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他應(yīng)該娶的人是我
水億柔的眸子里射出兩道寒光,隨后她慢慢的一笑,挺直了腰背說道:“本小姐不是來找你的,不想在這里和你多費唇舌。你若是懂得半分規(guī)矩,就不要再在這里胡攪蠻纏?!?br/>
易苒瑛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愿意和你說話嗎?不要自我感覺太好。關(guān)于規(guī)矩這回事,我自然是懂的,但是向來只對懂的人用?!?br/>
“你到底是什么人?”綠檸在一旁怒道:“竟然如此對我們小姐說話!”
“那你又算什么人?不過是一個丫環(huán),竟然也敢這樣對本小姐說話!這就是你們仙島的規(guī)矩嗎?”易苒瑛立即說道。
“你……”綠檸氣得跳腳,更想要說什么,未央從里面走出來,目光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我們二小姐一向喜靜,若是吵架,可以先去別處。如果不想吵了,就請進(jìn)吧?!?br/>
水億柔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她淡淡的笑了笑,“二小姐好本事。”
“多謝夸獎?!蔽囱朦c頭說道。
一行人進(jìn)了院子,水億柔的目光在院中一掠,發(fā)現(xiàn)這個院中并沒有什么出奇的東西,最多也就算是有幾分清雅,一株珍珠落,點點的白色球形小花如珍珠般散落在樹葉間,巨大的樹冠如傘蓋,遮住金色的陽光。
綠樹下放著一個白玉石的小幾,一人坐在小幾旁,一身月白色衣裙,烏發(fā)輕挽,她垂著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一枝不知名的枝條上,枝條上的小葉翠綠,還有水紅色的花苞,映著她雪白如玉的手指,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
水億柔的呼吸一滯,她萬萬沒有想到,寧家二小姐,這個庶出的女人,竟然有這樣的風(fēng)華氣質(zhì)。
聽到聲響,寧萱璃轉(zhuǎn)過頭來,她的眸子極亮極黑,似在冰冷的泉水中浸過的黑曜石,映著天地流光,遙遙的望來,冷淡、逼迫而殺意微微。
水億柔恨的心頭滴血,她還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有這樣美的一雙眼睛,不僅僅是美,還有那番難以描述的,讓人心生敬畏的感覺。
“水小姐?”寧萱璃淡淡開口,把手中的枝條放在桌面上,“坐?!?br/>
水億柔走到石椅前,還未坐下,綠檸上前一步,拿出帕子來鋪上,她這才轉(zhuǎn)身坐下。
寧萱璃不置可否,轉(zhuǎn)頭對未央說道:“上茶?!?br/>
“我們小姐喝自己的茶葉,”綠檸上前一步,從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茶葉,伸手遞給未央。
未央的手指一頓,寧萱璃點了點頭。
未央拿了拿茶葉,轉(zhuǎn)身下去泡茶了,易苒瑛在一旁冷笑著坐下,不知道這個女人還能作到什么地步。
水億柔看了看她,對寧萱璃說道:“二小姐,今天我來找你,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br/>
“我知道,”寧萱璃點了點頭,“還是一件關(guān)乎國運的大事?!?br/>
“正是?!彼畠|柔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的確如此?!?br/>
“噢?”寧萱璃淺淺一笑,“水小姐真是憂國憂民,讓人佩服?!?br/>
水億柔抿了抿嘴唇,她身側(cè)的綠檸說道:“我們小姐乃是水氏的嫡出小姐,考慮的事情自然多些,不能像一般的女子那般只會女紅刺繡,讀讀女訓(xùn)也就罷了。我們小姐可是要會很多的?!?br/>
寧萱璃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此時未央端了茶壺上前,她手指輕抬,靈活翻飛如花,茶氣裊裊,如霧如云,蕩開之下竟然似一朵花徐徐開放,碧綠色的茶水流入杯中,聲音清脆叮咚,似是山間迷霧下流動的清泉聲響。
不過是泡茶倒茶,這一手的功夫卻足以讓人驚嘆。
水億柔的眸光一閃,綠檸的呼吸一滯。
未央淡淡的一笑,她收了手,“未央不才,不過是個小小的奴婢,這一手泡茶的功夫還是小姐不用了的,水小姐學(xué)識淵博,身邊的這位姐姐自然也是相當(dāng)出眾的,不如賜教一二?”
水億柔看了一眼身邊的綠檸,綠檸的臉色一白,慢慢呼了一口氣說道:“這種端茶倒水的活計,我們小姐是不屑于做的。”
“是不屑于做,還是不會做?”易苒瑛在一旁陰惻惻的說道。
“哼,”綠檸咬了咬牙,“我們小姐做事,不需要和不相關(guān)的人說明?!?br/>
“好了,”寧萱璃淡淡說道:“言歸正傳吧,這里是寧府,是我的院子,坐的是我的椅子,請說該說的話,直接說目的,不相關(guān)的人不要再說其它亂七八糟帶著發(fā)酵氣味的話,否則的話,出門左轉(zhuǎn)請出,好走不送!”
“……”她這一大串打下來,字字像是針尖鋒芒,帶著石頭般力道呼呼的又砸又扎,讓水億柔這副假樣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綠檸擰眉瞪眼道:“你怎么能這樣和我們小姐說話?”
