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苑,沈清微在扶桑王朝的府邸。
慕容雨悠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環(huán)境。她倒抽了一口涼氣,盤腿坐起,仔細理了理腦海中的思緒。記憶里最后的印象是她的靈魂像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喚,毫無預兆的突然從納蘭容止的身體里抽離出去,一路飄蕩來到了蘭苑,然后她看到了氣若浮絲的沈清微,沈清微撐著最后一口氣,反反復復只有那一個心愿——救出我娘,為我報仇。余愿未了,無論無何都不肯閉眼。慕容雨悠能感覺到沈清微的絕決,若不能得償所愿,便玉石俱焚。可現(xiàn)在,她已別無選擇。納蘭容止的身體她回不去,況且穿越成人妖,她也著實不喜。這沈清微好歹還是個女人,雖說她似乎已經(jīng)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可縱使知道是陰謀,她卻不得不赴。所以她答應了沈清微,得到了她的軀體和記憶。
從這一刻起,這個世上再無慕容雨悠,只有沈清微。
說起這沈清微,慕容雨悠只有嘆氣的份。不但身體病怏怏的,而且還是個敵國質(zhì)子。這也就算了,還是個爹不疼,娘懦弱的丑八怪。總之就是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要家世沒家世。她唯一撈到的一絲好處就是,現(xiàn)在她至少還是個女的。唉!她的要求到底是有多低?
她沉吟了半晌,腦海中已經(jīng)想到了無數(shù)種退路,可都被她深思熟慮之后一一否決。最后只剩一種最簡單,省事的法子:假死離開。不然依她現(xiàn)在這樣尷尬的身份,不是在扶桑王朝被玩死,就是回北詔被虐死。當然依她的手腕,想要在夾縫中生存下來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太麻煩。自從穿越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前世的米蟲生活著實好?。∨c其占著長公主的身份,實則就是一個他國質(zhì)子,各種算計,各種斗,還不如隱姓埋名,多賺些銀子,當個“富婆”來得快活。
*說得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所以眼下她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調(diào)養(yǎng)身體。從沈清微留給她的記憶里,她知道這具身體之所以會弱不禁風,是近幾年被喂食了慢性毒藥,且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至于是什么毒?沈清微沒來得及查清楚。而她對毒一竅不通,現(xiàn)在自然也看不出來。所以她急需找一名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為自己診斷,得先知道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才有法子解毒。那么哪里有最好的大夫?自然是皇宮。原本納蘭容止就是可以利用的資源,憑著兩人曾經(jīng)同甘共苦的交情,她若開口,他一定會幫她。只是納蘭容止此人太深不可測,也是在這個時代唯一對她的底細了如指掌的人。她不想與他有太多牽扯,否則一定會后患無窮。
可如今她這質(zhì)子的身份著實有些尷尬,要想在扶桑找個強大的靠山確實不易。她不能展露鋒芒,只能這樣平凡的默默無聞。否則不但納蘭容止有可能發(fā)現(xiàn)她,納蘭無極怕也會迫不急待的想要弄死她。所以對一個廢材質(zhì)子,皇孫貴族只會唯恐避之無不及,又怎么會幫她呢?最主要的是,她現(xiàn)在不知道納蘭無極對她這個質(zhì)子抱著什么的態(tài)度?她中毒,會不會剛好正中他的下懷,他其實樂見其成?所以她只有搞定了納蘭無極,才能讓后面的事情順理成章。那么她到底如何才能打動納蘭無極,或者有什么能與納蘭無極交換?讓他覺得她還有利用價值?
