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看完了一出好戲,便牽著負(fù)責(zé)護送的張忠的衣擺回了林家,和自家爺爺一一地說了都有哪些人來領(lǐng)東西,都說了些什么話,嘰嘰呱呱地小嘴一張一合說了個清楚明白。
說完了,便伸手要糖吃。張忠看他人小又機靈,只恨身上從不放什么飴糖之類哄小孩的物事,忙忙地就要掏銀錢與他。林老管家忙攔了,道:“他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敢用這些。”遂打發(fā)一個婆子領(lǐng)他回家,他和張忠兩人去外書房回事。
林瑜一聽,只說知道了,也不多問什么,反正他心里早有定計,如今這樣也不算什么,只是笑道:“我那二叔爺家今晚怕是不得安寧?!?br/>
他倒是對林老管家的小孫子很感興趣,問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又問:“可見是一個過耳不忘的人才,讀書了不曾?”
老管家搖頭道:“人才不敢說,只是比旁的略伶俐些。只是我那大兒子未免寵得太過,老奴說過好幾次,只是不中用?!?br/>
林瑜笑道:“我倒想我正尋著書童呢,怎的從未聽你說起過這個孫子。”又道,“怕什么,回去好好教一教,翻了年送來,好好的苗子別浪費了。”
林老管家忙不迭的連聲應(yīng)下。
就像是林瑜所說,他二叔爺、即林松一家今晚不意竟迎來了稀客,只可惜這稀客帶來的可不是什么好聽的話。
按理說,身為一族之長他并沒必要再走這么一趟,但是這一回林松做得委實太過了一些,他顧著一族的名聲,少不得親自過來。
同是木字輩,他又是族長,很不必給多少臉面。只是多少看在這兩年林松每年給的那些好處的份上,他才來把事情一說,然后也顧不得林松焦黑的臉上那發(fā)青的神色,一拱手就匆匆地告辭了。
林松強撐著笑臉將族長送走,回頭一關(guān)大門,還來不及回到廳中,就忍不住大發(fā)雷霆道:“林治,看看你做的好事!”他一眼瞄到邊上探頭探腦的門房,好不容易強忍了怒氣,一甩袖子往里走去。
名為林治的小兒子只好苦了臉,恭敬地低著頭跟了上去,心里將出這個主意的陳氏給罵了個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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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松有兩個兒子,大兒林滂不過考了個舉人。三年前花著家里從林瑜那邊謀劃來的財產(chǎn),捐了個小小的知縣官,如今正在外地上任。小兒林治更不堪,整日里在街面上閑逛,沒錢時不過這么混著,如今倒也學(xué)會了擺一擺林家二爺?shù)目?。更有那一起地痞流氓見他闊綽起來,上桿子的叫著二爺,哄著他拿錢吃酒作樂,倒也說得上一句交游廣闊。
這一回,說來也簡單,不過就是今年的花銷大了,可不就得從年底送來的莊貨上想法子補漏洞。
“啪”的一聲,林松將手里的單子往自己這個不爭氣又蠢的小兒子面前一扔,林治一看這聲氣不同往時,聽著這音兒麻溜地就在地上跪下了,垂著腦袋一言不發(fā)。
林松回想一下族長剛來說的話,他就忍不住氣血上涌,一邊的老仆趕緊上前扶著搖搖晃晃的他在新打的紫檀太師椅上坐了。他揮揮手,老仆會意地將一屋子的下人給帶了出去,關(guān)上門親自守著。
看著低眉順眼跪著的小兒子,他心中不禁暗罵一聲蠢貨!莊子地里能出多少東西,這樣克扣起來?他之前想得好,等那小子束發(fā)還有七年多時光,總能使了法兒慢慢把他手里攥著的契書給賺出來!日后,便是把那張氏的嫁妝都得了也未可知。如今這么早就撕破臉,有什么好處!
“說吧,怎么送過去的就剩了這么點東西!”他摸索著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白的瓶子,倒出一丸藥來,就著已經(jīng)變涼的茶水吞了下去。他一手從林瑜那個毛娃娃手里掙來的產(chǎn)業(yè),這才過去短短三年,每年該有產(chǎn)出他還能不知情?還沒老眼昏花呢!
林治也不說自己在外頭吃酒賭錢花了多少,要不然非讓自家這老父給打斷腿不可,只說年成不好。
林松冷笑一聲,道:“打量我年紀(jì)大不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