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寧側(cè)妃沒有再見過安沅,坐上了出宮的馬車, 隋昭城的強制, 讓寧側(cè)妃別無選擇。
寧側(cè)妃出宮以后,宮中都安靜了下來, 也沒人再干涉安沅的想法,女官改制很順利在進行中。
在女官改制的同時, 安沅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宮人過多了。
宮中主子本來就少, 一個宮殿用不著多少人, 像安沅平時也只用的到琴棋書畫四婢, 而下邊再有幾個灑掃宮人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昭沅宮卻有近二十幾個宮人, 除了有主子住的昭沅宮,天乾宮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是空置。
雖是空置,卻一樣需要人打掃, 安沅一問,竟驚訝于一個宮殿有近七八人守著。
一個無人居住的宮殿,能臟到哪里去, 何需七八個人,難怪宮中宮人甚多。
安沅仔細查看了宮中流水賬單,發(fā)現(xiàn)宮人消耗也是一筆極大的花費, 這些人在宮中, 沒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靠的就是宮中俸祿。
宮人一年四季都是在宮里,一年四季的衣裳,每日的三餐,和月例銀子,數(shù)量龐大的宮人,每年養(yǎng)著她們耗費的銀子就是總流水的四分之一。
并且主子少,需要伺候的宮人也就不用這么多,那些無人居住的宮殿,最多兩三個人就差不多了。
安沅想著,是不是該和隋昭城提一提,這些銀子完全可以留著給窮苦的百姓花費。
宮人都是有手有腳的,放出宮去,自己也能養(yǎng)活自己,不像在宮里,想養(yǎng)活自己也用不著。
反正對很多宮人來說,深宮都不是一個好地方,若有機會可以出宮,想必也會愿意的吧,這樣也能贏得民心,又可以省下些許銀子,何樂而不為。
安沅想著這事兒,一下午都在看近年來宮中的流水賬目和宮人數(shù)目,這事若要做,也急不得,得仔細計較一番。
每年都有年過二十四的宮人被放過出宮去,不過每年也會招入相同數(shù)量的宮人,一來一去,宮人的數(shù)目并沒有少。
不過也是,安沅常在話本上瞧見身為帝王“后宮佳麗三千”,這三千自然不是都指妃子,大部分指的是宮女。
一個帝王,其實有幾十位妃子都已經(jīng)是很多了,皇帝也是人,哪里受得住這么多女人。
當然了,除了那些好女色的帝王,佳麗三千尚不滿足。
皇上不是個好女色的,隋昭城自然也不是,要這么多宮女白白在宮中耗費心血也非人道所為。
但是在外界看來,宮女都是帝王的女人,安沅這次可得學乖了,不能自行莽撞去做這件事,不然又得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說她“擅妒”,連宮婢也不放過。
安沅想著,這件事情,還是隋昭城出面最好,自己出謀劃策,他則出頭把這事安排下去。。
由隋昭城出面,旁人只會覺得隋昭城是個英明的,體恤百姓,自然得贊揚。
想了想,隋昭城倒真是占盡了便宜,什么時候安沅做一個決定,也有百姓鼎力支持就好了。
還得努力呀,這“外來人”不好做,想取得百姓的信任,就得拿出讓百姓信服的結(jié)果來。
本想晚膳時和隋昭城說這事兒的,不過覺著事情較大,所以選了晚膳后,每日晚膳后,隋昭城都會拉著安沅去御花園散步。
“阿城,我有個想法想與你商量一下。”安沅半歪著腦袋,用余光看隋昭城。
隋昭城應了,用目光示意她說。
“我想著宮里耗費頗大,能不能放些宮人出宮去,這樣既可以省些消耗,也能贏得百姓好感,你覺著呢?”
隋昭城聞之有些許驚訝,故問道,“為何有這樣的想法?”