她微微蹙眉,長睫垂落,沉思。倏爾,便計上心來。她挑眉一笑,五日之后,便是納蘭無極五十歲大壽。
靜園。
這是慕容雨悠離開的第三日,書房里的密折已經(jīng)堆積如山,全是各處暗樁傳來的關(guān)于各地怪異的事件。
納蘭容止從下令當日的下午就坐在書房里,除了吃飯,兩天三夜不曾合眼,不停的仔細的看各地傳回的密折。他不愿意別人幫忙,因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個女人,他怕別人的疏忽,就是他與她的錯過。一封一封的打開全是希望,可結(jié)果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清楚的知道的,這樣的調(diào)查無疑比大海撈針還要難,可是他更明白,他不會放棄。
他揉了揉疼痛的雙眼,又打開了一封密折。這一封是關(guān)于北詔長公主沈清微的,慕容雨悠離開的前一晚,她體內(nèi)余毒發(fā)作,大夫束手無策,已是回光返照之相??傻诙眨齾s奇異般的好轉(zhuǎn),雖然體內(nèi)依舊余毒未清,卻暫無性命之憂。他對沈清微有些印象,身體一直不好。所以他并沒過多的在意,失望的丟在一旁,欲拿起另外一本密折。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慕容雨悠曾言及她與沈清微有過一個交易,卻特意瞞著他。而且自從與慕容雨悠兩魂一體之后,他特意去查過關(guān)于穿越這一類的孤本。太多數(shù)情況下,必須滿足兩點。第一,穿越者與被穿越者要存在某些契合點;第二,被穿者意識薄弱,將死之時,是穿越者掌控身體主導權(quán)的最好時機。而慕容雨悠與沈清微恰好滿足第二點,于是他便暗自留了心。不過到底是不是沈清微,還有待查證。
若那個女人真的成了沈清微,可卻一直不曾來找他,就說明那個女人并不想同他相認。所以在沒有確認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那個女人太過聰明,又有那樣詭異的異能。若被她察覺到什么,她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掩視,誤倒他。誰知道這些日子里她會不會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比如說納蘭驚天,那個女人本來就對納蘭驚天看法不錯。而納蘭驚天早前對他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根本就是對那個女人動了情。那個女人對感情遲鈍沒有發(fā)覺,可逃不過他的雙眼。兩日后,納蘭無極大壽,沈清微也在邀請之列,便是最好的機會。
納蘭無極五十大壽,在邀月殿宴請百宮,普天同慶。
納蘭容止是踏著開宴的時辰,不早不晚準時進的邀月殿,也是最后一個到的。明明知道六皇子納蘭驚睿下首的位置空著,是留給他的。卻視而不見,推著輪椅,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放肆!”
皇后鳳眸一沉,怒視著納蘭容止,厲聲喝道。
納蘭容止嘴角微勾,全權(quán)沒聽見,懶懶的坐在倚在輪椅上,穩(wěn)如泰山。
皇后正欲發(fā)作,秦太后突然開口說道:“皇后,隨他去吧!與一個小輩計較什么?今日是皇帝大壽的日子,莫要傷了和氣?!?br/>
皇后狠狠的剮了納蘭容止一眼,咬牙垂眸,低聲道:“太后教訓的是,是臣妾失了分寸?!?br/>
納蘭容止繼續(xù)無視皇后,對秦太后感激的笑了笑。目光收尾處正好迎上納蘭無極陰寒的眸光,他無奈的聳了聳肩,低頭翻白眼:果然是絕配,夫妻同心。
殿中絲竹管樂,歌舞升平。殿下,納蘭容止吃得不亦樂乎,那叫一個香,那叫一個滿足。百官搖頭:真是個可憐見的,怕是頭一回吃這樣的大餐吧?納蘭容止通通無視那些異樣的目光,吃得更香,更歡。滿座皆被納蘭容止的失禮遮住了眼,殊不知,他隨意坐的位子,剛好就是沈清微的側(cè)下方,方便他觀察沈清微的一舉一動,沈清微卻不容易注意身后的他。更不知,他雖然一個勁的在吃,目光卻時不時的落在沈清微的身上。
納蘭容止拿起一塊梅花糕,突然微微一頓,鳳眸蕩起了異樣的情緒,然后垂眸,將一整塊梅花糕放進嘴里。心里卻已是波濤兇涌,剛剛她注意到沈清微拿起酒杯時,沒有馬上喝,而是將酒杯朝一個方向來回的轉(zhuǎn)動,然后將酒杯放至鼻下,深深的吸氣,接著才舉杯喝了一口,喝酒時嘴巴微張,同時也吸入一些空氣。他只見過一個人這樣喝酒,便是慕容雨悠。慕容雨悠告訴過他,在她們那個時代有一種紅酒,是她最喜歡,也是唯一喝的酒。喝紅酒時頗有講究,若同喝其他的酒一樣,就會影響紅酒的口感。因慕容雨悠只喝紅酒,所以養(yǎng)成她只要拿起酒杯就是喝紅酒的習慣。沈清微竟也有這樣的習慣?難道真是巧合?