“苒瑛。”寧萱璃轉(zhuǎn)頭看了蝗易苒瑛一眼。
易苒瑛忽閃著兩只大眼睛,立即會意,慢慢抽出身上的小鞭子,鞭子尖兒上的鈴鐺叮叮作響,不知道為什么,讓人聽得頭皮有些發(fā)麻。
易苒瑛手指在鞭子上滑過,一字一字說道:“不該說話的人再說一句,本姑娘這鞭子就朝著她的臉上招呼,一個字一鞭子,不怕成為大花臉就盡管開口說話!”
水億柔抿了抿嘴唇,“寧二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寧萱璃說道:“方才的話就是我的意思,水小姐,你坐了這么久,一句正題都沒有說過,本小姐很忙,一會兒還要小睡,你若是再不說,恕我不能奉陪了?!?br/>
“二小姐,”水億柔努力讓自己保持著端莊的模樣,不讓自己氣得發(fā)狂,“想必你已經(jīng)聽說了吧,我和謹(jǐn)疏的婚事?!?br/>
“聽說?”寧萱璃冷聲一笑,“休說婚事這種大事,就是其它的小事,都不能只靠聽說。所信者,目也,而目猶不可信,有時候連自己的眼睛都不能夠相信,難道還要信道聽途說的幾句廢話嗎?”
水億柔微微抽了一口氣,臉色慢慢變白,“本小姐入了京城,倒是聽說二小姐和他之間似乎有段情,莫非這也是道聽途說的廢話嗎?”
“當(dāng)然不是,”寧萱璃說道:“他來寧府求娶,京城的百姓十之八九都親眼看到,聘禮現(xiàn)在就在寧府的庫房中,家父親允,圣上也是同意過的,自然不能算是道聽途說,而是事實俱在?!?br/>
水億柔感覺自己的頭頂都在冒火,笑容里漸漸有了寒意,她看著寧萱璃,說道:“就算如此罷,可是二小姐,你以為,你可以幫上謹(jǐn)疏嗎?”
“嗯?”寧萱璃微微挑眉。
“恕我直言,你不能?!彼畠|柔語氣中帶了惋惜說道,“謹(jǐn)疏是當(dāng)朝天子,皇上最寵愛的皇子,將來他是極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的。”
“所以呢?”寧萱璃慢慢開口說道。
“所以,”水億柔面露不忍之色,“縱然你們有過一段情,還是請你忘記的好。”
“為何?”寧萱璃長眉輕輕一挑,眼角光芒一閃。
水億柔抿了抿嘴唇,她實在不愿意相信,寧萱璃這般風(fēng)華出眾!那一雙眼睛不怒而自威,若非是自己出身名門世家,見慣了各種場合,恐怕在她的面前連幾個眼神都招架不住。
“很簡單,”水億柔勉強(qiáng)一笑,“寧小姐,你并沒有錯,錯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出身。謹(jǐn)疏那樣的身份,應(yīng)該要娶一個家世好的女子,對他的前途有所幫助,能夠助他成就大業(yè),我以為,你若是真的……傾心予他,真的愿意為他舍身處地的著想,就應(yīng)該放手,讓他去做更好的選擇。”
“水小姐,”寧萱璃轉(zhuǎn)頭看著她,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眉眼間,映著眼底華光厲烈似出鞘的寶劍,“你為什么以為,你有資格坐在這里和我說這些話呢?”
水億柔眼波流轉(zhuǎn),眼底的那股子冰冷之氣一閃而過,她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笑意,寧萱璃都替她裝得累得慌。
她纖細(xì)的手指扶著小幾,慢慢說道:“憑我,是仙島水氏的嫡女,憑我,可以助謹(jǐn)疏登上大寶。難道……這些還不夠嗎?難道,這些你可以做得到嗎?”
寧萱璃輕笑一聲,聲音里帶了幾分輕蔑,“水小姐,這是一廂情愿的說法吧?怎么在你看來,沒有仙島水氏,沒有你,秦謹(jǐn)疏就登上不這大寶之位嗎?那你仙島水氏何苦千里迢迢上門來扶植他?換一個更有把握的人,豈不是更好?”
水億柔一怔之下,寧萱璃繼續(xù)說道:“還是因為……秦謹(jǐn)疏根本就是奇貨可居,水1;148471591054062氏選中他,不是給他一棵樹,而是想著借大樹好乘涼?待有朝一日他成了一國之主,你們水氏也好借他的力再抖一次威風(fēng)?水小姐,到底哪一個,才是你們真實的目的呢?”
水億柔的臉色一白,難得臉上失去了那一貫保持的笑意。
寧萱璃早已經(jīng)看透了她,像是這種女人,總是把自己裝扮成高貴圣潔的救世主,以為她就是來普渡眾生的,永遠(yuǎn)都是高高在上的,其實不過就是為了想達(dá)到自己的某種目的罷了。
寧萱璃猜測,水氏這么多年沒有什么動靜,在這個時刻突然冒了出來,而且還下了這么大的本兒,讓一個嫡女親自上門來,又是嫁妝又是“下嫁”,當(dāng)然,在自己和秦謹(jǐn)疏看來,分明就是她水氏高攀了。
但是水氏肯擺出這個姿態(tài),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仙島水氏本身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他們需要秦謹(jǐn)疏和秦謹(jǐn)疏身后的皇權(quán)來幫助。
秦謹(jǐn)疏剛剛被封了親王,這更讓他們心生雀躍,勢必會把他看成一條大魚,緊抓住不放。
當(dāng)然,這些話她對誰都沒有說過,和秦謹(jǐn)疏也沒有提起過,只是這兩天她自己猜測出來的而已。
寧萱璃猜得一點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