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低沉慵懶,像有人輕輕撥動大提琴,輕易撩動人心。
寧璃兩手捧著碗,微垂著眼,耳尖莫名酥癢。
俞平川聽他這么夸寧璃,歡喜又驕傲,一時間倒是也沒注意到他的措辭。
“阿璃,你之前物理競賽的事情怎么樣了?”
俞平川有段時間沒見寧璃了,本來是想問問他那幅畫的,但陸淮與在這,不太方便,就問起其他的事情來。
寧璃道:
“明天周一就出成績了?!?br/>
俞平川點點頭。
“對了,我聽說你們這個,考得好的話,還要去京城集訓(xùn)的?“
聞言,陸淮與眼簾微抬。
寧璃頷首。
“全省前五會在寒假被統(tǒng)一送到京城參加訓(xùn)練,時間是兩個星期,三月初就是全國決賽?!?br/>
“兩個星期?”
俞平川來了興趣,
“正好那時候我也回京城,不如你就住我那里?“
寧璃無奈一笑,提醒道:
“俞老師,省里的成績還沒出來呢,我還不一定會去。而且,那個集訓(xùn)是全封閉的,不會住在外面?!?br/>
“哦,這樣啊......”
俞平川很是遺憾。
“還說正好能帶你——”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
“算了算了,那就等你搞完競賽再說。”
看樣子,竟是半點不擔(dān)心寧璃考不上。
寧璃忽然道:
“哦對了,剛才看您冰箱里的好多水果好像不太新鮮了,我就幫您清理了一下?!?br/>
俞平川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的蘋果龍眼哈密瓜!
俞平川的手微微顫抖:
“可、可是那是昨天才買的,應(yīng)該不會不新鮮吧......”
“哦,昨天就一下買了那么多?”
寧璃笑了笑,
“看來您最近的攝入不少?!?br/>
俞平川:?。?!
他立刻正襟危坐。
“沒有的事兒!都是小林,小林自己買的!他就喜歡一次買這么多,我都說了他好幾次了!他這——”
“那我回頭跟林叔說一聲,這些東西還是一次少買一點,不然太浪費(fèi)了?!睂幜бЯ艘豢谖r仁,“畢竟您也不能吃,林叔自己一個人哪兒吃的完,是吧?”
俞平川:“......你說的對!回頭必須得批評他!”
陸淮與在旁邊看著,覺得頗有意思。
俞平川在業(yè)界聲望極高,看似脾性溫和,但其實性情純粹,骨子里是頗為清高之人。
拉幫結(jié)派,人情往來這些俗事,他向來是沒什么興趣的。
不知多少人想攀他的關(guān)系,最后都被毫不留情的拒之門外。
也正因如此,那些人就算知道他的住處,也不敢擅自登門。
他和俞平川也認(rèn)識很多年了,還從未見過他對誰,如同對寧璃一般。
心心念念要為寧璃下廚,三句話不離夸她,寧璃管他,他也都乖乖聽。
這場面要是讓那些被俞平川甩過無數(shù)冷臉的人看到,怕是要驚掉無數(shù)下巴。
之前俞平川說,他和寧璃是在臨城認(rèn)識的。
老人家對小孩子,總是多寬和與親近的。
可他對寧璃這......確實和旁人不一樣。
他笑道:
“俞老,寧璃的話,看來是比王巖老師還管用啊。”
王巖是俞平川唯一的關(guān)門弟子,二人關(guān)系也是親如父子。
但即便如此,王巖在這勸,都未必有寧璃一半管用。
俞平川哼了聲。
“提他干什么?他能跟阿璃比?”
陸淮與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徘徊幾圈,似是無意般笑著調(diào)侃:
“不知道的,還以為寧璃是您新收的徒弟呢?!?br/>
寧璃動作一頓。
俞平川猛地嗆了一下,連連擺手。
“你、你怎么會這么想?”
陸淮與看他否認(rèn)的干脆,輕輕挑眉。
“我之前看阿璃好像也對畫畫很有興趣,您竟是沒考慮過這事兒么?”
俞平川噎了一下:
“你看過阿璃的畫?”
說著,他飛快的瞄了寧璃一眼。
“那倒沒有?!瓣懟磁c搖頭。
俞平川心下松了口氣。
寧璃笑笑:
“俞老師眼光很挑剔的,想當(dāng)他的徒弟,可沒那么容易?!?br/>
這倒是實話。
這些年來想跟著俞平川學(xué)畫的人太多了,但除了王巖,他的確沒收過其他人。
陸淮與的手機(jī)亮起來。
他看了眼,是顧聽瀾的電話。
正好這頓飯吃的差不多了,陸淮與接了電話。
“喂?”
對面?zhèn)鱽眍櫵佳笥脑谷f分的聲音:
“陸二少,咱們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你做什么把我拉黑了?”
陸淮與眉眼不動,看了眼腕表。
“嗯,好。我很快過去?!?br/>
顧思洋:???
“不是,等下,你——”
嘟——
陸淮與掛了電話。
顧思洋一臉茫然:這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顧聽瀾把手機(jī)從他手里拿過來。
“看來他那邊的正事兒是忙完了,你現(xiàn)在可以去之前你們約好的地方了。這通電話,就當(dāng)司機(jī)費(fèi)了?!?br/>
說著,他推門下車。
顧思洋一個人風(fēng)中凌亂。
不是,云州這一個個的,怎么都這么難伺候!?
.......
“二哥,你要走了?”
寧璃問道。
陸淮與頷首。
俞平川道:
“阿璃,你去送送淮與。這些我來收拾?!?br/>
他這房子雖然舊,但配備的東西還挺齊全,還有洗碗機(jī),所以費(fèi)不了什么功夫。
寧璃應(yīng)了聲,跟著一起起身。
陸淮與拿上外套,搭在臂彎。
寧璃跟在他后面下了樓。
到了樓下,陸淮與站定,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行了,不用送了,外面挺冷的?!?br/>
寧璃就乖乖揮手:
“二哥再見?!?br/>
陸淮與看著她,忽然抬手在她額頭輕輕敲了下:
“飯做得不錯。不過——”
他微微俯身,略微壓低了聲音,卻還是掩不住笑意,
“下次不用這么麻煩。你做的,我都喜歡吃?!?br/>
沒等寧璃反應(yīng)過來,他就已經(jīng)收回手,轉(zhuǎn)身走了。
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
寧璃揉了揉額頭,這才后知后覺的涌上一絲懊惱。
幫陸淮與換那一碗湯的時候,她真的什么也沒想,下意識就那么做了。
她以為自己夠不動聲色了,誰知道還是被陸淮與看出來了。
那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回想起來,怎么好像......
“璃姐!“
魏松哲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一邊走,一邊不斷回頭看,
“璃姐,我剛剛好像看到你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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