歌舞過后,百官晉禮,一一朝拜。
眾人所送的壽禮皆是貴重,稀奇之物。唯一納蘭容止和沈清微所送的賀禮與眾不同,也說不上貴重,卻最得納蘭無極的心。
納蘭容止的賀禮其實有些寒酸,就送了一桶姜。眾人面面相俱,這七皇子怎么會送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這壽宴怕是要見血??!
可納蘭容止卻是大大方方的上前,雙手一揖道:“祝父皇萬壽無疆,一統(tǒng)江山?!?br/>
納蘭無極看了看殿下的納蘭容止,又看了看侍衛(wèi)呈在案前的那一桶姜。微沉的臉色瞬間轉(zhuǎn)晴,爾后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好個一統(tǒng)江山,賞,賞,賞!”
納蘭無極連道三聲“好”,三聲“賞”,顯然是龍顏大悅。
“謝父皇。”
納蘭容止嘴角微勾,連忙謝恩。
沈清微見此,面紗下沉寂的雙眸猝然一亮,嘴角微抽,猙獰的臉上逸出一絲淡笑。納蘭這只摳門的狐貍!送個壽禮連五兩銀子都舍不得花?還真是將“禮輕情義重”運用到了極致。
而沈清微神色短暫的變化,卻未曾逃過納蘭容止的雙眼。
沈清微的賀禮是一副字畫,一副圖。仙鶴是鳥中最高貴的一種鳥,而松是百木之長,都寓示著長壽。畫是其次,重在畫上題的字。慕容雨悠前世五歲起蒙,最喜歡王羲之的行書。下足了苦功臨摹王羲之的,這些年來總算是小有成就。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頗有一番風韻。
慕容雨悠的字雖然不似王羲之的真跡般天質(zhì)自然,豐神蓋代,卻也有其六分的神韻。這對酷愛書法的納蘭無極來說,自是投其所好,令他對這副字畫愛不釋手。
“北詔公主,不知這畫上的字是何人所提?”
沈清微緩緩上前,明明清瘦而贏弱的身體,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回陛下,是清微所提?!?br/>
納蘭無極不想那些可稱“飄若浮云,矯如驚龍;龍?zhí)扉T,虎臥凰閣”的書法造詣,竟出自沈清微一個女子之手。一時間,十分震驚,欲引為知己。
“好,好,好!賞,賞,重賞!”
又是連道三聲“好”,三聲“賞”,而且還是重賞。
聞言,沈清微突然朝納蘭無極跪了下來,重重的嗑了一個響頭,方道:“陛下,清微可否用這次的賞賜換一個請求?”
納蘭無極微微蹙眉,“北詔公主有什么請求?”
沈清微喘著粗氣,一陣猛咳,好不容易止了咳,撫著胸口道:“清微自小對醫(yī)術(shù)極有興趣。來到扶桑之后,聽聞莫御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堪稱國手,欲拜其為師,請陛下恩準?!?br/>
聲落,便暈倒在殿上。
“莫愛卿,快上前替北詔公主看看,她怎么了?”
