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不久，進(jìn)來一些村民，開始處理老人的后事。

    忽然梅子抱來一些衣物，是給死人穿的壽衣，交給了村民，而我們幾個則躲在屋子的角落，走也不是，幫忙也不是。

    雁兒怎么了，在我身邊一直瑟瑟發(fā)抖，她眼睛死死盯著床上那些在忙碌的人們，看著他們給腐爛的身體穿衣，帶帽，穿襪子鞋子，因為被翻弄的原因，有些蛆蟲從床上掉了下來，地上一小點(diǎn)一小點(diǎn)很多白色在蠕動的蟲子。

    我把雁兒摟了過來，盡量檔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看見那么惡心的一幕。

    “若藍(lán)……若藍(lán)……”雁兒在我耳邊緊張地好像想說什么。

    她躲在我身后，手指小心地指著他們：“壽衣……這就是衣柜里的壽衣……”

    衣柜里的壽衣？忽然想起，之前雁兒將我拉到外面時跟我說，衣柜里有一套壽衣，還有韓田的尸體！剛才那套壽衣是梅子拿來的，她去拿的時候沒發(fā)現(xiàn)有韓田的尸體？還是發(fā)現(xiàn)了卻故意先不說？又或者……她早就知道了？

    趁著忙亂的時候，我把雁兒跟我的壽衣和韓田的事都和雷行講了一遍，雷行沒有說一句話，一直靜靜地聽我說。

    一切都忙完了，那些人都走出了屋子，頓時里面又剩下我們幾個。

    “小妹妹，你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守靈？我有點(diǎn)怕”，梅子走到我跟前，帶著悲傷，可憐兮兮乞求地對我說。

    “這……這個……”我看著床上穿著壽衣躺著筆直的尸體，心里發(fā)憷。

    “我們一起陪你吧！”雷行上前一步搶著說道。

    “不，我爸生前就讓這個小妹妹幫忙，說明有緣分，再說，他不是害怕你么，你怎么可以在他身邊守夜？”

    我們一時都啞口無言，忽然這個重?fù)?dān)落在我一個人身上，我是不是不得不去？可是這個房間大白天都如此陰暗，到了晚上會怎樣？梅子到底是不是殺人兇手？

    “我……我們還有事，真的，不好意思……”我立刻拒絕！

    “你們怎么能這樣！”忽然從門口進(jìn)來一個老太太，就是剛才在幫忙的其中一個村民，他們應(yīng)該在大廳里聽到我們的談話，就忽然進(jìn)來對我們說：“要不是你們非要進(jìn)屋，小狗子爺爺會死嗎？”

    老奶奶對我步步逼近，手指都快點(diǎn)著了我鼻子，他們這個村莊的人都是這樣盛氣凌人嗎！當(dāng)我被逼得后退時，雷行很自然地將我護(hù)在身后，奇怪的是，老奶奶一看見雷行，立刻整個人呆住了，將他仔細(xì)地看了一遍，然后轉(zhuǎn)頭就走，走得很慌張。

    雷行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有那么多上了年紀(jì)的人看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映？

    “小妹妹，你幫了我，我也一定會幫你的，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等老奶奶走了之后，梅子又耐著性子勸了我一遍。

    是的！他們一家知道宛伯懿的下落，現(xiàn)在不是我愿不愿意去的問題，而是根本就沒的選擇，況且……如果不是因為我們，老大爺也不會這樣就……

    “好，我答應(yīng)你，就今晚嗎？”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道。

    “是的，小妹妹放心，明天早上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你看，現(xiàn)在也快天黑了，你也不能辦事，明天一早就出發(fā)，也不耽誤你的事情，對吧？”梅子的眼中透著一種靈氣，她似乎知道我心里的一切。

    “可是……”

    “雷行，我決定了，你們今晚先回客棧吧，我留在這里”，我打斷了雷行的話。

    姍姍早就拉著雁兒的手跑出了屋子，雷行想了一下，也跟著她們一起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我和梅子兩個人，還有床上腦漿迸裂的尸體，或許還有衣柜里一個不知生死的韓田。天也漸漸黑了下來，梅子一個人走了出去，我像一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床邊，四周搜尋著燈的開關(guān)。

    不一會，梅子拿了一張椅子走了進(jìn)來，天色似乎更黑了，而且屋外剛才還喧鬧的聲音一下不見了。

    “今晚委屈你了，來，你坐這個椅子，舒服一點(diǎn)”，梅子用手拍了拍椅子，放在床邊，然后在桌子那里拿來原本屋子里唯一的一張椅子，放在并排一起，自己先坐了下來。

    非要坐在床邊嗎？這樣近距離挨著穿了壽衣的尸體，要一整晚？我久久沒有坐下……

    “坐吧，站著累”，梅子抬頭看著我，將我衣角往下拉了下。

    “那個……燈的開關(guān)在哪里……”我仍然站著，想先把燈打開再說。

    “燈？你看看房間有沒燈”，她壞壞地一笑。

    在昏暗中，我又仔細(xì)地查看了一遍，居然沒有一盞燈！角角落落都沒有！

    “好了，快坐下吧！站著怪累的”，梅子又一次拉了我一下，這次我無奈坐了下來，好像一下子陷入無邊黑暗中，似乎只能看見梅子，和那具詭異的尸體……

    怎么感覺很不對勁……

    “對了！你兒子呢？跑哪里去了？”我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問她。

    “可能跑出去玩了吧”，她淡淡地說道。

    “那……那外面的那些人呢？是你家親戚吧，他們不用守夜？”

    “因為我父親不喜歡人多，所以我讓他們都回去了”。

    “哦……”

    心頓時涼了一截，注定今晚要這樣度過，可是，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哪里怪怪的……

    我們坐在那里彼此都沒說話，我靜靜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盼望天早點(diǎn)亮，我可以早點(diǎn)解脫，更可以早點(diǎn)知道宛伯懿的下落。

    “小妹妹，你說……怎么樣才能定義死亡？”梅子忽然對我開了口，她的聲音渾厚低沉，在靜得連呼吸都聽得到的房間內(nèi)，把我嚇了一跳。

    “定義死亡？”我反問了一句，這樣的問題我沒有任何心里準(zhǔn)備，而且一個農(nóng)村婦女怎么會講出這樣的話，還有，怎么會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是以腦死亡為標(biāo)準(zhǔn)的嗎？”(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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