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箭鳴,嚇了二人一跳,循聲望去,見三丈之外的樹后走出一道玄衣男子,清秀而挺拔,此時正面無神色望向他們,而后輕踏地面,緩緩走近。
“啪啦!”
宇文兵耳邊傳來一聲清脆響聲,“不好!”,宇文兵反應(yīng)了過來,側(cè)臉看向趕過來的騎兵,才見他已然迎面撲倒于爛泥之上,在其后頸之上,滲出大片殷紅鮮血,在后頸正中,見一支鋒利箭頭穿過其肉而出,雖染上血跡,箭尖的鋒芒依舊泛著冷冷青光。
再回望向玄衣男子,才注意到他雖腳踏泥地,卻鞋不觸泥,竟似浮于其上,再見他眸中的自信與從容,宇文兵不由得臉色一變,一股數(shù)年來都未曾有過的懼意浮于心頭。此人是化形境,又絕非普通的化形境!
“原來是同道中人!”這是宇文兵唯一能想出的一句話。
百里奇默然不語,只是搖了搖頭,而后嘴角一揚,等著他繼續(xù)出招,頗有些像看熱鬧的模樣。
“這位公子,看你這手段,不像無名之輩,可否自報姓名?”
百里奇再搖了搖頭。
“也罷,我還有一問,公子也是化形境,為何輕功如此了得,竟能浮于虛空,我也是化形修士,卻從未聽聞有此一說,”宇文兵眉頭一皺,似有所悟,“不!除非公子已尋到突破契機,隨時可能晉階,不知公子是否真要破入神散境?”
“沒有,我處在化形境一階,與你的四階相比,還有些差距?!卑倮锲娼K是開了口。
“一階?公子好手段,竟能看出我處于四階?!庇钗谋陨哉一亓俗孕?,于是站直身子,擺開雙腳,做防御狀,“不知公子是否能為我解惑?”
“依舊你奔逃的速度,你出招的力量,要猜出你處四階不難。”百里奇淺淺一笑,仿若將此人看作尋常好友,“我問你一個問題,若你能回答我,我便將我為何能浮于虛空之事告知于你,可好?”
“請說!”宇文兵此刻真像一個和平主義者,只盼望著能不動手便不動手,雖說身前此人承認了他的境界不高,但絲毫不能揮去其身上散發(fā)而出的危險氣息。
“你方才破開雪峰衛(wèi)時的最后一招,威勢極大,已然超出你的靈力所及,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原來公子問的是此事?”宇文兵恍然明悟,想來自己的陰陽家的異化靈力對這年輕男子竟有些震懾作用,于是昂了昂頭道,“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訴你也無妨,我并不是一般的修靈士,而是個陰陽家,陰陽家是修靈士中的王者,我們能將天地陰陽與五行融合為一,逆轉(zhuǎn)靈力成方術(shù),化形風(fēng)雨雷電,其威勢自然遠勝于尋常靈師之靈力?!?br/>
“哦?那這倒首次聽聞,我本以為陰陽家是主天文、歷法、氣象、地理之說,竟未曾想過還有方術(shù)士一說,是我寡聞了?!卑倮锲娲_實首次聽說,七雄爭霸,諸子百家并起,這陰陽家也占一重要席位,然而各國朝廷所用之陰陽家,皆是主理占卜祭祀,卻未曾聽聞有靈師將靈力方術(shù)化,增幅其威力。
“既然如此,到公子你了,你需告訴我,你如何能以化形境靈力浮立于地?”宇文兵此時的語氣明顯強勢了不少,既然都是靈師,自己的境界階數(shù)還在你之上,更是修靈士中的王者——陰陽家,絕不可能反要表現(xiàn)成一個弱者!
“好,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之前我先得明明白白地提醒你,這會是你此生得到的最后一個回答,回答完之后,我會取你性命,而作為你回答我疑問的報酬,我會給你一個痛快?!?br/>
“笑話,公子竟如此大言不慚!”宇文兵見百里奇身上的危險氣息驀然間又重了幾分,于是不得不提高了警惕,不過這修靈士都有傲氣的通病,宇文兵亦然,所以這嘴上的一口氣還是得爭上一爭的,“公子難道還有什么隱藏的幫手不成?”
“沒有,就我一人,”百里奇右手一抬,便見一半透明狀的一尺氣焰匕首浮于其掌中,盈盈而躍,似有情感那般,異常興奮,“好了,言歸正傳,豎起耳朵聽好了,我能浮立于地,因為,我曾經(jīng)是神散境修者!”
“這?”宇文兵聽聞,忙驚懼地轉(zhuǎn)身,向撲倒的騎兵尸身之后跑去。這便說得通了,傳言中說若要破入神散境,必然要對天地靈力有透徹的感悟,若反過來,既已破入神散境,便有了感悟,差的只是積聚足夠靈力,身前此人,定然沒有誆騙自己。
“還有,我曾是九階靈君!”
語罷,百里奇陡然提速,卻后發(fā)先至,竟先一步攔在了棕黑色駿馬之前。
“看……招!”宇文兵的叫喝戛然而止,在他欲揚起右手釋放靈力之時,卻突然感覺后背一陣劇痛,似有什么東西從背后穿入,直插至心臟,而后便覺心臟處空蕩蕩的,一股股熱流涌入胸腔之內(nèi)。而后,宇文兵的身體剎那間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只剩腦中逐漸流失的血液還能支撐自己短暫的思考。黑山,竟是自己的埋骨地,自己,為何偏偏色迷心竅,惹來這殺身之禍呢?
百里奇在提速阻止宇文兵逃竄之前,已在須臾之間將透明靈力匕首擊出,直中宇文兵要害,但為求穩(wěn)妥,才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啪啦——”,宇文兵應(yīng)聲倒地,也成了一具尸身。
“化形之境,終于讓我找好了熟悉的感覺!”百里奇嘀咕道。化形之境,引周身靈力而出,而他又有著神散境的感悟,雖然受境界所限,操控的靈力不多,但少靈力也有少靈力的用法,提速,浮于低空,小道也。
百里奇看了眼身前的棕黑色的駿馬,見其頗有靈氣,于是欲伸手摸摸它的黑亮鬃毛,以安撫一番,奈何馬兒似乎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戾氣,驚懼地跳起來,快速后退了幾步。
百里奇眉頭一皺,這馬難道對我有意見不成,于是又上前一步,馬兒果真被他身上的戾氣嚇住了,一轉(zhuǎn)馬頭就欲奔逃。
“跟我耍橫!”
百里奇輕點腳掌,一躍上了馬背,而后扯緊韁繩,強行調(diào)轉(zhuǎn)馬頭。馬兒似乎感覺到后背的涼意,深深體會著那人身上的戾氣由后背直入體內(nèi),陰冷至極,不由得一甩馬項,全身一顫。
馬兒果然被鎮(zhèn)住了。戰(zhàn)馬常馱著主人在戰(zhàn)場廝殺,見慣了生死,從不見懼怕什么,然而,他們對人身上的戾氣最為敏感,此時背上之人,有著太重的戾氣,竟讓它不敢讓他近身。
百里奇以腳跟一踢馬腹,馬兒終是勉強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識趣地走了起來,戾氣雖重,但總歸取自他人,若不老實一些,馬背之人,恐怕就會拿自己的性命多聚些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