“就是在準備女官改制的時候,翻了翻最近幾年的宮人數(shù)目,覺著人數(shù)太多了,然后又看了看每年的流水,耗費的銀兩也多?!?br/>
安沅頓了頓接著說道,“宮里也沒幾個主子,也不需要這么多宮人伺候,許多宮人就是在宮中耗著,并沒有做什么,頗有些浪費了?!?br/>
“嗯,這些我倒是沒想過。”隋昭城點了點頭,后宮的事情,他一向不在意,對于宮人的耗費,也不會放在眼里。
“殿下只要管好前朝就好了,后宮的事情,妾身自然會辦的妥妥的?!卑层鋵χ逭殉钦A苏Q劬Γ行┬∏纹?。
“哈哈哈,得賢妻如此,夫復何求啊!”隋昭城笑著攬過安沅的細腰。
“那你是同意了嗎?”安沅微靠在隋昭城胸前,被他半推著往前走,抬頭問他。
“自然,卿卿一心想給我省錢,自然要滿足卿卿做一個好太孫妃的愿望?!彼逭殉茄壑袔е老才c贊賞。
在安沅說這事之前,從沒覺得宮人多了會如何,畢竟大理國庫充裕,并不缺這點錢,但是想著安沅是為了大理考慮,也就是為了自己考慮,就格外高興些。
反正日后宮里也不會有其他妃嬪,這么多宮人養(yǎng)著也無用武之地,放出宮去也好,讓她們?nèi)ミ^自己的日子。
“那你覺得什么時候提這件事情好?”安沅看著隋昭城,眼底有些狡黠,還有些許小算計。
隋昭城了然,這是準備讓他來做這個開頭者,“哦這不是卿卿這個賢妻的責任嗎?好像與本王沒有什么關(guān)系”
隋昭城松開安沅的腰際,負手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遠處的亭臺樓閣,好似并不愿意幫安沅這個忙。
安沅小臉微皺,秀目瞪著隋昭城的背部,好似要把他的背給灼燒出一個洞來,明白隋昭城這是想要討好處呢?
“阿城,你就幫幫忙嘛,知道你最好啦!”
得嘞,認命,誰讓人家有權(quán)有勢呢?有權(quán)勢就是大爺,得小心伺候著。
安沅軟了聲調(diào),上前幾步,抓著隋昭城的袖子,微微晃著,水靈靈的眸子里露出了乖巧的樣子。
隋昭城看了眼抓著自己袖子白嫩的小手,又對上安沅討巧賣乖的小臉,微勾起嘴角。
“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那禮尚往來,卿卿該如何做呢?”
安沅撇了撇嘴,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奴家整個人都是殿下的,哪里還有什么東西給殿下呢?”
安沅往前走幾步,福身而起,抬眼望著隋昭城,泫然欲泣,眸中似有水光,好不可憐。
“嘖,真的嗎?”隋昭城可不吃她這一套了,論裝可憐,安沅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了,知道她想演,不如陪她玩就是了。
“自然自然,殿下還想要什么呢?”
“本王……”隋昭城撈過安沅的身子,大手罩上安沅腰際,把人往自己身上壓,“本王自然是想和小娘子一度春宵,夜夜歡好……”
隋昭城伏在安沅耳邊,低喃的語氣溫柔的傳進了耳朵,呼吸間的熱氣羞紅了安沅的耳根。
安沅就知道隋昭城這人沒安好心,哪里要他幫忙就壓榨自己,瞧著也不像是一個昏君啊,怎得就如此愛美色呢?
“既然殿下有求,奴家自然欣然應下,只求殿下憐惜……”安沅眨眨眼睛,眸子里改了方才的可憐,露出了嬌媚的神情,嬌手撫上隋昭城的胸膛。
反正不“禮尚往來”,隋昭城也是想如何就如何的,之前說好的三日一次,隋昭城哪里遵循過,還不是隨他心意。
用本就定下的事情換些好處也不錯。
“卿卿,你是不是哪里來的小妖精,專勾人心魂”隋昭城捏住安沅白嫩的小手,放在嘴中輕咬了一口。
這小妖精怕是特意來勾自己的。
“哪里,奴家是殿下的心肝兒,殿下可疼奴家?”