莫揚是御醫(yī)院的院正,也在邀請的百官之列。
“臣遵旨?!?br/>
納蘭容止正襟危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沈清微。左手緊緊的握住輪椅的手把,手背上青筋乍現(xiàn)。沒有人知道他藏在衣袖下的右手竟是在微微顫抖,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沒有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她像極了那個女人,光是憑這一點,他務必要好好保護她。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時這般恨自己的無能,如果她就是那個女人,他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暈倒在他面前,卻什么都不做?可是他現(xiàn)在卻該死的什么也不能做,在沒有確定真的是那個女人之前,他不能暴露實力。一旦暴露實力,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他并不是害怕,只是這樣一來,他勢必無法全力的尋找慕容雨悠。
莫揚上前,欲替沈清微把脈。納蘭容止突然開口說道:“父皇,男女有別。兒臣的侍女略懂醫(yī)術(shù),還是讓她扶公主一把吧!以免壞了公主的清譽。”
莫揚伸出去的手一頓,在半空中抖了抖。男女有別?老頭子我是醫(yī)者,才沒你那么猥瑣!
而如藍在納蘭容止開口時,就已經(jīng)走上前候在一旁。
納蘭無極看了如藍一眼,說道:“去吧!”
如藍走到沈清微身旁,蹲下來,拿出一塊手帕包住她的手腕,莫揚才開始替她把脈。
半晌,殿上都是一片寂靜,莫揚的神色卻是越來越凝重。
“莫愛卿,北詔公主到底怎么了?”
納蘭無極等得耐心全無,催促道。
“啟稟皇上,北詔公主中了一種叫殞紅顏的毒,而且毒已深入骨髓……”
納蘭容止此時已顧不得許多,急切的打斷了莫揚的話。
“可還有救?”
莫揚搖頭嘆氣,“可冒險一試,卻無十足的把握?!?br/>
納蘭容止目光一冷,周身寒意森森。
“庸醫(yī)!”
納蘭無極聲音微沉,“不得無禮!莫愛卿,依你之見,北詔公主是什么時候中的毒?”
對納蘭無極來說,沈清微到底有沒有救不重要,中得什么毒也不重要,到底是誰下的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不是來到扶桑之后才中的毒?那是不是代表扶桑要白擔了毒害質(zhì)子之名?
“依北詔公主的脈象來看,毒素是慢慢浸入體內(nèi)的,不似近日才中的毒。具體要待微臣針灸之后,方可判定?!?br/>
莫揚顯然是人精,將納蘭無極的言外之意理解得一字不差,自然回得話也甚合納蘭無極心意。
納蘭無極滿意的一笑,然后下令:“來人,送北詔公主去御醫(yī)院。莫愛卿,務必盡全力醫(yī)治公主。若需什么藥材,只管到庫房里去取。另公主欲拜在愛卿門下學醫(yī),朕允了,日后務必好好教導公主醫(yī)術(shù)?!?br/>
表面功夫納蘭無極做得極到位。若在以往,一個小小的北詔公主他自然不會放在眼里。而且質(zhì)子的作用只是用來挾制敵國的,只要還活著,身中劇毒于扶桑來說并不是壞事??山袢丈蚯逦⒃诒娔款ヮブ聲灥乖谒拿媲?,又被診斷出身中劇毒。他若不竭力救治,免不得落下什么把柄。況且沈清微那一手的好字,若就此喪命未免有些可惜。
“微臣遵旨?!?br/>
幾名侍衛(wèi)抬著沈清微去了御醫(yī)院,莫揚隨后。
“父皇,兒臣有些醫(yī)術(shù)上的問題想向莫御醫(yī)請教,請容兒臣先行告退?!?br/>
納蘭容止也隨即向納蘭無極告辭。
納蘭無極本就不待見納蘭容止,留他在此,也不過是兩看相厭,索性隨了他的意。雖然有些好奇納蘭容止怎么突然對沈清微有了興趣,卻也知道北詔光憑一個沈清微不可能翻出什么浪來。所以也就任納蘭容止胡鬧,并未放在心上。
“去吧!”
