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輔搖了搖頭,淡淡地道:“打蛇打七寸,大族長放心,我必然猛烈一擊,絕不會讓兄弟們陷入絕境?!?br/>
嵬立啰眼色復雜,看著這位年僅四旬的將校,一種可信賴的念頭油然而生,看來自己的選擇并沒有錯,既然必須有人做出犧牲,而李世輔又擔負沖擊使命,只能他來承擔。
“好了,我要出擊了,希望大族長堅持一個時辰?!崩钍垒o淡淡一笑,豁然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臉復雜的嵬立啰。
“我必不負太尉所望?!?br/>
當李良輔登上戰(zhàn)車,傳來嵬立啰斬釘截鐵地保證,他轉(zhuǎn)身抱拳一笑,沉聲道:“保重?!贝藭r此刻的開封,熱辣公濟是即恨又尷尬,王秀又當著他和張通古的面,看了兩封西北的官塘,一封是關(guān)于進攻興慶的,一封是關(guān)于甘州的,簡直是一地雞毛。
宋軍既要進攻興慶,伺機殲滅任得敬大軍,又要在河西與金軍對抗,簡直犯了兵家大忌。不過,看王秀一臉的不在意,甚至當著張通古的面前,定下應對甘州的官塘,簡直要人驚爆眼球,也不怕人家知道。
張通古卻臉色坦然,金軍襲擊河西,注定要和宋軍爆發(fā)戰(zhàn)事,也是在兀術(shù)意料之中,兀術(shù)的意圖非常明白,南北交戰(zhàn)范圍有個限度,那就是限制在河西,決不能發(fā)生不可控的事態(tài),也是他南下主要任務。
在送走了熱辣公濟和張通古,王秀靜坐一陣子,待宗良進來才道:“興慶方面我卻不用擔憂,河西實在不好處理?!?br/>
“先生當面授予謀劃,難道要重新變更?”宗良咂咂嘴道,一臉的耐人尋味。
王秀眉頭一挑,笑瞇瞇地道:“更改什么,就要好好出兵打一仗,要不怎么讓岳鵬舉帶著張憲、岳云他們西行。哦,算算,他們也要抵達熙河路了,讓他們編組河西軍,卻是一次挑戰(zhàn),希望他們不負眾望。”
“先生是。
。。。?!弊诹即蟪砸惑@,岳飛西行帶了張憲、岳云、徐慶等十余名將校,也是王秀的主張不假。
按照王秀的意思,第九行營再組建一軍,暫定名號河西軍,由新武裝的鄉(xiāng)軍騎兵組成,增強河西的兵力。
不能不說,涼州的戰(zhàn)馬很充足,邵興的馬軍全部實現(xiàn)副馬制,大量鄉(xiāng)軍也經(jīng)過培訓,能夠熟練操縱戰(zhàn)馬,雖是比不上嚴格訓練的精騎,卻也能上陣征戰(zhàn)。
讓岳飛去領(lǐng)一軍,自然要有得力的部下,只是還要按照原計劃,結(jié)結(jié)實實地和活女打一仗。
“兵者,詭道也!虛實相交,你認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認為假的那就是假的。”王秀品了口茶悠悠地道。
宗良似乎有所悟,卻又陷入另一層誤區(qū),女真人認為打,那就是真打,先生到底在表達什么意思?
王秀見宗良仍不明白,耐心問道:“大哥,河西能否避免戰(zhàn)事?”
“不拿下甘州,恐怕不行。”宗良搖了搖頭道。
“何止甘州,不拿下沙州都不行,這仗是不可避免的,兀術(shù)、張啟元都不是傻子,你認為他們會覺得我會不打?”
宗良嘴角一抽,看來左右是個打,不由地道:“戰(zhàn)事一開,恐怕難以控制。我大軍正在決戰(zhàn),他們一旦南下,勝負難料?。∠壬?,還需要推后數(shù)月才行?!?br/>
王秀明白宗良的穩(wěn)重,就算要和女真人開戰(zhàn),也等到把興慶拿下來,西北大局定了再說,任誰都會認為是穩(wěn)妥策略。也符合他一貫主張隱忍策略。
不過,大家都誤解了他,北伐與河西完全兩個概念,他心中的北伐并非收復失地,而是對北方各族的一盤棋,大宋行朝必須要有絕對壓倒優(yōu)勢。
準確地說應該是,強力打垮女真人,又能對草原和高麗諸國,實施最有力的打擊,必須是連貫性的。
河西不過是一隅之地,只要女真人不是傻瓜,絕不會大動干戈,也沒有力量長期抗衡。
再說,兀術(shù)和張啟元算計是不錯,似乎有一點沒有看到,不要說他草原戰(zhàn)略早就秘密進行,就是河西在女真人眼中,并不是不能放棄,只是為牽制涼州而已。
一旦朝廷大軍取得勝利,并奪取了甘州,金軍在肅州、瓜州就顯得尷尬,當?shù)丶Z食產(chǎn)量很低,主要是畜牧業(yè),難以維持數(shù)萬大軍供應,本土無法給予有效資源,還要經(jīng)過貪婪成性草原部族的領(lǐng)地,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一句話,金軍向長期堅守河西,根本沒有可行性,尤其興慶落入大宋行朝手中,烏剌海城根本不足以支撐金軍作戰(zhàn)。
“沒關(guān)系,張啟元沒這個眼光,兀術(shù)也沒有撕破臉的迫力,我就是要左右開弓,看他數(shù)萬人敢不敢南下。”
一向穩(wěn)重的先生是怎么了?宗良一陣頭疼,實在想不明白,在進攻興慶的關(guān)鍵時間,你就不能讓讓,等拿下來興慶再說,非得要現(xiàn)在硬碰硬。
“此一時彼一時,有求有舍,有進有退,凡事要靈活運用。”王秀呵呵地笑了。
“先生高見?!弊诹紱]明白,卻也算是默認了。
“好了,不再費腦筋了,倒是熱辣公濟是個人才,放棄了太可惜?!蓖跣愫苄蕾p熱辣公濟的忠誠,要能被朝廷所用,他絕不介意保薦御史中丞,哦,應該是侍御史。
“此人太過忠直,恐怕會以身殉國?!弊诹荚谲娛律喜恍?,政見上卻眼光敏銳,早就看出熱辣公濟很耿直,恐怕不是利益所能打動。
“是?。∫驳孟雮€好法子?!蓖跣闳耘f有招攬意思,不然也不會演這出戲,要把熱辣公濟最后的幻想破滅。
“恐怕很難?!弊诹加袔追殖晕?,不過是個黨項人,難道大宋的人才不多?不是,相反是人才濟濟,朝廷大臣哪個不是名士,放到何處都是俊杰,還缺個黨項人。
王秀咂咂嘴,自言自語道:“你還別看,漢家流失的人才太多,各族被我所用人才太少,不用熱辣公濟,恐怕是朝廷的損失。嗯,城破之日,要留下那些番漢官員,還是要選拔幾位入朝重用?!?br/>
宗良雙目精光一閃,臉上的顯得敬佩,目光盡是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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