安沅覺著自己能出賣“美色”來為宮人謀福利,簡直就是一個非常有責任的太孫妃了。
看著隋昭城的樣子,安沅演的也是不亦樂乎。
一個太孫殿下一個太孫妃,在御花園這般戲玩,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這兩人間的情趣,還真不足為外人道也。
“本王自然是疼卿卿的,不過這樣還不夠,得更“深”層次的疼愛,卿卿覺得呢?”隋昭城咬重了“深”字,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禽.獸的話。
安沅咬了咬牙,白日宣淫真的好嗎?問題是,安沅居然聽的懂隋昭城的言外之意,果真是近墨者黑。
平日里已經(jīng)是很過分,隋昭城是習武之人,安沅這個小胳膊小腿哪里受得了隋昭城的“深”層次疼愛。
還是不要為了宮人把自己小命搭上比較好,嗯法子還會有的,想明白了,安沅掙扎開隋昭城的大手。
繃著臉,頗為冷漠的說道,“既然殿下不愿意幫忙,那本宮便不打擾了?!?br/>
說完,轉(zhuǎn)身就想離開。
隋昭城見情況不妙,逗過頭了,連忙拉住安沅,從后背環(huán)過腰間抱緊,“卿卿這是何故?方才不是還談的好好的嗎?”
“哼!就知道欺負我,才不想理你了呢!”安沅盯著自己的繡鞋,語氣不高興的回他。
“哈哈哈,我這不是配合你嘛,幾時你有這樣乖巧的樣子,本就是你先挑起,如今卻賴在我身上,是否過于無賴了”
隋昭城低著頭,下頜壓在安沅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的寵物一樣。
“那、那你也不能耍流氓??!”
晚間的那些事兒拿到白日來說,還是很讓人難為情的,雖然天已經(jīng)半黑了,但總歸是在外邊。
“哪里?我疼你還來不及,哪里舍得對你耍流氓。”
“可是你方才……你方才明明就是……”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你且先把準備放出宮人的數(shù)目整理好,我看看,擇個好時機,便把這消息宣之于眾?!?br/>
隋昭城收斂了幾分玩笑,正經(jīng)起來,差不多就得了,偶爾玩一玩是情趣,玩過頭了,惹得安沅不高興了,那就是悲劇了。
“不過卿卿,你這是想著法子替我省錢啊,這太孫妃做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彼逭殉钦Z氣揶揄的看著安沅。
“自然,做什么事情就要認真的,我不能讓百官瞧不起我,我也不能辜負了你?!?br/>
聽到這話,隋昭城心中漾起了甜,卿卿能這樣想,再好不過了。
“嗯,你記得把單子給我瞧瞧,盡責的太孫妃娘娘?!彼逭殉敲嗣层涞男∧?,笑道。
“好的,我過幾日就給你吧!”
安沅見隋昭城答應下來,想著也不能讓他白想了一次,轉(zhuǎn)頭踮起腳尖在隋昭城嘴角親了一口,笑靨如花!
“獎勵你的?!?br/>
“既然是獎勵,那就多獎勵一點吧,畢竟我都為你舍了后宮佳麗三千……”
隋昭城不容安沅說什么,再次急促的吻上去,兩人就站在御花園吻的難舍難分,寒風夜色中熱情似火。
回了昭沅宮,方才收受了好處的隋昭城,哪里有這么容易放開安沅,兩人還未沐浴更衣,安沅便被隋昭城抱進了寢殿。
一夜春宵,自然美哉!