“謝父皇!”
如藍推著納蘭容止提前退了席。
御醫(yī)院。
莫揚又替沈清微號了號脈,陰陰怪氣的道:“公主,既然已經(jīng)醒了。就不必再裝了,老夫有話問你。”
沈清微睜開眼,從床上爬起來,拖著虛弱的身子,朝莫揚一拜。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老頭,你可要三思?!?br/>
先聞其聲,爾后如藍推著納蘭容止走了進來。
沈清微一怔,心里直想罵娘。在這關(guān)鍵時刻,這個該死的怎么會來?他不會看出了什么吧?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納蘭容止對她知根究底,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清微見過七皇子。”
納蘭容止意味深長的一笑,“公主不必多禮?!鞭D(zhuǎn)而看向莫揚,“老頭,我有要事與公主談,你先回避?!?br/>
莫揚吹鼻子瞪眼的極不配合。
“這里是老夫的地盤,憑什么要老夫回避?”
納蘭容止開始挽袖子,壞壞的一笑?!袄项^,你是想要我動手呢?還是想要我動手呢?”
聞言,莫揚猛得往后退了好幾步,如臨大敵的看著納蘭容止?!澳?,你想要干什么?”
納蘭容止挑眉,邪惡的一笑?!捌蹘煖缱妫珊??”
莫揚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開始鬼哭狼嚎起來。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斈晡覟槭裁匆饶氵@么一個狼心狗肺的小混蛋?你就是上天放下來氣我的,將我氣死你才會甘心?。±咸鞝敯?!你與其這么折磨我,不如直接將我收了去的好?!?br/>
沈清微滿頭黑線,這莫揚要放在二十一世紀,整一個奧斯卡影帝。前一秒鐘還正氣凜然的,下一秒鐘就開始撒潑耍賴。果真那眼淚是不要錢的,說來就來。
納蘭容止臉上的笑意徹底龜裂,鄙視的看著莫揚。
“喂,老頭,你就不能來點新鮮的?每次都玩這招?”
莫揚置之不理,繼續(xù)鬼哭狼嚎。
納蘭容止咬牙切齒,“暗夜樓醫(yī)堂的利潤再分你一成?!?br/>
哭聲嘎然而止,莫揚笑得如一只偷腥的貓。
“成交!”
“滾!”
莫揚麻利的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朝沈清微眨了眨眼,興高采烈的揚長而去。
“如藍,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進來?!?br/>
納蘭容止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沈清微,生怕她會消失不見似的。沉聲吩咐如藍,目光也不曾離開沈清微。
“是?!?br/>
而沈清微還沉浸在納蘭容止與莫揚的相處點點滴滴的溫暖上。她認識納蘭容止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見他這么遷就一個人,雖然嘴巴毒了點,說出來的話不太中聽,卻是他的真性情,不曾戴他在世人的面具。世人面前的納蘭容止,胡鬧,廢物也好,放肆也罷,都只是他想要世人看到的假象。只有在最信任,最親近的人面前,才能看到一個真真實實的納蘭容止。會生氣,有脾氣,沒有算計,會遷就人。而莫揚這個老頑童,從他的一舉一動上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把納蘭容止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在疼愛。
這樣真好!他并不是什么都沒有,至少他一直缺失的親情,老天爺用另外一種方式在彌補他。
“女人,別來無恙?”
------題外話------
你們說咱們家女主是認呢,還是認呢,還是認呢?
新增的正版讀者我就不一一例舉了,寫在這上面感覺挺那個的。因為現(xiàn)在都看得到,你們的支持我都記在心里,么么。2k閱讀網(wǎng)