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保姆變繼母
把簡輝從我身邊奪走的那個女人有才有貌又有錢,更有手段,我是自嘆弗如。簡輝跟了她,大抵只有便宜占沒有虧吃的。(苦笑!)而我的父親可就沒有簡輝幸運了,父親娶了那個女人只有平白地惹人恥笑,說到底只有虧吃沒有便宜占的。不過,即便如此,我也想過,若她是真心對父親好,能踏實本分地過日子倒也不必非要在意別人的恥笑。只是事情遠沒有這樣簡單,她大手大腳地花父親的錢,比父親健康更比父親年輕的她如今每天卻要父親做飯給她吃,洗碗洗衣打掃房間這些事情也都要父親承擔,而她每天只顧逛街,打牌,一味地逍遙。我如何能夠視而不見?如何能夠不生氣?更何況我還知道她的底細!
她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房子,沒有子女,甚而沒有一副固定的性情。她在這個城市里游蕩多年,如今青春不再,生計無著,又吃不得苦,她便只有指望一件事,就是不斷地尋找那些喪偶或離異的有豐厚經(jīng)濟基礎(chǔ)的老年男人,然后或陪或嫁。這樣無需辛苦勞作便可得衣食無憂,若碰巧那老年男人再糊涂些,便連他的家資也一并得了。
本來她的這些底細我也是無從得知的,因為這個世界實在太大了,大到有太多我們無法了解的人和事。可是正如一首歌的歌詞里說的,這世界說大就大說小就小,這個女人偏巧進過一家的門,那家人家偏巧又是和楚秀外婆家住對面的鄰居。他們家有個七十歲的老爺子,老伴兒先去世了,他不愿和子女們一塊兒住,可又沒有能力料理自己的日常生活,于是子女們便給他請了一個保姆,請的就是那個女人。她去人家家里做保姆前,夸下???,說她什么都會干,而且干什么像什么,干什么通什么,吹得天花亂墜。結(jié)果去了以后家務活沒見她干多少,倒是沒幾日就把老爺子哄得與她一張床上睡了。她從此也便得了意,老人的吃穿用度一切花銷全在她的掌握中,連老爺子的退休金也要按月如數(shù)交給她保管,老爺子想要買根冰棍兒都反還要向她討錢,她高興了便給,不高興便不給。然而她還不滿意,又攛掇老爺子和她去辦結(jié)婚手續(xù),怎奈那老爺子的子女眾多,大家聯(lián)起手來以風卷殘云之勢給鎮(zhèn)壓住了。只說兩個人愿意在一起只管在一起,結(jié)婚卻不行。說起來,這可是她在這戶人家的行動唯一不怎么稱心如意的地方了。
老爺子七十三歲時突發(fā)心臟病死了,她頗能審時度勢,老人尸骨未寒,她便卷了鋪蓋走人了。反正她是看得明白了,老爺子的遺產(chǎn)是不可能有她的份的了,然而就算有,她拿了遺產(chǎn)也還是會卷了鋪蓋走人的。她比那老爺子小整整三十歲,她不會為他守著,她這輩子根本沒打算為誰守著,她樂得一家一家走著過下去。這一家的日子結(jié)束了,立刻再去尋別的人家,這一尋便到我父親跟前去了。
自我出嫁后,母親的身體就漸漸不好了,父親一輩子都是被母親伺候著,母親病了,他的生活便也沒了規(guī)律,于是便不得不請個保姆。父親親自去的勞務市場,去了便領(lǐng)了這個女人回來。我第一次見她時并不了解她的底細,可我就是不喜歡她。我跟父親說再找一個吧,我去找。父親卻說哪兒找那么合適的去,就她吧。母親那時已渾身是病,這些事情是沒精神過問的了,那個女人便這樣留下了。說不出來什么原因,我就是討厭那個女人,從見第一面起就討厭,沒產(chǎn)生過哪怕是一秒鐘的好感,然而那時也只是討厭而已,卻并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成為我日后的噩夢。
直到母親去世時,我三個最好的朋友王美玲,于帆和楚秀來到我父母的家里幫我們料理母親的后事。自打我結(jié)婚后她們?nèi)齻€就沒再來過我父母的家,都是到我和簡輝的家,不想這一次來卻意外看見了那個女人。美玲和于帆還好,只有楚秀見了那個女人嚇得差點兒沒暈厥過去。那個女人見了楚秀也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楚秀自然是把她的底細原原本本和盤跟我說了,我忙去跟父親說,讓父親把她辭了。我卻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我把嗓子都說啞了,父親就是不同意讓她走,非要讓她留下來不可。大有寧可不要我這個女兒也要要她的架勢,我便覺出事情不對了。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時候怎么跟父親好上的,我甚而不確定他們是否在母親去世之前就已經(jīng)暗度陳倉了。然而我不想去弄清楚這些事,我怕臟了我的心,更怕驚擾了母親的在天之靈。而對我的父親,我又如何能夠找到一條途徑表達我內(nèi)心的痛忿和恥辱呢?找不到的!
“可嘉姐,你看我穿這套衣服去參加婚禮行么?”我只顧發(fā)呆,竟沒發(fā)現(xiàn)康欣剛回房間去換了一套衣服出來,康欣換上了一件套頭的長袖連衣裙,乳白色的,長及腳踝,剪裁十分合體,樣子簡單大方,加上又配了一條雅致的絲巾,越發(fā)好看了。
“真好看!”我說,由衷地。她笑了,甜美地,燦爛地,這樣的笑容幾乎是我在這樣的心境里所見到的僅有的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