧慮【Dua

    g!宿主放心,方圓十里內,沒有危險信號?!?br/>
    “廢話?!?br/>
    無形中,那把匕首,莫名給了蘇姣姣安全感。

    殊不知,在暗處,鷹一樣銳利的目光,從院外開始,就不曾離開過她身上。

    “秦添?”

    驀地有人拍了下他,轉頭便看見了羅琛。

    “你小子,來這兒做什么?”

    羅琛明知故問,只是著實想不通,一個寺廟里帶發(fā)修行的姑娘,哪里值得多關注。

    “走了?!鼻靥頉]多說什么,極好的輕功飛上屋檐,踏著輕盈的步伐消失在夜色深處。

    漸行漸遠的秦添的心情有些五味雜陳,分不清是遺憾,還是落寞。

    灶臺上的開水在嗚嗚作響,蘇姣姣一個趔趄往前沖去,差點用力過猛打翻了熱水。但,她還是很不小心地碰到了壺壁,很奇怪的是并沒有燙傷的感覺。

    蘇姣姣站穩(wěn)了腳跟,仔細觀察冒著熱氣的水壺,發(fā)現(xiàn)居然是純金的質地。

    連燒開水的家伙都是金子,想想就“錢途無量”。

    【宿主,金國最不值錢的就是黃金,我勸你善良?!克郎裣到y(tǒng)不出意外地潑了盆涼水,然而蘇姣姣卻絲毫沒有打消變賣家當?shù)南敕ā?br/>
    她更是冷冷道,“善良能當飯吃么?值幾個錢兩?夠我生活么?”

    死神系統(tǒng)一愣,竟無言以對。

    涼涼夜色為她潑墨如雨,化作銀瀑守護著她。

    來到似錦城的第一個晚上,蘇姣姣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

    “哐當”一聲巨響,吵醒了美夢中的蘇姣姣。

    她揉了揉眼睛,瞧見有好幾個婢女,好似在忙著打掃和清洗,不停地往返院中。

    【宿主,你最思念的來了。】

    最思念的?

    蘇姣姣腦海中浮現(xiàn)一個青年的背影,卻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輪廓。

    房門被推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劃過耳畔,“昨天,睡得好么?”

    是大祭司秦添。

    “怎么是你?”蘇姣姣失望地垂眼,一身紫衣也難掩他清冷孤傲,依舊是那么高不可攀。

    “我希望,三個時辰后,你還在?!?br/>
    秦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這么當著許多人的面,拿走了蘇姣姣藏在胸間的匕首。

    “若不在呢?”

    見到秦添后,蘇姣姣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收好匕首的秦添一遲疑,輕聲道,“你敢踏出這兒一步,這兒所有—女人都要死?!?br/>
    秦添這個威脅,像是掐準了她心底的那道柔軟:決不牽連無辜之人,尤其是同齡的女子。

    “那就試試?!碧K姣姣可不怕威脅,穿好了衣服繞過,誰知左腳才邁過門檻,右腳還懸在半空,后方便傳來了驚悚的嗚咽。

    她忍不住回頭望去,一個血淋淋的腦袋滾在了地上,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掛著泥土,邊上倒著的便是死者脖子以下的身體了。

    她本以為自己不會有什么動容,卻還是被原主的泛濫同情心影響了。

    “喪心病狂!”

    秦添可以心狠手辣,是明顯覺得蘇姣姣做不到。

    “彼此彼此?!?br/>
    蘇姣姣愕然,原主昔日的“垂名青史”,像一幅幅畫卷,慢慢在眼前鋪展開來。

    云隱寺的每一位香客,都在寺廟里住了十日左右,然后心甘情愿奉上大半生的積蓄,只為著聽原主假扮的“觀音娘娘”度化他們。

    還不止于此,蘇姣姣更是要求他們每人每天都要互相斗毆,不扒一層皮不許睡覺。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和秦添的冷血相比,原主何嘗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主只是想讓他多些關注,而秦添都是保持警惕的距離,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沒有。

    種種回憶猶如遍地生長的荊棘,不斷撕扯著她的肌膚,不斷吞噬著她的肉體,最后只剩下一具沒有感情的空殼。

    蘇姣姣那一瞬間突然就明白了,或許曾有過的深情,也都被時間沖淡,時至今日也只剩下那份愛而不得的執(zhí)念。

    “想起來了?”秦添俊美的臉上噙著抹放蕩不羈的笑意,像是看穿她的一切。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還揪著個面如死灰的婢女,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

    “祭司大人,這是何意?”蘇姣姣冷靜過后,抬起右腳整個人都站在了門外,隨時隨地都要離開的意思。

    秦添只是懶懶一笑,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而被掐住喉嚨的女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遲遲都不曾落下。

    這可是鮮活的又一條生命。

    蘇姣姣自是清楚:當秦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沒有誰可以改變他的決定。

    “我希望你留下?!彼恼Z氣忽然變得溫柔,卻并不會改變她的心意。

    “那你知道我希望什么嗎?”

    “什么?”秦添頓覺困惑,掐脖子的手也松了幾分。

    趁著秦添不注意,蘇姣姣光速抽出他身上的匕首,在胸口破了道大口子,然后用手掏出了心臟,“撲通撲通”戛然而止,飛濺的血在衣服上開出朵朵絢爛的花,血腥飄入每一處角落。

    一雙淡如水的眸子悠悠看向遠方,發(fā)出清脆的聲音,“我希望,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