既然這事兒已經(jīng)差不多定下,安沅也就要著手準備了,那些人留下,哪些人放出宮去。
安沅找來了林嬤嬤,準備聽聽她的意思。
“嬤嬤,我想著是先讓年過二十的宮人優(yōu)先出宮,采取自愿原則,大多數(shù)人應是不愿留在宮中的吧”
“娘娘,奴婢想著,恐有人許多人不愿意離宮,在宮中有月例銀子拿,也不用做多少活計,可比在宮外舒服?!?br/>
要是之前,許是大多數(shù)人都愿意離宮,只是現(xiàn)在情況不同,宮中清閑的很,也不用伺候主子。
“也是,”安沅想了想,“不如這樣吧,出宮便許下一些銀子,當做是離宮費,年歲小些也更好找姻親,給些銀子讓其出宮嫁人去。”
“嗯,娘娘想的周到,這是可以的,找一個好夫家,還是很多人的念想?!?br/>
有些銀子傍身,出宮嫁人也更好些。
“還有一個問題,宮中雖然主子不多,但是六宮各司其職,每個地方都需有人負責,我想著讓準備出宮的宮人先把下面的人培養(yǎng)起來,待下面的人能接手了,再出宮去?!?br/>
林嬤嬤頻頻點頭,臉上浮起滿意的神色,顯然是對安沅的想法很贊同。
“娘娘,奴婢覺著您的法子已經(jīng)很好了,奴婢倒是幫不上什么忙?!?br/>
“我年歲不足,想法不如嬤嬤成熟,要過了嬤嬤的眼,我才好準備?!卑层浜苁切湃瘟謰邒撸傆X得兩人有莫名的親近感。
“若是這般,奴婢倒有件事兒想和娘娘說了,之前宮中有些宮婢被主子罰了,有些是被禁止放出宮去的,也被發(fā)配到又苦又累的差事,不如借這次機會,一同放出去吧!”
“竟然有這樣的嗎?我從來不知道,不管以前做了什么,也無需在宮中耗費一生,那我便也把這些人納入單子吧 ”
安沅心里也有幾分明白,那些被罰的宮婢,十有八九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沒讓主子滿意就是。
現(xiàn)在主子都不在了,也實在是沒這個必要在宮中浪費年華了。
“奴婢曾識得一宮婢,就是因為得罪了先淑妃,被罰入了掖庭,現(xiàn)在想來也有三十年歲了。”林嬤嬤眸子里流露些傷感,好像是無奈且悲傷。
“那嬤嬤可以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了,想必會極欣喜的。”
安沅想著,既然要做這個事兒,不如做的圓滿些,要節(jié)省開支,也要讓民心向著。
“有娘娘坐鎮(zhèn)后宮,大理必然會越來越好的,大理有娘娘,實是福氣?!?br/>
“嬤嬤嚴重了,我只是想讓大理越來越好,這樣太孫殿下也可以輕松些。”
既然和林嬤嬤也商量過了,安沅便把單子遞給隋昭城看看,然后一邊把消息透露下去。
隋昭城看過后,安寢前兩人在床榻上,隋昭城抱著安沅和她說這件事情。
“卿卿,皇祖父和我說了,大概五月便會把皇位禪讓于我,我想著就那時再借這個由頭大赦天下?!?br/>
“這樣快嗎?皇祖父是身子不適嗎?”安沅抬頭望著他,眼底是擔憂。
“不是,皇祖父身子倒還硬朗,只是想安享晚年了,不想再勞累了,其實去年就想把帝位傳給我了,只是想著你才來大理,就坐上皇后的位置會讓你不安?!?br/>
隋昭城說著,把安沅往上提了提,在她額頭烙下一吻。
“哦哦?!边@是第一次隋昭城提到這個事情,安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呢。
未來大理之前,安沅真的以為自己就會是隋昭城后宮的一枚棋子,也從來沒想過會做隋昭城的皇后。
太孫妃和皇后意義不同,做了皇后,那就真的是大理的國母了,國母不能輕易廢除,也能看出隋昭城是真的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傻了”隋昭城見安沅沒說什么,有些奇怪。
“沒,我困了,休息吧”安沅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把之前的事兒說出來,不然隋昭城又得氣自己了。
過了幾日,安沅把放宮婢出宮的消息宣布下去,六宮震驚,一時之間后宮都熱鬧起來了。
安沅也欣喜,覺得這件事情也就這樣了,會如此順利的進行。
只是,沒這么簡單……
一大早兒的,安沅還在洗漱上妝,便看見如棋略帶焦急的面色進來。
“娘娘,內(nèi)宮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